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楓抬眼看了看她手中的摺子,是關於江浙一帶的貪汙案的,案件最初不過是一個縣官引起,沒想到調查之後竟然牽連甚廣,原本肯定也和過去一樣不了了之。但這一次卻是有人上了京城告御狀,才有吏部寫了摺子報到了自己這裡。
在自己的疆土之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自然是既憤怒又痛心,慕容楓當即下令徹查,這不,每天都有新的進展上來,倒是不讓看客失望。
“恐怕是要寒了一些人的心了。“慕容楓這摺子放了幾日都沒有批,聽洛水這樣直接挑明自然心裡明白這案子到這裡便不能再追查下去了,到時候就不是牽連甚廣那麼簡單,甚至會動搖到朝廷的根基。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已經起到了殺一儆百的效果,也應該見好就收。
洛水知道那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走上前去,坐在他的腿上,柔聲道:“總有算總賬的時候。那天牢中的狀告之人,我安排人轉移吧。再找一個替死鬼好了。”
“好。”慕容楓應道。這種事情洛水總是想得縝密。
“皇上,丞相大人求見。”這時,富貴進來通報。
“宣。”慕容楓和洛水幾乎是心照不宣地微微彎起了嘴角。
丞相洛榮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洛水坐在慕容楓的腿上,正喂慕容楓吃一顆剝好的葡萄,兩人面前的桌子上,奏摺隨意地擺放著,看起來還沒有仔細批閱。
故意清了一下嗓子,洛榮上前彎腰行禮:“微臣參見皇上,洛妃娘娘。”洛榮作為先皇留下來的輔政大臣,有不必向皇上行禮的殊榮。
“賜座。”慕容楓似乎並沒有覺得自己和洛水有什麼不妥,只是照常讓富貴搬了凳子,問道:“不知丞相找朕所謂何事?”
洛榮的眼光在洛水的臉上一閃而過,看到對方噙著笑望著手中又一顆葡萄,許是感覺到了自己的目光,抬起眼來與自己對視,那一雙桃花眼清澈見底,似乎乾淨得沒有任何雜質。
莫名地,就覺得這個人不是洛湘。
或者說,他始終不願意承認,當初自己會被瞞天過海過去,畢竟,那女子是親自在自己的面前自戕,那樣慘烈的場面,至今還覺得回味無窮。
當下也不理會洛水,只對慕容楓說道:“幾月之後便是皇上生辰,也是各國前來朝貢的時候,一干事宜需要提前準備,特來請皇上示下。”
“這類事情,丞相處理起來自然得心應手,朕也放心得很。便按照丞相的意思去做便好。”慕容楓偏頭看向丞相,面目上多有些不耐煩,似乎對方打擾了自己的好事一般:“丞相還有其他事嗎?”
“皇上恕老臣之言,三年之前妖后誤國,已經自殺。現如今洛妃娘娘同樣絕色傾世,皇上不當沉迷於美色。”洛榮一雙老眼裡閃過精光,想了想,還是當著洛水的面說道。
“是嗎?”慕容楓嘴角卻勾起邪魅的笑容,配合上他並無太多
波動的臉,讓人摸不透這位帝王在想些什麼。洛榮看著他這樣陰晴不變的臉,竟然隱隱有不安的感覺,還是被自己壓制了下去。
“朕只記得朕的皇后是暴病而亡,丞相失言了。”反問之後是不容質疑的陳述。
洛榮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跪在地上道:“皇上恕罪,是老臣失言。”
臉上卻並無驚慌,皇上用這樣森寒的語氣提起洛湘,那麼洛湘當年必然的確是死了的。不管如今的洛妃娘娘是誰,只要不是洛湘,那也不過是一個徒有其表的替身而已。
“下不為例,退下吧。”慕容楓薄脣緊抿,冷冷地吐出一句。
倒退著走出清心居的丞相在大門關閉的前一刻聽到裡面有女子輕柔且疑惑的聲音問道:“丞相方才說的妖后是誰?”
“閉嘴!”惡狠狠的男聲。
但不久之後,整個京城變流傳起洛妃寵冠後宮,皇上甚至允許其干涉政事的流言。加上之前皇上的確是不顧律法,執意與洛妃舉行婚禮,這流言就更有了可信度。就連食為天這樣的飯館,也有專門的說書先生將此事描述的繪聲繪色。
就如同龍捲風的中心反而是最平靜的地方一樣,流言的矛頭直指的地方,無論是大舜的後宮,還是洛水的錦時宮,都平靜得很。
當然,明面上的不動聲色,卻意味著背地裡的風雲湧動。皇上雖然不是夜夜留宿錦時宮,但卻每日必然拜訪,各種珍稀玩意更是流水般地抬進錦時宮,這樣的恩寵,宮裡的老人不免聯想起之前的皇后。
但比之那個時候,甚至更甚。
“娘娘,您難道就不生氣?”蘭妃懷著身孕,皇上卻已經是有一週沒有露面了,她身邊的大丫鬟翠荷便忍不住說道。
蘭妃卻只是慢慢地將那一晚酸梅湯喝下個小半碗,淡淡地道:“這後宮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看到她恩寵無限了。翠荷,囑咐宮中的人嘴巴都給我閉緊了,有多嘴的直接打發走就好。”
翠荷見自家主子這樣說,也只得應了下來,但神情上顯然還是不明其中深意。
那日的婚宴蘭妃雖然沒有去參加,但是卻收到了父親派人傳進來的訊息,那個洛妃娘娘,有著一張和故去皇后一模一樣的臉。不管這是怎樣的巧合還是其他,懷有身孕的蘭妃都不願意去趟這樣一趟渾水。
畢竟,她的肚子裡的可是這大舜的皇長子。
蘭妃說的倒是沒錯,恩寵無限的背後是成為出頭鳥的悲劇。
一日,洛水正慵懶地將自己全身的重量都陷在軟榻之中,便見一個身著三等宮女服飾的宮女走過來,福了身子道:“娘娘,賢妃娘娘派人來傳話,申時在御花園舉行賞花會,請娘娘前往參加。”
洛水一直都不太在意自己宮裡的人,身邊一直伺候的也就是雲煙,此時雲煙顯然是給自己準備下午的茶點去了,不在身邊。
此刻見這小宮女眉眼乾淨清秀,雖然算
不上有什麼姿色,但也是能夠拿的出手去的,約莫著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和自己說話的時候聲音裡還微微帶著顫音。一雙眼睛倒是乾淨,也不顯呆板。
便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之前在哪個宮裡伺候,誰派你過來的?”
那宮女聽主子問起,忙恭敬地回答道:“奴婢jian名二丫,以前是在浣衣局的,是富總管調撥過來的。”
洛水聽到思索著,原來是富貴送來的人,想必是個背景乾淨的,浣衣局那個地方倒是個吃苦的地方,都是重活,難怪這小丫頭這麼瘦弱。只是二丫,這是個什麼名字?
“從此你便叫雲碧吧,跟著雲煙。”洛水也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也不能讓雲煙累壞了,這宮裡的事情不比外面,瑣碎繁雜的不少,雲煙難免也照應不到的地方,看來之後還是得物色幾個伶俐的丫頭跟著雲煙。
那小宮女一聽倒是受寵若驚,連忙跪了下來道:“奴婢多謝娘娘賜名。”
看到她這樣恭敬的樣子,洛水心中有些不忍,但洛湘身體的那部分記憶倒是已經習慣了,她只是淡淡說:“下去吧,告訴賢妃娘娘的人,本宮會準時到。”
等到雲碧退了下去,洛水方才將茶几上的書合上,沒想到這些人這麼耐不住xing子,原以為還可以再撐個幾天的,沒想到這麼快便找上門來了。
這也是一早註定的事情。
自己這張臉,宮裡的許多人都見過,自然有沒見過的新人對她的絕色嫉妒羨慕恨。那些見過的人便不止是這一點情緒了。
她們也算會找時間了,今日慕容楓要和數位大臣議事,一早便和自己打了招呼。後宮妃嬪中,看來掌握皇上行蹤的也不在少數。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洛水倒對這賞花有幾分興趣了。
雲煙倒是在申時之前便回來了,聽聞要去參加賞花會,臉上浮起了淡淡的擔憂。看著一臉閒適地窩在軟榻中的小姐,忍不住說道:“小姐也真是,穿得這麼隨意總是不好。”
“就那件紫色煙蘿裙吧。”洛水不在意地道。
在她的堅持之下,雲煙也只能妥協,沒有穿妃位應著的服裝首飾,秀髮只是完成一個鬆鬆垮垮的髮髻,cha一支簡單的步搖。又在外面披上一件白狐皮做成的斗篷,抱著冰狸便出了門。
雖然不是天寒地凍,但天氣仍然是冷的。在這樣的季節裡搞出來賞花會,針對的是誰真的是不言而明。不過御花園裡的二月蘭她也注意到有一段時日了,想來也是應該盛開了。
去看看也好。
洛水走到的時候諸位嬪妃已經都來了,在小小的聽雨亭裡依次坐下,和妃位的幾位見了平禮,洛水才施施然地坐下。
“就等洛妃娘娘一位了,嬪妾還當娘娘不賞臉呢。”洛水望過去,是柔良媛在說話,不過看周圍的幾位不動聲色的樣子,明顯也是高興她來做這隻出頭鳥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