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或許需要十年,嚐盡千滋百味。放下,只要一個瞬間,一個微笑的沉寂。
——題記
天下人都知道那個富國安邦創造了數百年都沒有的盛世的皇帝呈熙是個痴情種。
他已經三十幾歲的年紀了後宮之中卻只有皇后一人。
並且,他沒有任何的娛樂愛好,也很少出宮巡遊,每日都是待在皇宮內批閱奏摺。
只不過,有人傳言他真正愛的人並非皇后,而是曾經名噪一時的符師草凌默,否則的話為何如今的皇后也是接近三十的年紀了,兩個人若是伉儷情深為何膝下無一子呢?
而且,宮中不少傳言說,皇帝呈熙其實每日批閱奏摺的時間並不多,而更多的時間是在發呆,對著宮內一座叫做“翠竹軒”的院子發呆。
更有人說皇帝呈熙其實每日都是睡在這翠竹軒的,而這裡除了他意外從不讓外人進,就連每日的打掃都是他一人。
傳言眾多,真真假假。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三十幾歲的皇帝呈熙確實是潔身自好、治國有方的好皇帝。
至於他的那些私事,恐怕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其中的種種情感、滋味也只有他一個人品嚐。
下了朝,呈熙徒步走在皇宮之內。
這高高的圍牆華麗的宮殿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片片的荒蕪。
甚至來說,這整個的天下都不過是白骨一片,讓人生無可戀。
只不過,此刻的他別說是死,就連生病受傷都不可能。
當日被廢掉的太子呈宇被人劫走後想要捲土重來,在宮內搞出了一系列的事情,甚至還下毒想要毒死呈熙,還在宮內發動謀反。
被毒劍刺中又喝了毒藥的呈熙由於已經有了濛霄的法力,完全不怕這些普通凡人的伎倆。
可是為了不被當做妖怪,他還是在**躺了一陣。
可是,那個笨女人!
竟然在呈宇那一派再次發動叛亂的時候為他擋劍,還在肚子上留下了一條難看的傷疤。
太醫說,這輩子,那個女人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對此,那個女人哭的像個淚人,還要呈熙廢掉他的後位再另封一個。
可是,呈熙完全不在乎這些,反而覺得那個笨女人哭的實在是煩。
皇后嗎?
他心中的皇后只有草凌默一人,其他人不過是一個擺設。
能不能生育又如何,反正他是不會對她寵幸的。
在這個繁花似錦的皇城之內,整個江山最大的主的內心卻是一片白骨的荒蕪。
他如同一具死不掉的行屍走肉,頭戴貴重的皇冠,身穿代表著權勢的龍袍,卻有著一顆比任何人都蒼白的心。
已經許多年,草凌默沒有在這人間出現過了。
他知道她在的那個地方叫地府,他也悄悄的去看過她,知道她有了孩子,知道她過得很好,還知道她和陰梵君經常會去一些他連聽都沒有聽過的地方,甚至還託人給他送來過禮物。
他將那些禮物擺放在了翠竹軒內,每日空暇的時候把玩著,想著那個人的笑顏。
他畫出了無數副的丹青掛在屋內的各個角落,無論從那個角度去看都能看到她的美麗臉龐。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去巫山不是雲。
在這個擁有了一切的人間帝王身上,最是能表現。
一切,不過是由於他太過痴情。
在呈宇再一次的挑釁呈熙的權威的時候,再次在他的酒裡下了毒藥。
呈熙知道那是毒藥,卻還是一飲而盡。
就想呈熙明明早就能除掉呈宇,卻一次又一次的放過他,和他玩著貓捉老鼠的遊戲。
可是此刻的他卻厭煩了。
他對這世間的一切都厭煩了,就像是一個明明不想活卻偏偏死不了的丟了靈魂的人。
他喝過酒後沒有感覺到任何毒素的竄動,反而是感到了一陣的躁動。
扮演著小兵的呈宇嘴角揚起了一絲冷笑:“既然得不到你的江山,那就戳痛你最脆弱的那塊肉!”
呈熙大怒,將呈宇關進了大牢,可身上的燥熱卻久久難下。
那個笨女人此刻卻偏偏要上來扶他,不顧他的凶狠眼神,也不顧他踉踉蹌蹌幾乎要將她的小身板壓垮的重量。
然後,那一夜果然如呈宇所說,他被戳中了內心深處最脆弱的那塊肉。
他將那個笨女人當做了草凌默,和她圓了晚了十年的房。
清晨起來,原本他要發怒,但卻對上了那個笨女人淚眼婆娑的憔悴面容。
她說:“陛下,如果我能生,那該多好……說不準,現在這裡就已經有了我們的孩子了呢。”
她的手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那裡還有那一道為他擋劍而留下來的猙獰傷疤。
不知為何,那一刻的呈熙突然心軟了。
他想起這個女人每次都對自己的警告充耳不聞,要衝到最危險的地方用她柔弱的臂膀擋住他的腥風血雨。
他想起這個女人倔強而又明豔的臉龐上總是寫著一種叫做純粹和執著的東西,不懼怕任何一直勇往直前的愛著他。
他們之間,又是何其的相似。
一瞬間,他的心突然柔軟成了一灘水。
對這個女人,也對自己,突然就寬容了起來。
他已經如此的悲劇,為何還要帶給另一個人悲劇。
他輕輕的靠近那個女人,將手放在她的小腹之上。
隨著他手上的動作,女人肚子上的傷疤突然消失不見,就連皮肉之下的身體都被修復好了。
女人睜大著眼睛的,樣子震驚無比。
“戲法。”
呈熙輕輕的吐出了兩個字。
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那個女人的臉上竟然如同恍然大悟一樣單純的可以稱作傻氣。
“笨女人。”
呈熙嘆出了一口氣。
真是不知道當日他為何要為了鞏固皇位而娶這個女人。
如此笨的女人當上了皇后,怎麼可能統領的好六宮?說不準還沒多久就被其他心機叵測的妃嬪給害死了。
只不過,還好他的後宮只有這一個女人……
十年已過,或許一切應該有一個結局。
呈熙在心中輕輕的想到。
他的手還在這笨女人的肚子上,只覺得入手的面板一片的光滑。
他突然輕輕的笑了笑,笑容帶著些許的寂寥,但又帶著釋懷與放下。
凌默,此生願你安好。
而他,也該憐惜眼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