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孃親!
卻是唯獨不見了君陌路如同妖孽般的身影,寧月錦久久不能回神,那一張俊俏的小臉異常的慘白,雙手握緊,一股冷氣從腳底躥出,直至心底。
“奴才已經將寒皇子和寧夫人順利的送到,若是無事,奴才便先告退了。”大太監有些愧疚的望了眼寧月錦,寧月錦原先在皇宮的時候,對他也是不薄,“三皇妃,三皇子無事,您可以放心,只是,只是……”誒,真是造化弄人。
寧月錦整個人都在發抖,緊握的手突然鬆開,她一把抓住正欲轉身要走的大太監。冷聲問道,“君陌路,他怎麼了?”
“三皇妃有些事情您就不要為難奴才了。”大太監低著頭,惶恐的道。
寧月錦咬脣,卻是攔著大太監不讓他走,亦有一種他不說便不讓他回去的意思。
大太監自然是明白寧月錦此刻的心情,只靜靜的站在那裡,不說了半句話。
那邊,寧夫人緩過神來望向寧月錦,神情中滿滿都是心疼,她苦命的孩兒,這真真是造化弄人。
寧月錦有些泛著水霧的眸子望向寧夫人,目光與寧夫人交匯,寧夫人勉強的笑了笑,隨後走了過去,將寧月錦的手給拉開,有些歉意的望了眼大太監。
“公公,錦兒從小便讓我和她爹給寵壞了,進了三皇府之後,三皇子也是對她千依百順的,眼見著就要做娘了,還是這般的孩子個性,公公也莫要怪罪。”
“寧夫人說重了,若是無事,奴才便先回了皇宮,向皇上好交了差。”大太監對著他們幾個福了福身子,就招呼著人回去。雨勢似乎一點都沒變小,隱約有種想淹了這帝都的感覺。
見著大太監走後,寧月錦眨了眨眼睛,低聲問道,”孃親,你告訴錦兒,他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
之前,他還答應她要回來的。
這……寧夫人也不知道要怎麼跟寧月錦說君陌路喝下忘憂散的事情,怕是他醒來之後,便會忘記了錦兒,相愛之人,一夜天涯,怕是誰都接受不了。
他真的是出事了?
望著寧夫人猶豫的眼神,寧月錦整個身子都僵硬了,“娘您說罷,即便是天大的事情,錦兒也能後撐得住。”
“錦兒……”寧夫人頓了頓,握著寧月錦的手道,“三皇子為了就為娘,喝下了忘憂散。”她聲音低沉,透著一股哀悽。
忘憂散?
寧月錦有些迷惑的望著寧夫人,但看寧夫人的神色,想來是不好的東西,一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擔憂,“孃親,這忘憂散是……”
“那是你見過的那位村長,也就是孃親的姐妹,親手製作出來的一種毒藥,其實,它也算不得一種毒藥。”對於相忘之人來說,它亦是一種解藥,寧夫人眸底滑過一絲懷念,“這忘憂散被人稱作人間的孟婆蕩,一旦喝下它之後,便會忘記了自己相愛之人……”
“忘情?”寧月錦倒退了兩步,嘴裡喃喃自語,“他怎麼會忘記
了我?”
寧夫人胸口一疼,縱使有千般的話,也只能咽回了肚子裡去,這個時候,也只能讓寧月錦一個人靜靜,讓她自己想明白了才是。
畢竟是經歷了兩世,寧月錦很快就恢復了思緒,將愁苦給嚥到了肚子裡,她喚來管家,讓管家備置了兩輛轎輦,送君陌寒和寧夫人回去。
如今這府裡沒有君陌路在,君陌寒留在皇府,自然是要不得。皇上既然讓君陌路忘了她,那下一步,自然是要想方設法除去了她。
這個時候,她定是不能在讓人抓住了一絲的閒言閒語。
——
雨聲這般的大,自然是有許多人沒了睡意。
收到寧月錦快人一步送來的訊息,寧望和自打寧夫人不見之後便一直住在寧府的寧月華一同趕了出來,撐著油紙傘站在門口著急的等著寧夫人。
“那綁架的人怎麼好端端的將夫人便放了回來?”寧月華看著突然閃過的一絲的閃電,心裡有些怪異,若只是將人綁去關上幾天便放出來,為何當初會這般麻煩的將人給劫了去?
總不會是那綁架之人無聊置頂?
“等夫人到了,我們在細細的問問就是。”寧望臉色亦是不好看,這麼多日來他幾乎不曾睡了一場好覺,整個人亦像是老了十來歲,兩鬢間隱約泛著銀白,一雙眸子裡滿是紅血絲,混混灼灼。
寧月華點了點頭,兩人臉上皆是疲憊之色。
寧府和寧月錦住的府邸不遠,很快便到了寧府,管家親自扶了寧夫人出來,便對著寧望和寧月華福身告退,“寧夫人,老奴回去稟報了主子,將您送到了。”
“管家,這幾日就勞煩你多多盯著錦兒了,這孩子一直很要強,誒……”寧夫人站在寧望身邊,對著管家叮囑道。
管家恭敬的點了點頭,“夫人請放心,這是老奴的本分。”說道,便跳上馬車,吩咐了眾人回去。
——
一夜之間的許多事情,都像是隨著那場大雨改變了。
原本封著的三皇子府拆封了,眾人一早便看見皇宮裡來人將三皇子府給拆封了。
“看來這儲君之位鹿死誰手,還不一定,三皇子畢竟深的皇寵,又是皇后所生,皇上讓他這個時候回來,怕是要將儲君之位傳給了他。”
“怎麼可能,三皇子懶散成性,做個閒散皇爺也罷,若是這江山傳與他,豈不是毀了姜國這千百年的基業。”
“誒,你說話小心點,若是讓官差聽見,你腦袋還要不要了?”
“我說的不過是實話,這皇位定是傳給五皇子的。”
眾人在下面議論紛紛,但三皇子重新回來的這個資訊,卻像是長了翅膀一般,迅速的傳播了出去。
“砰。”五皇子府內,君陌行聽到下人稟告的這個訊息,順手便將手中的杯子給扔了出去。
“父皇,您怎麼可以這般待孩兒……”儘管他做了那麼多,在皇上眼裡的卻只有三皇子君陌路,
這幾日,群臣幾乎都要將他的府門給踏爛了,讓他自己都有了一絲幻覺,這皇位便是他的了。
結果……
這個時候君陌路怎麼回來了!
他怎麼回來了?
眾人還沒從三皇子回來的訊息中回過神來,早朝之上,皇上便下旨昭告了天下君陌路和北國的公主北雲彩即將要大婚。
這一訊息,無一像是一塊巨石,扔進了平靜的湖水裡。
“這,三皇子對三皇子妃可真真是情真意切的,怎麼會好端端的娶了北國的公主?”當初君陌路為了寧月錦,不惜與皇上決裂,不少人都是親眼看見的。
朝堂上的大臣們自然是不敢多言。
“兒臣在這裡謝過父皇。”正讓大臣們覺得詫異的時候,一陣低沉慵懶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了進來,君陌路一身絳紅色錦衣隨意的披在身上似得,背光而倚在門上,長身玉立,慵懶而又華貴,他勾脣笑了笑,極盡魅惑。
“噝——”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三皇子?
原先君陌路只是做事乖張了些,但如今,眼前之人,身上帶著幾分慵懶,帶著幾分魅惑,尤其是那雙半眯著的狹長鳳眼,裡面像是有無數暗湧在湧動,讓人望不真切,身上那股強大的王者之氣,卻是無端想讓人對他下跪。
看著這般變化之大的君陌路,季清楓眸底滿是不解,見著君陌路走進,餘光望了眼朝堂之上的皇上,一咬牙輕聲問道,“三皇子,三皇妃懷了您身孕,您這般做……”
君陌路見著季清楓眼底的憤怒,眯著眸子玩味的道,“本皇子還未將北國的公主迎娶進門,她怎麼可能會好端端的懷有了身孕?世子爺莫非是最近忙昏了頭,出現了幻覺?還是有人在謠傳了這些不實的訊息?”
季清楓見君陌路一臉的坦然,眸底閃過一絲失望,他竟然會相信了他,將墨玉麒麟給交了出去,這般為了榮華富貴拋棄錦兒的人……
“三皇子海涵,世子爺最近忙著處理老侯爺的事情,好些個日子沒來了朝廷,自然少不得聽到了些閒言閒語。”寧望一把將季清楓給攔住,對他使了使眼色。
“哦,鎮國候的事情本皇子也是有所耳聞,世子爺請節哀,人死不能復生,鎮國候對姜國江山可謂是勞苦功高,等下了早朝,本皇子一定去鎮國候府上了三柱清香。”
“如此,真是勞煩三皇子了。”季清楓望見君陌路的神情不像是裝的,他好像失憶了一般,加上寧望對他的眼色,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輕笑了下,將路給讓了出來,“三皇子請。”
君陌路點了點頭,今日他醒過來,便覺得有些頭疼,昨晚夢裡,他模糊看到一個女子清麗的容顏,猶如空谷幽蘭,還有那略顯清冷的聲音,總感覺醒來之後心裡便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麼東西似的。
許是最近太累了。
君陌路有些自嘲的笑笑,接過大太監手上的聖旨,只覺得心裡一陣失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