沐九兒冷冷一笑,“哦?”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蘇繡衣看著突然憑空出現的沐九兒,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沐九兒冷笑一聲,抬頭視線掃過秦毅,最後落在江山身上,“既然這件事情寶娟都已經承認,至於這位,就要看江大人你們的本事了,我家秋霜……”
江山會意,“下官即刻派人將其送回。”
“嗯!”沐九兒點點頭,聞著空氣中散發出的血腥味,低頭看著蘇繡衣雙腿間隱隱透出的血紅,“上天有好生之德,這蘇繡衣雖然罪無可恕,可孩子總是無辜的!”一句話,卻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秦毅猛的愣在當場。
沐九兒帶著春風雲淡風輕的離開,只留下一道淡漠的背影落在眾人的眼中,這些事情本來就與她無關的,不是嗎?
另一邊。
柳姨娘死死地捏著手絹,“想不到啊,想不到。”
“姨娘,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丫鬟織錦壓低了嗓音。
“怎麼辦?”柳姨娘臉上飛快的劃過一道狠戾,“既然蘇繡衣已經暴露了,那索xing一不做二不休。”
“姨娘的意思是?”織錦雙眼微眯這,抬頭看著柳姨娘。
“嗯!”多年主僕默契,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兩人都明白對方的意思,就像是現在,柳姨娘點點頭,拍了拍織錦的肩膀,“這件事情務必要小心些,不能讓那丫頭看出辦點蛛絲馬跡。”
織錦點點頭,“姨娘放心!”
柳姨娘這才鬆了口氣,她千算萬算卻沒有想到沐九兒居然會用哪種方法讓寶娟自己招供出來,現在她倒是有些慶幸了,自己當初抓著蘇繡衣的把柄,卻沒有直接跟寶娟接觸過,不然以寶娟今日的狀態,只怕自己也在劫難逃了吧。
不,她不能坐以待斃!
“柳姨娘,要不我們先離開,避避風頭吧!”織錦低著頭,思量半晌。
蘇繡衣是個欺軟怕硬之人,哪怕柳姨娘手中抓著她的把柄,在威脅到她的生命的時候難保她不會將柳姨娘供出來,他們現在最好是能夠未雨綢繆。
相處多年,柳姨娘怎麼會不明白蘇繡衣的xing子,“只是避,能往哪兒避呢?”
織錦也沉默了。
別人不知道柳姨娘的底細,她卻是非常清楚的;要知道她可是當初跟著柳姨娘從那個地方逃出來的,這世界上恐怕再沒有人比她們彼此更瞭解對方了。
“我們回去!”良久柳姨娘才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冷冷的吐出四個字。
“不行!”織錦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
“可是我們現在只有這條路可走了!”柳姨娘面色冷硬,“織錦我也不想回去,但我們已經沒有辦法了!”如果可以,她又怎麼會捨棄現在這樣安穩的生活而去過那種生不如死的日子。
織錦抿著脣,“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柳姨娘起身,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她已經青春不再可卻風華依舊,“當初我們既然可以從那裡逃出來,自然也能夠回去。”
織錦看著柳姨娘,臉上的神色一變再變,最終也只能嘆息一聲,“姨娘已經決定了?”
“嗯!”柳姨娘點點頭。
“既然如此那織錦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織錦在心裡輕嘆口氣,盤算著她們在臨走之前所需要解決的事情,“姨娘想什麼時候出發?”
柳姨娘沉吟半晌,“越快越好!”
以沐九兒今日的動作來看,只怕她們如果不趕快離開,到時候就走不掉了。
織錦頷首,看著柳姨娘眼中露出一種長輩看晚輩的神色,“既然如此,我現在去安排一下,明晚我們趁著夜色離開。”
“這樣最好!”柳姨娘環視四周,在這院子住了十幾年,總歸還是有感情的,一朝就要離開,當真還有些捨不得。
只是有些事情,沒有舍,哪有得。
沐九兒坐在軟榻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茶水,雙眼冷冷的望著窗外黑冷的夜空。
“小姐,這天色已經暗了,您先歇著吧!”春風從門外端了熱水進屋。
“無妨的!”沐九兒搖搖頭,不知為何,雖然寶娟已經將凶手說了出來,可她心裡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強烈,難道背後的那個人不是蘇繡衣?
其實想想,蘇繡衣還真不是個能有這般頭腦的人;可如果不是蘇繡衣,那這個人應該是誰呢?
沐九兒怎麼也想不明白。
看著沐九兒這樣的神色,春風和冬雪也不敢上前,只能在一旁靜靜的等著。
直到秋霜被江山派人送回來,沐九兒也沒有想明白。
“小姐!”秋霜撲進沐九兒的懷中,“對不起小姐,是秋霜大意了。”
沐九兒搖搖頭,“怎麼這才一下午,人就憔悴了這麼多,春風冬雪,帶秋霜下去休息吧。”
“那小姐你也早點休息!”對於沐九兒的話,她們就算有心想說點兒什麼,可卻無從說起,只能在心裡嘆口氣,她們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讓沐九兒少些後顧之憂了。
隔日。
等沐九兒悠悠的睜開眼睛,天色早已經大亮,明媚的秋陽透過紗窗,整個臥室亮堂堂的。
沐九兒轉頭環視四周,昨天夜裡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那個縈繞在心中的問題卻怎麼都想不明白;抬手,輕輕扯了扯床頭的紅繩。
“小姐,你可是醒了!”聽到動靜的春風和秋霜,一人端著托盤,一人端著銅盆進屋。
“嗯!”沐九兒點點頭,自己穿好鞋襪;一旁的春風已經去了外衫給沐九兒套上。
秋霜將托盤放在桌上,眼疾手快的將錦帕用熱水溼了給沐九兒淨面。
沐九兒坐在梳妝檯前,閉上眼任由她們忙活這,她現在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
“咚咚咚……”
門外,有節奏的敲門聲突然想起。
“誰啊?”秋霜抽空應了一聲。
“小姐,江山大人遣人來請!”門外,赫然是莫忘的聲音。
“知道了!”秋霜看著正坐在梳妝檯前任由春風為她梳妝的沐九兒,“將人迎進花廳好生伺候著,小姐稍後就來。”
“知道了!”莫忘的聲音輕輕飄進三人的耳朵,而後就是腳步遠去的聲音。
“小姐,你說這江大人請您過去是什麼意思?”春風有些不解;要說這次的案件可是事關人命,之前秋霜是犯罪嫌疑人的時候,沐九兒可是牽扯其中;如今好不容易洗刷了秋霜的冤屈,找出了真正的凶手和幕後主使,可這江山大人居然會在審案之前請她過去,很明顯就只有一個意思——旁聽。
沐九兒脣角微勾,這算是瞌睡遇到枕頭嗎?
昨天夜裡怎麼也想不通的事情,她正好想找個機會見見寶娟或者蘇繡衣,這機會就送上門來了。她總覺得這兩個人其中一個有什麼問題,可具體有什麼,她又說不上來。
“小姐,好了,您看如何?”春風放下梳子,對著沐九兒道。
“很好!”沐九兒看著銅鏡中,雖然不很清洗但卻能夠看出個大概,許是已經摸透了沐九兒的心思,春風並沒有梳那種特別複雜的髮髻,只是用簡單的絲帶和碧玉簪將頭髮固定住,耳畔還各留有一縷鬢髮;額前劉海飄逸,讓整個人看起來既不缺隆重,又不失高。
春風嘴角微微上揚,“小姐先吃點兒東西吧。”
“嗯!”其實她並不很想吃,只是看在秋霜忙活的份兒上,稍微用了點兒,然後就起身朝著花廳而去。
等沐九兒到達衙門公堂的時候,辰時已過。
她們一行剛到府衙大門,就有人迎了上來,“是大小姐吧,江大人早就吩咐我們在此等候,裡面請!”
“嗯!”沐九兒面無表情,微微頷首;一襲淺紫色廣袖煙羅裙高貴清,寬頻束腹;腰間一側的蝴蝶結下,兩抹水綠色流蘇隨風輕揚;整個人顯得那般的高貴不容侵犯。
那前來迎接的人,忽的愣了一下,然後很快的低下頭,心道果然不愧是城主府嫡出的大小姐,光是這股氣質就不是其他人能比得上的。
只是那人迎了沐九兒卻並沒有直接到公堂,而是將她帶到了內堂。
“大小姐,裡邊請!”那人對著沐九兒俯身,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後自己就站在門外。
“也好!”沐九兒點點頭,對春風使了個顏色,春風會意立刻從荷包中掏出一錠銀子交給那人,“這一路上麻煩小哥,這點兒碎銀子就當我家小姐請你們喝茶了。”
那人也不矯情,接過點頭,“那小的就替兄弟們多謝大小姐了。”
到了內堂。
沐九兒驚訝的發現不只是江山等在那裡,一同的居然還有秦毅,那個久違的義兄慕寒,甚至一旁還有那僅有過數面之緣卻恩怨甚深的林大夫。她心下晦暗不明,面上卻不表現出來,只輕移蓮步福身,“江大人,父親。”
“嗯,坐吧!”秦毅點點頭,指著下方末端的椅子道。
“多謝父親!”沐九兒微微頷首,落落大方的坐在椅子上,“不知江大人請九兒過來有何貴幹?”
江山和秦毅對視一眼,沉默了好一會兒。
“憶兒,這件事情!”難得的秦毅竟然有些遲疑。
江山見秦毅這副模樣,也只能在心裡嘆口氣,對於城主大人的家事他本來是不好摻和的,可這次鬧出了認命,現在又發生這樣的事情,“不瞞大小姐,下官聽說大小姐精通杏林之道。”
沐九兒抬頭看著江山,不點頭也不要偷,只是怔怔的看著他。
江山被沐九兒看得有些心裡發毛,“咳咳,昨夜因為……蘇姨娘動了胎氣,現在情況不是很好。”
“哦?”沐九兒冷聲,原本還有著些許期待的心一下子像是被人丟進了冰天雪地,卻並不是為自己,她臻首微揚,卻只是瞟了一眼秦毅,冷冷的吐出四個字,“連林大夫都無能為力,九兒自然不敢託大。”
江山面色有些尷尬。
坐在下方的林大夫早就在看到沐九兒的時候就坐立不安,此刻聽到沐九兒這樣說更是面色緋紅;可是沐九兒卻沒打算就這樣放過他,“聽說當年我就是被這位林大夫診出未婚先孕的?”
“這!”江山臉上掩飾不住的詫異。
秦毅也猛的抬頭看著沐九兒,就連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慕寒也都抬起頭,怔怔的看著沐九兒。
林大夫抿著脣,心裡七上八下的。
“呵呵,早就聽說林大夫乃杏林高手,改日我可得向您好好請教請教呢!”沐九兒輕笑一聲,狀似無意地看了林大夫一眼,“您說,是也不是?”
林大夫渾身顫抖著,他哪裡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當初也只想著這,這大小姐都被沉入怒江了,又怎麼會,怎麼會……
“正所謂學海無涯,小人可擔不起大小姐杏林高手的誇讚!”林大夫咬著牙,敷衍著。
“憶兒,蘇姨娘的事,你看!”江山有些為難。
“大小姐也說,上天有好生之德,還請大小姐高抬貴手,救救蘇姨娘吧!”林大夫心裡早就是百味雜陳,要知道他可是和蘇姨娘一條繩上的螞蚱,現在這麼說,也純屬無奈,若果可以,他真的是恨不得立刻消在沐九兒的視線之外,最好是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