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以用不過這兩個字?他所做的事情又豈是自己一個人的安危?
這樣想著,他足尖尚未落入到屋頂之上,便已經極速後退,屋子內的霧影還未追出,便聽到慕容楓低沉的聲音:“不用追了,你追不上的。”
那離開的身形快若閃電,只能看到一抹殘影,的確是追不上的。
不過……也不代表沒有下文。
“是不用追了,我知道是誰。”洛水望著消失在天邊的一抹白色的影子,嘴角微微彎出一個微妙的弧度,似乎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那人既然肯現在出現在這裡,那麼一定是已經找人確定過了吧?能夠確認“葉成碧落”的人也不是一般人呢。
慕容楓只覺得這一刻的洛水身上有一種自己並不熟悉的氣質,似乎隱隱之間便可以掌控風雲,她只是那樣靜靜地站著,卻讓人感覺到遠方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不由得便聯想起曾經在深宮中的她,言行舉止,皆為典範,但那時候的她真的快樂嗎?或者說,哪裡真的是屬於她的地方嗎?
可也只是一瞬間的猶豫,下一刻他的眼睛中迸發出更加堅定的光芒,無論如何,洛洛是屬於自己的。
思量至此,方才因為陌生人突然闖入被破壞的氣氛再次回來了,他伸手將仍然眺望著窗外的洛水攬到自己的身邊,用手勢示意霧影離開,聲音裡故意帶上那麼一點酸澀的味道:“我竟不知洛洛這裡夜夜有美男到訪?”
聲音裡聽不出任何一點的惱怒只有故意未知的軟繻。
比起他君臨天下的樣子,洛水更喜歡看到此時的慕容楓,他就猶如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一般,只知道單純地說出自己的想要。如果表達愛的方式裡有那麼一丁點的小心機,又怎能不可愛呢?
“是啊,這些日子以來我這小樓門口人來人往,我原不知京城竟然有這麼多的年少俊傑。”不由得地,想要故意刺激一下對方。
“文伯侯家蘇三公子確實是俊傑,比起他兩位兄長的優秀,仍是不惶相讓。”慕容楓悶悶地說。
洛水不由得失笑,開始的時候還可以忍著,但看著他的表情似乎沒有一點玩笑,是真的委屈,變忍不住笑出了聲。
清脆的笑聲放佛沾染了些記憶的質地,帶一點點的時間的味道,反而更加耐人尋味。
“笑什麼?”慕容楓感覺到有一絲不自在,故意低沉下聲音問道。
看著他略微彆扭的樣子,洛水只覺得心中柔軟,便也不在難為他,說道:“不是蘇燁。”
慕容楓本能地就相信了她的話,腦中猛然閃過什麼,連忙解釋道:“我不是要監視你的。”突然意識到自己提起“蘇燁”的慕容楓,心裡一下子擔憂了起來,很害怕自己會讓洛水誤會。
他這個樣子著實不像是一個皇帝,洛水在心中想。
但是心卻更加柔軟,因為自己早就已經看到過這個男子手段很辣,殺法
決斷的時候,他的眼神銳利,聲音帶有一種天生的威嚴,是天生的王者,沒有人可以懷疑。只不過,這個人在自己面前,總是能夠露出最為真實的一面。
也許這真實很容易被解讀為軟弱。
但唯獨自己,最能理解,不管是她自己還是洛湘,都帶著厚重的外殼和麵具,總有那麼一個地方容納得聊了看起來一無是處的她們。
比如,慕容楓的懷抱。
這樣想著,她反過來握緊對方的手,動作是比語言更加堅定的安慰,看到那個男子眼睛逐漸清明,不再有那一絲的迷茫和內疚,她才輕輕地說道:“我知道。”
這原本就是相互的事情,霧影雖然在自己身邊,但一舉一動都是按照自己的命令列事,因為有司徒清揚和衛離等人的原因,很多時候霧影更像是一個信使。但這樣一個人,即使原本是屬於其他人的死士,也依舊可以在必要的時候代替她去死。
她過去便不會懷疑慕容楓,而霧影是自己賺取到的信任。
更何況,退一萬步講,在慕容楓的身邊一樣有著自己的人不是?
“如果蘇燁的事情你不知道,那才是奇怪不是嗎?”洛水輕輕地說道,“文伯侯家的三公子,朝廷命官,而且還是一個處於中立地帶的人,如果對於這樣一個人你沒有任何的安排和注意,那便不是慕容楓了。”
慕容楓的手臂明顯收緊了許多,洛水感覺到一點疼痛,但面上的笑容依舊明媚。
作為洛湘,也許是單純且滿滿的愛意,但作為洛水,其實她的愛裡還有那麼一點憐惜。也不過是十**歲的孩子,即使他在那高高的位置之上,說到底孤獨且無助,而且還處於靶心的正中央。
兩個人沉浸在這一刻的無聲勝有聲之中,沒有發現遠處黑暗裡一雙晶亮的眼睛。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總有一些看似隱祕的事情,會暴露在他人的目光,被剛剛好抓個現行。
而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從高處俯瞰的話,便會發現,每一場螳螂捕蟬的戲碼後面都一定會有黃雀在後。
“你看清楚了?”南宮辰的府邸裡,有低沉的聲音問起,是南宮辰,他原本便是聲音低沉之人,此刻故意壓低了聲音,聽起來更讓人難以分辨聲音中的情緒。
便是爾毓,也不敢確定。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南宮辰現在的情緒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種。
他以為他會憤怒,或者衝動,又或者是堅決不信。無論哪種,只要足夠濃烈了,就會暴露出人的弱點。如果這樣的話,那麼他便可以藉著這個機會來操縱,讓南宮辰回到原來的南宮辰。
“那個皇上的畫像是我當初親自畫的。”爾毓還是開口確定“自然不會有看錯的可能。”當然爾毓並不打算將狗皇帝后面還跟了其他尾巴的事情說出來。
在南宮辰離開之後,爾毓卻並沒有離開。藏匿於“醉生夢死”外面林子裡的他發現,慕容楓的身後不
僅僅跟了自己一個人,他自然不會好心地去提醒對方。準確地說,他巴不得對方橫屍街上。
“你的武功不如我,我都會被發現,你如何確信自己不會被發現?”雖然這樣問著,但南宮辰也知道並沒有什麼說服力。
爾毓翻了個白眼,不予回答。他原本就是最擅長跟蹤暗查之人,便是南宮辰不是也沒有發現自己被跟蹤了嗎?
南宮辰此刻的內心其實並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雖然洛水是個不明身份的人,這足夠可疑。但是如果和朝廷有牽扯的話,那便不是可疑可以概括的了。對於南宮吃呢來說,是必須要遠離的存在。
“你還有什麼可疑猶豫的?如果是朝廷普通的走狗也還好,但是你見過讓狗皇帝以身犯險,出宮相見的普通暗樁嗎?”爾毓有些生氣地問道,“怕是一開始的時候便是用來對付你的。”
“我過去並不出入煙雨樓。”南宮辰淡淡道。
“有哪個勢力不對煙雨樓感興趣?不過是早晚的事。”爾毓這話也是實話,雖然煙雨樓在很多人眼裡不過是區區一個青樓,但是在很多有心人的眼裡,這個背後有著不知名的強硬後臺的地方卻是一個天大的寶貝。
如果能夠納入囊中,便是一個不小的助力。這不也是當初南宮辰以身範險的原因?只不過,大家都沒有想到竟然還存在著洛水這個變故。
“你想如何處理?”也不解釋,南宮辰直接問道。
“葉萱已經證實了,除了洛水之外,這世上應該沒有人可疑解除掉葉成碧落的毒,而且很有可能她當初說這個毒無解,也是個謊言。如果這樣的話,不如將她抓過來,只要掌握在我們的手中,也就不愁得不到解毒的藥方。”爾毓明顯是一早就已經和葉萱有了這樣的打算,今夜那個皇帝的事情不過是讓她們找到了一個很好的理由。
“我要再考慮一下。”南宮辰眼眸暗了暗,說道。
“你還要考慮什麼?我有耐心,葉萱不見得有,你身上的毒也不見得有!”
南宮辰卻猛然站了起來,聲音一改往日的平淡,帶有一種上位者的為眼:“我說,我要再考慮一下。你,還有葉萱,你們所有人,再這段時間裡都不許擅自行動。明白了嗎?”
這雖然仍是白衣勝雪,但是南宮辰的周身卻似乎突然間迸發出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氣勢,讓原本勝券在握的爾毓產生了一絲膽怯,但還是鼓足勇氣道:“可是…“
“我問你明白了嗎?”南宮辰根本沒打算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聲音又再次下降了幾度。
在這種威壓之下,爾毓的氣勢終究是全部消散了,眼睛中略帶萎靡,但還是正色地回答了一句:“是。”然後變略帶委屈地退了下去。
爾毓退下之後,屋子裡所有的氣息也全都消失了。南宮辰仰面躺在**,靜靜地注視著房梁,眼神深邃,看不出來再想些什麼。只是那姿態,看起來既清寂又孤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