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完全不需要任何人招待,就親自吩咐下人為自己準備了房間。仗劍山莊依山而建,風景秀美,佔地面積也足夠廣大。或許是因為總是要招待各路武林人士,所以客房極多。洛水在裡面大致地走了一圈,便選定了一處幽靜的獨立小院。
“就住在這了。”她抬起腳就走了進去。
吸引她的是這裡的湖水以及已經掛滿了金色葉子的梧桐樹。厚厚的梧桐葉子被風捲起,像是飄起了一場金色的雨,再緩緩落下。而那湖水之中,已經開敗了的荷花和略顯破損的荷葉點綴在湖面之上,打理得並不十分好。
但中間一個小亭,一定是賞月最佳的地方。
跟著她的下人臉上明顯有些為難,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來的時候衛離已經細細囑咐過將洛水當作仗劍山莊的主人招待。眾人也都聽說了這位看似弱不禁風,美豔動人的女子事實上是自家主子的救命恩人。自然是一絲怠慢也不敢有的。
但是這裡,卻不是客房,而是衛離的居處。
在洛水自作主張地搬了進去之後,下人急急地去請示衛離。洛水的作風衛離自然十分明白,也只能苦笑下,讓了出來,自己搬去了另外一座小院。
時光似乎開始有了安穩的痕跡,每天晚上的時候,衛離便吩咐人從地底起出來一罈陳年好酒,拿到這小亭子裡,和洛水一起賞月飲酒。洛水雖然不是千杯不醉,但是卻是標準的點到為止,只要感到微醺,便再也不喝一口酒。
大部分的時候,她痴痴地望著掛在天上的月亮,無論圓缺。
衛離便也不敢打擾。
英雄帖按照之前的計劃廣發了出去,一下子就得到了武林各門各派的支援。不幾日,便傳回來了訊息,天機閣公開表明,要參加本屆的群英會,並且出席的人是天機閣的副閣主。
並非仗劍山莊原本無意邀請天機閣,而是大家根本不知道天機閣的地址在哪裡。這一宣告一經傳出,更是引起江湖一片譁然。各大門派紛紛感嘆衛離定然是與天機閣交情不淺,對衛離的佩服更甚。他這武林盟主的聲望,比起兩年前接任的時候,還要盛極一時。
如此又過了幾日,時間在這仗劍山莊似乎停止了一番。洛水變著花樣地給自己找著各種各樣的方式解悶,仗劍山莊上上下下都被她逛了個遍。
“今日有什麼好吃的?”被雲煙叫醒,洛水支起身子,靠著牆,微眯著眼睛問道。
“小姐,這仗劍山莊附近,大大小小的美食都被您搜刮一遍了。您看小白,又圓了一圈。”雲煙的話音剛落,就收到了小白鄙視的一瞥。
雲煙看了看剛睡醒的小姐,眼睛微微眯著,卻多了一種撩人的風情。而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看不出每日的美食都是入了誰的口中,有些人就是無論怎麼吃都不會胖,比如自家小姐。
仔細地打量一番,終於還是認命地放棄了。
反
觀自己近日來跟著一起吃而明顯圓潤了一圈,雲煙就不禁想要無語問蒼天了。
“衛離不是說新請了一個廚子麼?”洛水一面坐到梳妝檯前,一面無辜地問道。
雲煙剛拿起梳子,不覺失笑:“小姐,那已經是兩天前的事情了。那廚子,昨天自己走了,說是自己能做的菜式都做過了,再沒新的了,昨夜就已經離開了。”
洛水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恍惚,一轉眼在仗劍山莊已經住了半月有餘,自己嚐遍了周邊所有的美食,又在衛離的放縱之下大肆出入仗劍山莊的藏書閣和兵器閣。
這種日子,如果放到自己那個世界,那就是一個典型的米蟲。
開始的時候是樂此不疲的,洛湘的靈魂比過去穩定許多,因此在自己出入兵器閣的時候總是能給自己講述那些兵器的用途,優點以及弱點。衛離又變著法地給自己尋找著各種各樣的好吃的。不過這種日子如今也是有些膩了。
“有些膩了。”洛水想著便感嘆道。
雲煙心中一喜,她也多少有些膩了,畢竟和小姐一起遊山玩水的日子那是怎樣的舒服啊。但是她還沒來得及附和上一句,洛水便又開口了。
“那讓衛離再給我找一個廚子吧。”洛水很自然地脫口而出。
“小姐!”雲煙不由得跺腳。
“煙兒,今日可是還有好戲呢,我們可不能現在走。”洛水站起身,從一旁的櫃子裡取出一套湛青色的男裝,“今日,可不能再叫我小姐了,我是公子。”
說完,她便又坐回到梳妝檯前,用髮帶將自己的如瀑秀髮簡單地束在腦後,又拿起梳子,細細地梳理起來。有那麼一瞬間,她的臉色格外柔和,讓雲煙覺得這秀髮似乎是她極為真愛的人一般。
心便無由地疼了起來,為這女子。
看到小白又瞥了一眼自己,雲煙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開始幫洛水穿戴衣服,這件湛青色的衣服和其他幾件男裝是前幾日衛離親自送過來的。雲煙玩著吃著便把群英會的事情拋在了腦後,原來小姐一直都有所準備。
雖然沒有刻意的打扮,但是穿上男裝之後雲煙發現小姐的神態間竟然有些英氣,看起來格外瀟灑倜儻。洛水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覺得這才和自己在那個世界的狀態很像。
這一日是仗劍山莊舉辦的群英會,此前衛離蒙冤一事鬧得整個江湖沸沸揚揚,如今一切塵埃落定各路英豪也剛好在此一聚。
洛水換了男裝之後也不急著出現,只是獨自用著早膳,飯吃到一半,一隻和小白長相十分相似的櫻鴿飛了進來,和小白不同的是,它的額頭上有一點灰色的羽毛,看起來就好像一個印記。
小鳥飛進來後盤旋了一圈,歡快地叫了一聲,便落在了洛水的手邊。小小的嘴在洛水攤開的手心上啄了啄,洛水便微微笑了,夾了一塊小白愛吃的點心給它。
小鳥歡快地刁起點
心,之後便直接飛到了小白的身邊,小白連忙嫌棄地往邊上挪了挪,那鳥再往前上了一點,小白卻是由著它了。
這一次的群英會格外盛大,衛離的威信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一向活在大家的傳說之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天機閣副閣主也會出現在群英會上。
洛水的到來又是引起了一陣唏噓,身穿男裝的她顯得更是風流倜儻,一片謙謙公子,但五官的美卻絲毫不能被掩飾。
“眾位英雄,這位是衛某的結拜兄弟,此次衛某得以安全回來,也多是沾了賢弟的光。”衛離連忙向大家介紹,自然是一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洛水注意到初到仗劍山莊的三位也在人群之中,見到她明顯是認了出來,但卻並不對衛離的說法有任何質疑。她對著三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一面和那些想要結交自己的武林人士隨意地說話敷衍著,洛水一面目光在人群中微微掃過,目光便停留在一個人身上,紫色錦袍顯得他的臉更加溫潤如玉,眉目溫和,雖然不如衛離那麼分明,但是看起來卻格外和諧。
和洛湘告訴自己的一樣,這個男子,雖然不是鶴立雞群,但是扔到任何一個人群中他都可以抓住你的目光。
水一般柔,玉一般潤。
接觸到洛水的目光,那男子點頭示意,手中摺扇攤開又合上,反覆三次。周圍喧嚷,並無他人注意。
雖說是群英薈萃,事實上,江湖之士良莠不齊,各個門派之間攀比不斷。洛水看了一會兒,便覺得倦了,反正自有衛離處理一攤子破事,她就樂得溜了。雖然掛著個武林盟主義弟的身份,但是無門無派,倒也沒人十分注意到洛水的離去。
各路英雄一直喧嚷到了夜已全黑才漸漸地安靜下來。一些門派的人徑直離開了,也有一些人住進了仗劍山莊的客房。仗劍山莊的人氣一下子多了起來。
洛水的棲梧院,地理位置再好不過,兩面臨水,背後靠著仗劍山莊的竹林,幽靜卻又不偏僻。雖然人多了起來,但她這裡卻仍然清淨。臨水而立,今日的月,半圓,月光皎潔。
是事後從雲煙的口中知道,本次的群英會天機閣的副閣主司徒輕揚出盡了風頭,天機閣無事不知,無所不曉,自然是得到了無數武林人士的巴結,司徒輕揚當眾和衛離稱兄道弟更是引起了武林人士的震動。
如此種種。
洛水便權當作是飯後的談資,隨意聽了聽。
“小姐,兩更天了,怎麼還不睡?”在雲煙的眼睛裡,小姐似乎永遠都是那樣倚著窗望著黑得深沉的天空,無論那天空中是否有明月高懸。她的眼睛就猶如那夜空一樣深邃,裡面盛滿了太多的東西。
雲煙看不清,也不敢看,只覺得那裡面的東西太過深沉,自己一不小心就會陷入其中再也出不來。
“今晚我要出去。”洛水示意雲煙去看那隻仍舊纏著小白的櫻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