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護著商祿兒一路繞到琉璃亭後的小道上,才剛歇口氣,就見亭中先前行刺的侍女與龍卉陽打得難分難解,青月眯起眼睛,仔細地觀察那侍女的一招一式,看起來頗為奇怪。她出手招式又快又狠,每一招都直擊要害,路數卻雜亂無章,怪異得很,硬是和哪個門派都套不到邊,即使是紫音閣的功夫,也沒這麼亂的。龍卉陽功夫不錯,卻在她手下吃力得緊,節節敗退,只勉強能保全自己不受傷。
龍卉陽緊張地接著那侍女的招式,眉間細汗唯露。擋住那女子橫披下來的手刀,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頗為溫和的雙眸危險地眯成了縫。
沉聲道:“你是哪路的,不要命了嗎?”
那女子卻不屑地冷笑,擊了龍卉陽一掌,跳出防衛距離,冷哼道:“我說龍大莊主,你可別把什麼人都當自己人啊,這可會吃虧的!”
“你什麼意思?”
“沒意思!”
那女子突然把手放到耳朵旁邊,對龍卉陽笑得風情萬種,哪裡還有先前戰戰兢兢或狠毒的模樣。龍卉陽不敢大意,戒備地看著她每一個細微動作。
“我說龍莊主,你傻緊張個什麼勁兒啊?”那女子狀似無辜地朝龍卉陽眨眨眼睛,倩笑道:“奴家不過撓個癢罷了!”
龍卉陽蹙眉,並未理會她,而是擺好架勢,點都不為那女子的話影響。
“小心!”
青月話音才落,就見那女子話語脣間突然射出一根銀針,迅速穿越空氣,龍卉陽下意識防備,卻還是晚了一步,生生吃了一針,全身一震,雙目圓睜,就那麼正正地倒了。
“龍莊主!”商祿兒嚇了一跳,忙上前想去檢視龍卉陽傷勢如何,再怎麼說,也是她帶來這禍患連累無辜的。
“你幹什麼!我可不想被師姐扇!給我回來!”
青月一把拉住商祿兒,不悅地皺眉。
商祿兒一聽,倒清醒了,聽話地站到了她身後,戒備地瞄著對面那個看起來就很危險的女人。
“看起來不怎麼樣,下手倒還算不錯!”青月擺好架勢,挑釁地看著那侍女。
商祿兒汗顏,敢情這青月是在華小凡身邊跟久了,話說都一個德行!
那侍女反感地努嘴,也不跟青月廢話,飛身就攻過來。青月把商祿兒往身後一推,幹練地迎上去,硬生生地接下那侍女的頭招。
“不過這點兒本事,就敢出來招搖?也不怕丟了你師門的臉!”
“看我打得你閉嘴!”
那侍女大怒,空中一個漂亮的側轉身,擺脫青月手臂的控制範圍後,抬腿就是一個空踢,青月雖然嘴巴沒停,手上卻毫不含糊,只見她右手抓住那踢來的大腿,迅速滑到腳踝處,藉著力道,她華麗地後空翻,只見月下綠衣飄飄,青月一腳越過頭頂,倒掛著身子,穿著馬靴的小腿不偏不倚地踩到那侍女的下顎。
她毫不停歇,借勢一手抓住那侍女的手臂,在空中迅速扭動身子,不過眨眼間,她就擺正身姿,踩過那侍女的頭頂,硬把她逼到了地上。
商祿兒頭一次看到女子的近身肉搏,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確定青月佔了上風,才想起亭子裡不知死活的龍卉陽,小心地瞄了眼青月,見她全心戰鬥,全沒注意自己,這才大了膽子,躡手躡腳地跑到亭子裡去。
桌上的美酒佳餚早翻了一地,整個亭子裡都是酒精的味道,龍卉陽全身僵硬,一動不動地倒在柱子邊,只有眼睛稍微能動,見商祿兒進來了,眼珠子不停地左右搖擺,好像生怕別人當他死人了。
商祿兒一眼就看到他靈活的眼珠子,不禁大喜,連忙跑到他身邊,兩隻手卻幹放著,不知道怎辦動他。
“龍莊主,實在不好意思,都是因為我才鬧得你這山莊不得安寧,還害你受傷……”商祿兒抱歉地對他拜拜,再又為難地看著他,“你有什麼辦法能讓你動的嗎?或者需要什麼,我給你找去!”
龍卉陽眼珠轉了轉,無奈地看著商祿兒。
商祿兒嘆了口氣,暗想不會是中毒了,一輩子沒得動了吧?又馬上把這念頭打消了,好歹算起來自己也是罪魁禍首了,怎麼還能詛咒別人呢!想著,她伸手跟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這樣有感覺嗎?”
龍卉陽眼珠子配合地上下轉轉,商祿兒這才鬆了口氣。
“有感覺應該沒什麼大礙的,應該藥性過了就好了!”
這回龍卉陽卻沒有上下轉動眼珠,而是上下左右快速轉動著,面部表情也隨之稍微靈活,不過怎麼看怎麼怪異。
商祿兒不解地看著他,擔心地再戳戳他說道:“是不是又沒感覺了?你這樣到處亂轉,我可懂不了了啊!”
龍卉陽越聽商祿兒說話,那眼睛轉得就越快,不時用力地瞪著她,這讓商祿兒著實摸不著頭腦,只當是這龍莊主受驚過度,刺激大了腦子不正常了。
“青月應該知道你怎麼回事,我去看看她們打完了沒,讓青月來給你瞧瞧好了!”說罷,商祿兒可惜地嘆了口氣,起身準備再溜回去瞧瞧戰果。
這才轉頭,就見身後站著一臉陰沉的青月。商祿兒嚇了一跳,緩過來後拍拍小胸脯,乾笑道。
“你……你怎麼在這兒啊……”
她朝青月身後看去,只見亭外空無一人,至少也該有具屍體吧?!
“怎麼,就你一個人啊?”
“跑了!”青月臉色更沉了幾分。商祿兒這才回過神,先前只注意龍卉陽了,沒聽到打鬥聲都停了一會兒,看青月這臉色,心情肯定不好,可她猜不准她是為她亂跑生氣還是要打的人溜了生氣?沒工夫就是處處可憐,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誰,小命不保。
“我不過就來看看他死了沒……”商祿兒指著地上的龍卉陽,狗腿地對著青月嘿嘿傻笑。
“……”青月無語地白了眼商祿兒,翹腿坐到身側的琉璃凳上,突然換了臉色,滿臉陰沉。
商祿兒手無縛雞之力,自然膽子小得不敢去招惹她。
青月煩躁得一會兒在亭子裡來回走動,一會兒坐在凳子上撐頭冥思,可不管什麼動作,都是一臉陰沉地把商祿兒給盯著,看得她毛骨悚然。
“你……你怎麼了?”商祿兒燦燦地伸手在青月眼前晃了晃。
青月煩躁地開啟她的爪子,倏地起身,滿臉黑氣地開口道:“師姐忘了我們出來的任務,要我保護你,不過我可沒忘,既然剛才那個要殺你的給跑了,我也算保護好你了,也就給師姐有個交代了,現在我得執行任務了!”
商祿兒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你什麼任務啊?”
“你死了就知道了!”青月說話的瞬間,揚手就直逼商祿兒咽喉。
商祿兒嚇了一跳,連忙縮了脖子,大叫道:“你們怎麼一個兩個都跑來殺我了!你這又是奉誰命令了!”
“雖然很對不起你,不過我們拿錢做事的,可沒那麼多原因!”
青月冷冷地看著商祿兒,眼裡沒有一絲感情。
“我又不是籠子裡的兔子,隨便你們宰了下酒的!”商祿兒大叫著怒起,狠狠地把手裡的酒瓶子朝青月腦袋扔去。
“我已經沒權利沒地位,甚至連自尊都可以沒了!不過我就是不能沒命!誰也沒權利也沒那本事拿走我的命!”
商祿兒氣得渾身顫抖,不怕死地朝青月咆哮。青月怔了一瞬,卻是猶豫著下手的問題,好歹師姐沒給命令,她擅自動手,只怕吃不了兜著走。
商祿兒見她猶豫,掉頭就跑。
“城哥哥!這女人要殺我!”
青月聽到她大叫,這才回過神,忙丟了手裡的酒瓶子,追上去喊道:“你別跑啊!”她這不還沒動手嗎?!
“不跑等你扒我皮嘛?!”商祿兒轉過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這時園子裡假山高樹間突然串出一幫黑衣人,迅速越過城曰、花小凡打鬥的中心,把商祿兒給包了起來。
“小心!”青月大駭,忙施展輕功落在商祿兒身邊。
“來者不善!”
“還有你們不善?”商祿兒瞥了她一眼,戒備地看著圍著她們的黑衣人。
青月也不跟她見識,冷眼一掃,沉聲道:“諸位這時幹什麼?”
那些黑衣人也不回答,只圍著她們繞圈子,不知誰下了令,他們集體衝上來,青月上前阻止,他們卻只留了小部分人與青月糾纏,另外的人從兩邊包抄將,三兩下就把商祿兒架住。其他黑衣人見人到手了,也不戀戰,紛紛後退。
“放開我!放開!你們是誰!給我滾!”商祿兒大叫,奮力掙扎,張口就要住抓著他的手臂不放。
那黑衣人吃痛,卻也忍了,只駕著她快速撤退。
青月見商祿兒被她們帶走,大急,迅速解決了礙事的幾個黑衣人,掏出懷裡的一個竹哨子吹了兩聲。
而另一頭紅綾包裹的世界裡,血色漫天。華小凡耳尖地聽到竹哨聲,反手撇斷一個黑衣人的脖子後,沉聲道:“那女人有麻煩了!”
“什麼?!”菊一停下手中的動作,任那黑衣人如何劈砍,就是不能動他分毫。
“這太吵了,你說什麼?”
“我說,那個女人,商祿兒!可能有麻煩了!”花小凡不耐地朝他吼去,話音剛落,就見一白色身影閃地不見了,而密不透風的紅綾一段,被割了一個大口子,呼呼地透著風……
菊一深深地看了眼那越來越遠的白色背影,洩恨地砍了面前的刺客,不悅道:“你就不該說,那女人死了才好!”
花小凡挑眉,奇怪地看著菊一,“你比我還討厭她啊?沒道理呀……”
“哼……”菊一冷哼,提刀從那破開的口子出去了。
花小凡無趣地撇嘴,回頭看了看滿地的死人,揚手收了紅綾,倒也跟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