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沐九兒尾音上揚,聲音拉長,雖然她和靈兒是靈魂間的羈絆,但基本上不是必要的時候,靈兒很好會主動開口的。
“我!”靈兒張了張口,卻欲言又止。
“有什麼事嗎?”沐九兒有些不解。
“我!”靈兒忽然提了一口氣,然後卻怎麼都不敢說出來。
“怎麼了?”從靈魂中感受到靈兒的失落,甚至還帶著淡淡的恐懼,沐九兒心裡不禁有些心疼,“有什麼是不能告訴姐姐的嗎?”
“我!”靈兒就那麼跪坐在地上,貝齒輕咬下脣,沐九兒想了想,左手在空中微擺,佈下一個結界然後轉身進入空間,卻看到靈兒癱坐在地上的樣子,“靈兒,你怎麼了這是?”
沐九兒走上前去,一把將靈兒摟入懷中。
“姐姐,我,對不起!”有著靈魂羈絆的兩人,除了沐九兒自己,再沒有誰比靈兒更清楚她對這個孩子的期盼和熱愛,可他要怎麼說,現在;那個孩子是他親手下的封印。
“怎麼了?”難得的,靈兒居然會說對不起,突然她心念一轉,剛才自己正想到胎兒的事情,“難道是我的孩子出問題了?”
靈兒低下頭,心一抽一抽的疼痛,果然姐姐還是在乎的嗎?
“靈兒,你告訴我,是不是這個孩子真的,真的出問題了?”沐九兒突然有些慌了,她搖著靈兒,“靈兒,你告訴我啊,你告訴我!”
靈兒從未見過沐九兒這般快要崩潰的神情,“姐姐,你,你彆著急,孩子沒問題,真的。”
“那是怎麼回事?”沐九兒抱著靈兒,一個箭步兩人出現在小別墅的花廳中,兩人在地毯上對面而坐。
靈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是封印。”
“什麼意思?”沐九兒眉頭微皺。
“我曾經說過寶兒是天生靈體!”靈兒想了想,看著沐九兒,眼神清澈透明。
“嗯!”沐九兒點點頭。
“那姐姐可還記得,在這個世界姐姐能平安生下寶兒本就是個奇蹟?”天生靈體的胎兒從開始孕育到瓜熟蒂落需要大量的靈力,若是沒有空間,沒有足夠的靈力供應,到時候只會是一屍兩命。
“記得!”沐九兒可沒有忘記當初靈兒bi著她每天吃大量靈果的事情,直接導致那段時間她只要一聞到果子的味道就想吐。
靈兒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如果我說這個胎兒是天生神體呢?”
“什麼?”沐九兒驚呼一聲,右手隴上小腹,“你說真的?”
靈兒點點頭,他也沒想到姐姐的運氣會這麼好,所孕育的孩子資質都是頂級的,“孕育靈體尚且勉強更何況是神體。”
“那你也不能傷害我的孩子啊!”沐九兒想也沒想地低吼著。
“我怎麼會傷害姐姐的孩子!”靈兒低聲辯論著,“只是讓他沉睡而已,等姐姐找到聖火蓮心丹,他就能長大出生了。”
“什麼意思?”沐九兒眉頭緊皺。
“那日,我察覺到姐姐的情況不對勁,為了不至於讓姐姐被那胚胎吸成乾屍,所以靈兒自作主張用冰心菩提丹對那胎兒下了一個封印,而解除這個封印需要用到聖火蓮心丹!”靈兒終於鼓起勇氣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突然他覺得輕鬆了不少,就好像心頭的一塊大石終於放下了。
沐九兒看著靈兒,“聖火蓮心丹?”
“嗯!”靈兒點點頭,這丹藥對別人來說是逆天之物,可對於面前的這個人來說也不過當做是場考驗而已,只要她願意,就一定能得到。
“那就這樣吧!”沐九兒終於放下了心中的疑惑,看著靈兒傷心的樣子,一把將他摟入懷中,“靈兒,對不起,是姐姐誤會你了。”
靈兒搖搖頭,“沒事的,怪靈兒事先沒有跟姐姐說清楚。”
“嗯,是怪你!”沐九兒故意撅著嘴,嬌嗔道。
哎,靈兒在心頭嘆口氣,“姐姐還是出去吧,小麒現在實力不穩,不宜在外面多呆。”
“知道了!”沐九兒揉了揉靈兒的頭髮,“等小麒回來我就讓他來陪你!”
“人家才不要人陪呢!”靈兒說著,故意將頭偏到一邊口是心非的,如白玉凝脂般的肌膚上竟然出現了淺淺的紅色。
“哈哈,靈兒你太可愛了!”放下了心中的擔憂,沐九兒捧著靈兒的小臉,吧唧地親了一下,“行了姐姐先出去了!”丟下一句話,然後直接從空間出來了,卻不想一個身形就出現在結界之外。
沐九兒心下一緊,飛快地撤掉結界,看著那人準確無誤地走進來,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收回神識,她仰躺在**,右手自然而然的隴上小腹,其實這個孩子來得真的挺不是時候的,封印了也好;至少她不用再擔憂什麼時候會傷到他,或者在對戰的時候體內靈力突然消失了。
敲門聲適時地響起。
“小姐?”白曉先是試探地叫了一聲。
“嗯?”沐九兒漫不經心地應著。
“城主大人攜家人來訪!”白曉的聲音帶著恭敬和穩重,“是將他們帶到胡老那邊,還是?”
看著頭頂那龍鳳呈祥的繡案,沐九兒心略微沉了沉,想到胡老那日說的話,嘆口氣,“先迎到主院花廳,記得通知胡老,我待會兒就過去。”
“是,小姐!”聽到白曉那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沐九兒一個鯉魚打挺從**翻坐而起,靈兒說過,那胎兒在被封印其間是非常穩固的,所以不管她動作怎麼大,對它都不會有分毫的影響,所以她才敢如此。
看著自己身上那襲雪白寬大的居家服,沐九兒想了想,從櫃子裡取出一套淺紫色廣袖攏煙裙,寬頻束腰,上面繡著淺粉色與之相應的桃瓣,在裙襬上也繡著落英繽紛的樣式,看起來也並不繁雜,反而帶著一股所特有的清麗。一頭及腰烏黑的長髮,她只用一枚玉簪簡單地別起,看了看鏡子,她微微頷首。顯然對這樣的裝束非常滿意。
半個時辰之後,沐九兒才徐徐出現在主院花廳中。
遠遠地看到沐九兒身影的胡老對著她招了招手,“九兒過來了?”
“嗯!”沐九兒嘴角微揚,對著雲重和師瑤琴福了福身,“九兒來晚了,給雲大哥和嫂子賠罪了。”
“說什麼賠罪不賠罪的,是我們來得不是時候,哈哈!”雲重連連擺手,看著沐九兒,幾年不見倒是顯得越發的絕美脫俗了,上次在迎客居門前也只是遠遠地望了一眼,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細看就因為一些事情而絆住了,又鬧了那樣的不愉快,這次一看,丫頭身上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是越發的強烈了。
師瑤琴上下打量著沐九兒,“哎,我說妹妹這可是出落得越發的水靈了,可憐嫂子我啊,都快成黃臉婆了;傲之,你不是一直唸叨著你的小姑姑嗎,怎麼現在反而不說話了?”她對著坐在雲重下方的雲傲之招了招手。
順著她的視線,只見一名看起來十四五歲的少年,一身白衫掩住修長的身材,面如冠玉,脣若抹朱,眉清目秀,鼻如懸膽,沐九兒不禁笑道,“這幾年不見,我們傲之都出落成翩翩少年了。”
“小姑姑!”雲傲之有些氣惱,面上飛快的浮起兩抹酡紅。
“哈哈,小傲之還生氣了!”沐九兒脣角帶笑,打著哈哈,“白曉,帶傲之下去吃點兒東西吧。”
雲傲之本來還有些不情不願的,沐九兒拍了拍他的腦袋,只一句“乖,聽話!”然後雲傲之就屁顛屁顛的跟著白曉離開了。
“九兒果然一如往昔般通透!”雲重看著沐九兒的動作,輕嘆口氣,“今日我和你嫂子是因為師洋的事情來的。”
“嗯?”看著師瑤琴眼中的急切和那一抹被掩得很深的愧疚,沐九兒端著茶杯,掩過自己嘴角的不屑;到底是外人吶。
雲重抿著脣,“九兒,那日的事情是師洋不對,我替他想你道歉了,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可好?”
沐九兒背後是紫衣侯胡老,可師洋背後是整個師家,兩邊他都得罪不起,或者說他兩邊都不好開罪,所以就只好選擇這種折中的方式,只是沐九兒有些好奇,他怎麼就確定她一定不會選擇計較呢。
“雲大哥說笑了,那日我雖然讓白青卸了他的下巴,可那是因為他說話實在太難聽,後來我不是讓白青又給他接回去了麼;還有什麼計較不計較的!”沐九兒的語氣不鹹不淡,胡老雙眼微眯,視線掃過沐九兒,師瑤琴,最後落在雲重的身上。
“可是!”感受到胡老那利如刀鋒的眼神,雲重剛要出口的話被憋在喉頭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師瑤琴見狀,趕緊拉著沐九兒的手,“九兒啊,這事也怪嫂子,是嫂子沒有教育好,你就看在他是晚輩的份兒上,不跟他一般見識可好?”
沐九兒心中冷笑著,可面上卻不顯半分,“好。”
“那……!”師瑤琴的話還未說完,沐九兒就轉頭偏向一側,不停的嘔吐,犯惡心,左手捂著胸口,右手捂著嘴。
“九兒,你怎麼了?”胡老面色急切也顧不上其他,一把抓住沐九兒的左腕兒,“你這丫頭,明明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還敢胡老,白青白曉!”他對著門外厲喝一聲。
“屬下/奴婢在!”白青和白曉同時出現在大門口處,低著頭單膝跪地。
“我讓你們好好照顧九兒,你們就是這麼照顧的?”胡老冷哼一聲,“廚房這兩日的湯藥可有讓九兒按時服用?”
沐九兒此刻吐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順了口氣,抿了口茶,漱了漱口之後才說道,“爺爺,不,不怪他們,是,是我……”
“你以為你就沒有責任了?”胡老沒好氣地瞪了沐九兒一眼,“還不快給我回房間躺著去,自己的身子還想不想要了?”
沐九兒癟著嘴,囁囁嚅嚅,“那,那也是因為那湯藥太苦嘛!”
“苦,哼,等會兒你就知道什麼叫做苦了!”胡老斜睨著沐九兒一眼,眼角卻掛著雲重和師瑤琴,“這,雲小子真是抱歉,九兒這陣子身子一直不太好,我要去為她熬藥了,你們隨意啊,待會兒留下來用個便飯吧。”
雲重雖然心頭著急,可看著沐九兒那蒼白如紙的臉色,不好再說什麼,“既然九兒的身體不適,那我們改日再來拜訪吧!”說著就拉著師瑤琴與胡老告辭。
“哎,真是不好意思!”沐九兒嘆口氣,然後又做出噁心狀,卻怎麼都吐不出東西來。
“妹妹這……莫不是懷孕了?”師瑤琴深吸一口氣看著沐九兒的狀態,脫口而出。
“……”
沐九兒和胡老同時緘口不語,卻讓師瑤琴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不過別人不承認她也不好點破,只是訕笑著,“那妹妹好好養著身子,我們就先告辭了。”
“慢走!”胡老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不送了!”雲重敏銳地察覺到胡老的不悅,想到師洋那日的所作所為,又想到自己的嬌妻,只能在心中嘆口氣,果然世事難兩全啊。
“小姑姑,你!”白曉已經安排了人很快將雲傲之送了回來,看到沐九兒那蒼白的面色,不禁有些擔憂。
沐九兒莞爾一笑,聲音帶著孱弱,“放心,小姑姑,沒,沒事的!”
一句話說得上氣不接下氣,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是安慰人的話。
雲傲之本來還想再說點兒什麼,卻被師瑤琴一把抓住手腕,“傲之,我們就先走了,可不能耽誤了你小姑姑的休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