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那三個人一路從華鎣山出來,招蜂引蝶,走了半個多月才到的茨城。不僅在茨城傳開了,幾乎在他們所有走過的地方都赫赫有名,所以屬下沒出城,便得知了他們的來路。”
茨城東城大街上,二十幾號人抬著的一張貴妃塌,招搖地橫穿大道而走,引得眾人紛紛側目。只瞧抬轎的勞夫清一色打著赤膊,冒著薄汗的手臂上都纏著一條紅絲帶,被汗水浸溼垂在他們古銅色的肌肉上。
再看榻上,寧非遠就著先前在衍香樓的裝扮,懶散地斜躺著,時不時伸長脖子吃口榻旁侍女遞上的剝皮兒去籽兒的各類水果,突然舉高了手裡寫著“寧非遠”仨大字的摺扇擋住面上冒著溫氣的陽光。
轉過頭,眯著眼瞅著他頭下表情淡漠的女子,懶懶地說道:“橙姐姐可打聽清楚了?確實是從華鎣山出來的?”
“倒是沒人親眼瞧見,不過路線是朝著去的,且在華鎣山之後,沒有人見過他們。”
“停了!停了!”寧非遠聽著柳橙的話,轉著眼珠想了陣,突然興奮地撐起身子,將摺扇合攏,敲擊在貴妃榻邊沿。
柳橙抬頭,不解地看著他。他一大老爺們兒,愛好躺貴妃榻本也不傷大雅,只是如今這規模陣仗,若是被老爺瞧見,不是把他打死就是把自個兒氣死,也難怪他不敢在撫州如此囂張,自告奮勇地出來幫皇上尋秀女。
貴妃榻依著寧非遠的動作搖搖晃晃,寧非遠扒著榻沿,笑眯眯地盯著伸手扶他的柳橙。
“還去什麼官媒署啊,走,直接去楊城主府上!”
柳橙放開他,滿臉戒備。“去城主府上做什麼?”
“既然斷定那三人是從華鎣山出來的,我也算猜著那領頭的是誰了,老早就聽鳳離辰嘀咕,原來是這般模樣!也算是我和她的緣分,既然她有意進宮,我還瞎折騰什麼,好歹也得對得起人家這一路來的精心佈置,我要是還裝瘋賣傻,也太不給咱們未來皇后面子了!”
寧非遠在榻上翹起二郎腿,指使著轎伕們拐彎兒繞道,一行人霸佔著大半馬路,這一繞彎兒,可讓邊上行人全避到邊上去了。
“什麼未來皇后?”柳橙瞧著自家公子一臉看好戲的模樣,暗想又是哪個倒黴鬼在被他算計著。
“就是咱們不用忙活了!既然撫州那位的事兒搞定了,總得讓我辦辦自己的大事吧!”寧非遠邊說邊朝柳橙鬥眉毛,看得柳橙渾身起雞皮疙瘩。
“您能有什麼大事?”
寧非遠邪惡一笑,“那楊城主家的女兒,你可見過?”
☆☆☆
商祿兒三人才開門出來,就見樓下大廳空空蕩蕩,哪裡還有寧非遠的人影。
“公子,他不見了。”落鹹打了個不大不小的哈欠,翻身穩穩落在戲臺子上。
“還真是一點渣子都沒留下。”
商祿兒沿著樓梯下樓,瞧著先前打碎的白玉酒壺,還有寧非遠吐的葡萄籽都被掃得乾乾淨淨,那扎眼的貴妃榻也跟著不翼而飛。
商祿兒不禁輕笑,“這寧非遠還真會享受,走了還不忘偷樣咱們衍香樓個物件兒!”
秋竹不解地跟著商祿兒轉圈兒觀察,可是想不出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又不好意思問問,便故作了解地點頭稱是。
“落鹹,你說這寧非遠此刻能去哪兒?”
落鹹想了想,答道:“該是去官媒署了吧,他此次來茨城就是為了給鳳離人選秀女的,我打聽著,秀女們老早就在候著了!”
商祿兒搖搖頭,問道:“除了官媒署呢?”
“他不能正事不辦,就在大街上游蕩吧!”秋竹自作聰明地接話,被商祿兒一瞪,嚇得趕緊捂嘴,拉縫閉牙。
“要說除了官媒署……寧非遠只有個定了娃娃親的親家,楊城主一家在這茨城還算熟悉的……”
“這就對了!領路!”也不待他說完,商祿兒一拍落鹹的肩膀,邁著小碎步就往門口走去。
“這,咱們不去找那個寧非遠了嗎?”秋竹奇怪地看著落鹹,見落鹹也不理她,無趣地努努嘴,頓一頓地追著商祿兒去了。
他們剛走,李琨和衍二孃才從後堂出來,一眼看著商祿兒稍稍長高的背影,李琨欣慰地笑了笑。
不過一閃而過的表情罷了。
“你隨行保護著!”說罷,他便轉身回了內堂。
衍二孃應了聲,一眨眼便不見了。
☆☆☆
這茨城城主楊旭可是茨城一個傳奇人物,倒不是說他政績有多優異,不過就是民間傳說他斂財手段一絕,前無古人,故稱傳奇。
前些年楊家與武林盟主林家,二家半分茨城,井水不犯河水,一直以來你幹你的,我掙我的,倒是融融恰恰。直到兩年前武林盟主慘被滅門時,如此血案,城內守軍竟無一人前去營救,莫說營救,就連事後追查也草草結案,不了了之。
這楊城主唯一升堂辦案的一天,便是查理林家財產分化問題,瞧著姓林的都死光了,楊城主在堂上泣不成聲,發誓定要將林家家業發揚光大發,給林家修建祠堂、大興墓園,總之最後家產是無人接管,就充了城主口袋。如今這茨城可謂他楊家一家獨大,壟斷所有經濟脈絡。
楊家大院本在東城大街正中間,兩年前因為林家出事後,拆了林家在東城上的兩排鋪子,敲鑼打鼓地將自家院子擴大了一倍。如今站在路中央一瞧,東大街右手面幾乎半條街都是鋪了小青瓦的紅色圍牆。
寧非遠一路指揮著勞夫們越過集市上不見路的小妞兒,躲開時不時借過的運貨押車,這看著不遠的地兒,生生將二十幾個勞夫累得直喘粗氣,才將寧非遠連著他身下的貴妃塌一起送到了楊府大門前。
這單單大門,金碧輝煌自不必說,光是門口看門的倆二丈高的白玉麒麟就夠隨便告他楊旭一個貪官汙吏罪滅滿門的了。當然,寧非遠還沒這麼無聊。
一瞧有人堵門口,大門前兩守衛可不幹了,站門前就開始嚷嚷趕人道:“幹什麼的!不認識這是城主府邸嘛?!快滾快滾!”
柳橙眉頭一擰,就要上前叫他們通報去,卻被寧非遠給扯住了胳膊。
“別動,等著他們下來,這快一百級石梯了,你走著不累啊?”
說完,便把手中的摺扇遞給她。
柳橙聽話地接過扇子,開啟放到寧非遠腦袋上給他輕扇著風。
“嘿!兔崽子!還非要爺爺下來打人了不是!”門前小廝見寧非凡竟喝斥不走,當即來了脾氣,袖子一挽,提著門邊的粗木棍就下來了。
“看爺爺不打死你!”
那小廝幾步一跳地下來,肚上的肥腩被放在身前的木棍給壓成了兩半邊,眼見著就要衝到寧非凡的貴妃塌前,只見柳橙一個縱身而起,兩腳踢在他雙眼縫兒裡,只聽他“哎喲”一聲,受力摔在石梯上,邊叫邊滾地落到了街面上。
這一動作,可引來不少看熱鬧的人。自從林家人死了,這茨城可再沒人家敢與楊家不利,這看來痞裡痞氣的公子也不知什麼來頭,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眾人唏噓中,只瞧寧非遠手一抬,身旁喂果子的侍女立即上前將他扶起身,他歪歪斜斜地走了兩步,一腳踩在地上叫痛的家丁肥臉上,順道吐了口唾沫星子。
道:“滾回去叫楊旭出來接駕,就說你寧非遠爺爺來了!”
“寧非遠?”遠遠兒地聽到大門口沒動的家丁自言自語,突然只看他跳了老高,驚呼道:“哎喲喂!是大姑爺來了!老爺!老爺!”
瞄著搭檔進門通報,地上吃灰的家丁連忙扭著屁股,待寧非遠腳鬆了,連滾帶爬地跪起身,拜道:“小的有眼無珠,不知大姑爺駕到,還請大姑爺恕罪啊!”
“賢侄!非遠賢侄啊!”
他話音還沒落,就見方才進門通報的家丁急急忙忙跑了出來,他身後跟著四十上下的楊旭城主,老遠見了寧非遠便兩眼放光,急忙走下來。
“可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怎的站在外面,走!跟世伯進屋去!哈哈哈……”楊旭一來便握住寧非遠的手,熱情地邀他進屋,這才一走,就瞄見地上一臉惶恐的看門家丁,不禁怒起,一腳踹了去。
喝道:“有眼無珠的東西!得罪了我賢侄,留你何用!王總管,打發他走了!”
“老爺!老爺不要啊!”那地上的家丁又哭又求,他平日裡藉著楊家的聲威,作威作福地,不知得罪了多少人,這會子要是被楊家給趕了出來,只怕還沒出這條街就得給人打死的呀!
“小的知錯了!小的知錯了!老爺饒命啊!”
那楊旭哪裡還聽得他說話,只再踹了一腳,便樂呵呵地請寧非遠進屋去了。跟他身後來的管家和護院一聽老爺吩咐,忙上前清理門口。寧非遠還沒走進大門,就再沒聽到那家丁的哭喊聲了。
也未回頭看,寧非遠只不鹹不淡地對楊旭一笑,道:“世伯真是治家有道啊!”
☆☆☆
大廳,丫頭上了茶便輕巧地退了出去,廳裡只留著主位上的楊旭笑呵呵地盯著客座上的寧非遠。
這屋子瞧來也還是新修的,還有股極輕的新木味兒。
“賢侄這來了茨城,怎的也不先派人招呼世伯聲,也好為你設宴接風啊!”
寧非遠卻端起茶碗喝茶,潤了潤嗓子才客氣地答道:“不過替吾皇辦些差事,公務在身,也不好敘私情。”
楊旭理解地點點頭,再又問道:“那賢侄過來,可是事情都辦妥了?”
“差不多了吧。”寧非遠放下茶碗,對楊旭官方一笑,問道:“不知楊小姐可再府上?”
楊旭一拍大腿,航然大悟道:“我就說侄兒怎的想起來看我這把老骨頭,原來是惦念著玥兒來的!哈哈哈哈——是該多多接觸,是該多多接觸!”
說著,他起身便喊道:“來呀!去把大小姐叫來!”
“哎!且慢!”寧非遠起身,對楊旭作揖道:“世伯是誤會了!非遠問問小姐是否還在府上,實則是想探探小姐可許配婚嫁了!”
“哈哈哈!我玥兒與賢侄早有婚約,豈可許配他人?賢侄多慮了!”
“這玥兒小姐,今年也十七了吧!”寧非遠掐指一算,復故作惋惜地輕嘆,“唉,想來我寧非遠何德何能,能娶到玥兒小姐這樣天山才有的人兒!”
楊旭頗為得意地笑道:“賢侄不必自謙,誰不知賢侄文武全才,又是皇上身邊……”
“唉!就是因為在皇上身邊啊!”寧非遠突自打斷楊旭的話,“這皇上沒事就差我這去差我那去,分身乏術啊!這兒女之事,豈能在吾皇千秋大業之前呢!侄兒盤算著,玥兒小姐年紀尚青,可不能陪我這麼瞎耗著呀!白白賠了大好年華!”
“賢侄這話……”
“所以經過一番艱難的掙扎抉擇,侄兒想了個兩全的辦法,於我,於世伯,於玥兒小姐都是好的!”
楊旭沉下臉來,問道:“賢侄有話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
“世伯果真通情達理之人!”寧非遠藏在袖子後的嘴忍不住竊笑,語氣卻極為沉重,道:“侄兒再三思量,終於做出決定,所以今日前來拜訪,實為退婚!也是想著不再耽擱玥兒小姐終身,望她早日尋得值得託付終身的如意郎君!”
“荒謬!”楊旭氣憤地大袖一甩,責問道:“你與玥兒的婚事,是當年你父親親口與我定下的!豈能你說退就退,壞我玥兒名聲!”
寧非遠不解地偏頭,“玥兒小姐與在下素未謀面,何來壞了名聲一說?”
“寧非遠啊寧非遠!不管你是真糊塗還是給我裝糊塗,這女兒家定了親被人退了,還能許到好人家嗎?!我看你父子二人就是存心害我玥兒!”
“這要怪,怕也只能怪他老子,與我遠郎何干?”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妖里妖氣的男音,寧非遠奇怪地回頭,就見一身白衣的商祿兒由侍女打扮的秋竹攙著,粉面含淚地站在門口。
楊旭氣急,指著商祿兒大吼道:“你是何人!如何進來的!”
“我是何人?”商祿兒指了指自己的鼻頭,委屈極了,“我這樣身份的人,城主大人自然是不認識的!我見門口沒人,就隨著遠郎進來了呀!”
說著,商祿兒便暗地掐了秋竹一下,示意她扶自己進屋。寧非遠一副有意思的表情瞧著商祿兒,只見她一身白衣,黑髮半挽,用一根玉簪固定在頭頂,明明一身男裝,偏偏略施薄妝,正嬌滴滴地朝自己游過來。
“我本是衍香樓暗藏的頭牌,這不是遠郎過來,才伺候著的~哦~!”
商祿兒挽著寧非遠的手臂,一腳踢開秋竹,嘟著嘴旁若無人地朝他拋媚眼。
“你……這,這!傷風敗俗!傷風敗俗!”楊旭氣得直跺腳,扯著喉嚨大喊道:“來人!來人!”
白送個白眼給氣的發飆的楊旭,商祿兒絞著蘭花指,一臉為他著想的模樣,“我勸你還是別喊了,難不成想讓全城百姓都知道你家女兒是因為個男人,被夫君拋棄的嗎?”
這話倒是成功把楊旭給嚇清醒了,只聽外面一陣**,楊旭糾結半響,終是大手一揮,有氣無力地喊道:“回去!都回去!”
走到門口的護院剛準備進屋大幹一場,也不想不明白這老爺是抽哪門子風,聽著撤退命令,掃了興致悻悻地往回走,這才走兩步,就瞧著幾個丫頭擁著個一臉笑意的女子走來,一瞬間驚豔,幾個護院連忙低頭,不再窺視。
“這我可說實話了吧!”商祿兒拉著寧非遠坐到椅子上,自己再小腳一挑,倚到了他身上,斷過方才他喝的茶碗,認真研究了許久,終於瞧著有點脣印的地方,接著喝了口茶。
這一動作,險些沒把楊旭氣得當場背氣。
“我與遠郎一見傾心,本不敢奢望,誰知遠郎卻不嫌棄我出身卑微,且是個男子,對我百般疼愛,千般垂憐,甚至許諾要退了城主家的親事,將我接回撫州去拜見父母……就是鐵打的心,也得融化在他的濃情蜜意中啊!就這麼一來一回的,不就奪了我的心,得了我的人嘛!”
商祿兒擦擦眼角感動的眼淚,嗚嗚咽咽道:“本以為遠郎就是哄我開心的,沒想到今日他一離開衍香樓,竟就直奔城主這兒來了,想著遠郎為我們的愛情如此付出,我又怎能無動於衷,讓他獨自面對道德的譴責呢!”
“所以秦兒就追我而來,是準備保護我的?”寧非遠一臉驚喜,猛地搬過商祿兒憋笑憋得抽筋的身板,深情對望。
商祿兒扭捏地推了推他的大手,終是含羞帶怯地,點了點頭。
“秦兒!”
“遠郎!”
“秦……”
“夠了!”大廳裡甜蜜蜜的背後,只聽楊旭一聲爆吼,氣得在主位上來回踱步,許久才顫抖著指著寧非遠和商祿兒吼道:“你們這對……這對狗,狗……寧非遠!你就回去等著跟你爹交代吧!這是我楊旭定當不會善罷甘休!毀我女兒清白,我定要你們付出代價……”
“爹爹!”
只聽門口一聲輕喚,商祿兒掰著寧非遠的腦袋一起回頭,就見門口站著一個如花似玉的美嬌0娘,身材氣質形象那都是一流的,可就是那張小臉兒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刺激,努力憋著眼淚的模樣,更是我見猶憐。
“玥兒……”楊旭沒想到女兒會來,臉色一瞬蒼白。
“爹爹!”捏緊了手裡的手絹,楊玥兒將扶著她的侍女遣開,扒著門板就朝楊旭奔去。
“這楊玥兒怎麼看娶回去也不虧,你怎麼給臉不要臉啊?”瞧著楊玥兒傷心傷神的模樣,商祿兒把頭埋在寧非遠頸窩裡,為她打抱不平。
只是這動作在外人看來,又是讓人臉紅心跳的曖昧了。
“可沒人讓你來拆她臺的啊!”寧非遠無所謂地翻翻白眼,小聲回道。
“玥兒乖!別傷心!爹爹定不會讓他們稱心如意的!”楊旭哪裡見得寶貝女兒傷心,連忙寬慰道。
楊玥兒吸吸鼻子,嗚咽道:“爹爹不必為難他們,這傳出去了,豈不是更讓別人笑話女兒了!”
“這!唉!我苦命的女兒誒!”楊旭傷心,一把將楊玥兒摟進懷裡。
“看來這楊旭滿是疼愛他這女兒啊!”商祿兒小聲嘀咕。
卻見寧非遠對他安心一笑,再將她擺到地上,起身抱拳對楊家婦女道:“玥兒妹子通情達理,讓為兄的更是愧疚不已。”
像是沒看到楊旭投來憤怒的眼光,寧非遠接著道:“對世伯不敢隱瞞,非遠此次來茨城,就是為吾皇選秀女進宮,爭選皇后來的!如此絕佳機會,非遠定是想著自家妹子的!這當我寧非遠老婆有什麼好的,進了宮,博皇上歡喜了,就算做不成皇后,成個皇妃生個皇子,這日後妹子的地位,那可就說不準了!”
他這話一說完,成功引來了在場所有人驚訝。倒不說商祿兒和秋竹如何在心理鄙視鳳離人了,這楊旭和楊玥兒一聽,那是立即來了興趣,先前的悲憤一掃而空。
“賢侄這話說的是……?”瞧這稱呼轉換得!
寧非遠咧嘴一笑,“就是來問問,玥兒妹子對這華夷國皇后,可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