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聽洛水說道：“你和雲煙一起去，煙兒，送幾個美人給他們。”
於是，顏子君等人伸長了脖子望來的便是雲煙領著一眾美女身姿婀娜地走了過來，雲煙站定，笑著說：“幾位公子，娘娘這兩日未能前來教導各位，念及一直未曾給過諸位公子見面禮，便命奴婢送了幾位美人給公子們。”
說著，雲煙喚道：“書琴，書蘭。”
隨著話音，兩個姿容上等的女子從美人中間站了出來，雲煙接著說道：“這兩位美人是送給顏公子的，娘娘說了，公子隨意處置便好。”
顏子君只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燒的上，眼神不知道放在哪裡才好，偏偏雲煙說著這段話的時候，那個眼神，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生生地令顏子君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其餘的幾個美人也自覺地兩人走到一位公子的身邊。雲煙這才笑笑，轉身離開。
當然，日後他們被這幾個看起來絕美但是卻異常嚴厲的美人“老師”整得慘不忍睹的事情已經是後話。不過，好的訊息是，他們的能力卻比洛水親自教導的時候還要突飛猛進許多。
而另外一邊，錦時宮在慕容楓親自下了閉門謝客的命令之後終於安靜了下來，洛水才踏進貪歡閣就看到方才在飯桌上明爭暗鬥的幾個人正各自在自己的房間裡尋了一處待得舒服，放佛他們才是主子一般。
慕容楓能驅散得了外面的門庭若市，卻不能保證這些人不會偷偷地溜進溜出。畢竟，讓一群普通的大內侍衛來看住這幾個人太有難度了。
洛水這小半日的時光被一群人搞得煩躁不堪，此情此景更是怒氣沖天，憤怒地說了句：“都給我出去！”
幾個人迅速地退到貪歡閣之外，絕無半點拖泥帶水的意味，卻都不約而同地守在門口並不離開。
那眼神，竟如同洛水做了什麼背棄他們的事情一樣哀怨，唯獨慕容楓嘴角笑容弧度越來越大。
面對著那些哀怨的眼神，好吧，洛水頭疼地表示她認輸了，尤其是在她的目光落在南宮辰的身上的時候，看到他周身比過去濃重了大概一倍的灰色之後。她淡淡開口：“司徒輕揚，帶南宮辰去檢查一下他的後背。”
不知道為何，洛水對於南宮辰這個人狠不下心來。
明明知道他的手裡掌握著一個危險的前朝組織，明明知道那個不知何處的前朝皇子很可能就握在他的手裡，明明知道曦月公主的身份他可能已經得知，明明知道他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
但不知道為何，洛水總是能夠記得，在最初，煙雨樓相見的時候，他一身磊落的正氣，無半點陰戾。
這樣的人，如果真的有錯，也無非是生在了那樣的朝代那樣的家庭，是時代推著他走到了這一步。
那組織，也未必不是有心人故意操縱，在南宮辰的領導之下，卻沒有做半點傷天害理之事。這男子又染上那樣的毒，自己研究了幾月仍是束手無策。
而當初，在自己中毒的皇榜昭告天下之時，他不顧自己的身份，徑直前往皇宮，卻到現在也沒有提一句要自己為他診治的話
，這樣的人，饒是洛水，也狠不下心來。
慕容楓想必也是知道了這點的，如今在各地，他們所佈置的力量都在暗中行動著，卻也沒有過多地針對南宮辰。洛水從不懷疑慕容楓的愛，他是拿江山和生命在愛自己。
司徒輕揚合起扇子，微微撇嘴，南宮辰卻似乎意欲開口拒絕，但在司徒輕揚看到洛水的眼神之後，卻迅速地被對方抓著袖子領了出去。
“蘇大人，各國使臣都已經陸續到了京城，大人想必公務繁忙，就不必在我這裡停留了。”洛水又望向蘇燁。
“我只是來看看賢弟你的身體，既然無恙，為兄便放心了。”蘇燁笑嘻嘻地說道，又補充了一句：“不能讓你白白結交了我這文伯侯家的三公子不是？”
他說的嬉笑，洛水卻聽出了後面一句話的含義。這些日子，從司徒輕揚傳過來的訊息來看，雖然文伯侯家的產業看起來還是掌握在文伯侯家二公子的手中，但事實上他的權力已經被架空，掌櫃和賬房都已經變成了蘇燁的人。
蘇燁親自來說，無非是讓自己放心，在這樣的時候。
心中一暖，因他的稱呼，和他的信守承諾，洛水笑道：“那兄長慢走，不送。”
又一個人離開，洛水回過頭來，卻看到自己的哥哥洛陽和月笙此刻正瞪著一雙眼睛望著自己，似乎在說著“別想用什麼方法趕我們走”。
嘆了口氣，洛水開口道：“笙兒來幫姐姐把脈吧。”月笙立馬歡快地進來了，洛水又看了眼遲疑著的洛陽道：“哥哥，也進來吧。”
洛陽這才抬腳，在慕容楓的下側落座。
月笙仔細地探查了一會兒，確認的確沒事之後才笑道：“姐姐的脈相很穩。”
“那是自然，你的醫術都是我教的。”洛水笑著點月笙的額頭，沒說“只不過不讓你親自把脈一下的話你定然不會放心”這句話。
月笙也不躲開，只是可憐兮兮地望著洛水。煙雨樓倒閉之後，他這個曾經琴藝超絕的人引來了許多青樓爭相競價，只求他能夠在自己的青樓彈奏一曲。月笙為了掩藏身份，也只能輾轉在各個青樓之間，雖然置辦了自己的院子，到底是明面上的靶子。
怎比得過，當初在江南，買下的那處依水宅院？
洛水總覺得月笙的眼睛黑如點墨，又尤其清澈，就好像那是一汪清澈見底的水，但那水底卻空無一物，你分明已經探測到了最深的地方，卻了無收穫。只有在望著自己的時候，洛水才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孩子的眼底有一個安安靜靜的自己。
他穿著自己給他訂做的月白色衣服，蹲著身子在自己面前，神色可憐，又執拗。洛水便只好認命地說道：“好，你留下。”
這一日之後，必定會有風雲變動，與其將他留在外面，面對著自己無法知曉的風雲雨雪，遭遇可能如同當初流浪街頭險些餓死的境地，到不如在自己的身邊，就算爾虞我詐，他眸中的那點清明，也可以由自己親自來守護。
月笙聽到她同意自己留下，臉上顯現出一個孩子的雀躍來，也不敢太放肆，只是傻笑著說了句“真好
。”
慕容楓眸色微沉，並未言語。
洛水最後望向洛陽，輕聲道：“哥哥最不該出現在這裡。”
洛陽笑得溫潤，就如同一直停留在洛湘記憶裡的那個他一樣，溫潤如玉，任誰也看不出這個男子長劍在手的時候會有著那樣的速度和狠厲，他整個人，就好像是一把藏在刀鞘中的寶劍，從不輕易出鞘，也沒有讓誰看到自己的鋒芒。
他就那樣溫潤地笑著說：“是，我現在正在兵部議事。”
洛水頓悟，難怪慕容楓沒有出手制止。當初哥哥洛陽和秋水的感情她並不是十分清楚，但是見到那日在煙雨樓的時候洛陽的行為舉止便知道那定然不是一般的糾葛。想來，秋水也將蜀山的易容術教給了哥哥。
“我無事，楓會好好保護我，哥哥不比掛念。”洛水看著慕容楓，對洛陽說道：“哥哥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洛陽也不推辭，原本他也只是希望洛水能夠將月笙留在身邊。畢竟，當初自己在煙雨樓的時候曾經和月笙交過手，他知道月笙的深淺。在這深宮之中，一般人是難為不到月笙的。
他不知道的是，洛水甚至有著比月笙更加厲害的武功。
月笙也隨著一起退下，他對慕容楓，始終親近不起來。
這樣的小細節，洛水不會看不到，只不過，慕容楓不介意她也便不費心，畢竟月笙還未長大，他過於依賴自己，心智上難免有些不成熟，自己也不需要逼迫著他。
慕容楓一直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她處理這一切，她就好像是一棵鬱鬱蔥蔥的大樹，在她的周圍，有許許多多的花草小樹在依附著她成長，也讓她更加枝繁葉茂。慕容楓很欣賞地望著這樣的畫面，當初他放她出宮，任由她走遍大舜，為的便是不將她鎖住。
她回宮，他欣喜之餘，也擔憂，這裡禁錮了她。
不會，最好。
“我困了。”診斷出來有了身孕，洛水也終於明白這連日以來的疲憊和睏倦來自於哪裡，此時也半點矯情和倔強都無，面對慕容楓，她總是足夠真實。
慕容楓笑：“我可是愛美人不愛江山的。”說著走上前來，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到床的裡邊，自己則躺在外面摟著她，如同命令般地說：“睡。”
洛水便真的睡了，幾乎是以昏過去的速度睡著，外界的一切聲響都退去了，只留下一個男子的心跳。
月笙則制止了門外回來的司徒輕揚和南宮辰，二者對看了一眼，留下了那張畫著南宮辰背後圖案的宣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那張宣紙之上，一片葉子已經成形，只不過，那中間的脈絡還未完全浮現。
就好像是一個空白的夢境。
第二日早朝，自然是有人提及因洛妃罷朝一日之事，但由於蘇燁奏明各國使臣相繼到達一事更為重要，這件事情也就被一帶而過了，只不過在有些人的心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一帶而過就說不定了。
這個孩子的到來並沒有改變太多，蘇燁所說不假，各國的使臣的確已經陸續快要抵達京城，這京城，似乎要更熱鬧一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