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不知走了多遠,商祿兒還是沒能從震驚中緩和過來,偶爾撩開擋風布狐疑地瞟瞟駕車的菊一,偶爾睜著大眼睛研究城曰的面板紋路,終於在第一百九十二次驗證過後,得到了全部相同的答案:這倆人,都是真的!
但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在城曰不知淡定地喝了多少杯茶過後,商祿兒終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城曰慢悠悠地享受完薄荷茶水,把杯子放到小几上,一臉無害地看著商祿兒,“祿兒這是怎麼了?”
“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你知道我問的什麼的?!你!你們!怎麼回事?!”商祿兒氣急敗壞地掀開擋風布,指指菊一,再看著城曰,一臉糾結。
“呵呵……”城曰把商祿兒拉回車內,淡笑道:“現在最該關心的難道不是那些刺客的來路嗎?”
“可我更想知道你們怎麼回事!”怎麼可能一把刀就變成了個活生生的人呢?!商祿兒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這絕不是在做夢!
“就如祿兒看到的,刀變成了菊一啊!”城曰笑著,雲淡風輕。
“好吧!城哥哥你很鎮定,因為那就是你變出來的!可是!你不要跟我解釋解釋嗎?”
“我為什麼要跟你解釋呢?”
“因為……因為……”因為什麼呢……?這好像不關自己的事吧?商祿兒煩躁地抓抓頭髮,一臉不爽地瞪著城曰。
“哈哈哈哈哈哈——”她鬱悶得可愛的模樣逗得城曰哈哈大笑,笑夠了才擺擺手,說道:“好了,好了……你不是看過星蓮御劍飛行,白石郎的金葫蘆麼?我以為你多少也有些負荷能力了呢!”
“這比他們兩個的東西,玄乎太多了吧……?”
城曰收了笑容,目光柔柔地看向擋風布,似乎目光可以透出去,看到菊一一般。
“菊一本身就是我的刀,只是跟了我太長時間,漸通人性,不知不覺,就可以變化身形了。”
“太長時間?”商祿兒狐疑地看著城曰,“城哥哥你看起來最多不過二十吧?!”
“呵呵……我有那麼年輕嗎?”城曰輕笑,“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神奇到語言無法描述的事情,不過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研究菊一的問題,是那些危險的刺客,你難道忘了你已經不是頭一次遇刺了麼?那些此刻明顯都是衝你來的,至於菊一和我的問題……會有機會都告訴你的,明白了嗎?”
“嗯……”商祿兒點點頭,心情突然變得沉重。
“殺手會在這裡出現,說明他們很清楚我的動向……只是為什麼不在我上山之前動手呢?”
“嗯,說到重點了!”城曰讚賞地看著商祿兒,問道:“你一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事呢?”
商祿兒埋頭想了許久,“這一路上我和秋竹雖然碰這碰那,倒還沒有遇到什麼故意傷害我們的,只是在出了永陽城後,商無憂跑來告訴我,皇后要在外面殺了我,當時覺得莫名其妙,這一路沒遇著什麼殺手,也就沒想了……”
她又突然想起了什麼,驚道:“在梅花鎮的時候,我和秋竹曾經遇到一個賣木耳菜的小女孩兒,莫名其妙地著了她的道,被她放在了小巷子裡,不過卻沒有對我們怎麼樣,還細心地給我們墊了棉被在身下……就只有這一件事,是覺著莫名其妙的……”
“一個小女孩兒?”
“嗯,她很奇怪,街上那麼多人,偏就只找我買她的木耳菜!”
“不過她沒有傷害你們,應該不是這一路的刺客!最有可能的就是皇后了?”
“或者是商無憂呢!”商祿兒冷笑,“故意跑來告訴我皇后要殺我,這是他的老把戲了,以前就是用這招一直挑撥闕哥哥和皇后,他就只坐收漁翁之利,現在估計又想故技重施!”
城曰驚異地看著商無憂,好不掩飾自己眼神中的讚揚之色,看的商祿兒渾身不自在。
“城哥哥,你這是看什麼呢?”
“呵呵……無事!”城曰輕笑,揉揉商祿兒的腦袋,柔聲道:“只是看著我的祿兒,長大了!”
商祿兒沒料到他有這麼一說,頓時雙頰緋紅。
“呵呵……或許我們都想多了,是龍陽山莊派來的人也不一定!”
“龍陽山莊?”商祿兒問道。
如果她沒記錯,龍陽山莊該是在永陽湖山上,稱為天下第一莊的地方,怎麼會和紫音閣有關係呢?
“嗯!”城曰點點頭。
“龍陽山莊表面是做商業,其實暗地是紫音閣的據點之一。”
“什麼?!”商祿兒大驚,“你們那個門派到底什麼來頭啊!居然連龍陽山莊都是你們的!”
“呵呵,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江湖門派,都有明著暗著的各種產業,不然你以為這麼一大門派的人,每日只習武練劍的,就能莫名其妙被養活不成?”
城曰好笑地看著商祿兒驚異的表情,正色道:“這還得從你在永陽城被刺殺說起!”
“還關我的事了?”
“呵呵,你不記得煙姬刺殺你了麼?紫音閣暗裡的營生就是刺殺,這該都是被外界傳遍了的,當時閣子接到訂單,就是要取劉廣勤的首級,我這才去的永陽城!過後小凡來傳令給我,是殺你的訂單,不過當時我沒動手就是了!”
“原來……原來劉廣勤是城哥哥你殺的?!”商祿兒恍然大悟,“怪不得菊一會說都是因為我,城哥哥才會見不著皓月鏡,那次是不是你最後一次完成紫音天召啊?”
城曰淡笑道:“呵呵,其實是第二次,上次去南疆密林找草藥已經完成了,這是最後一次……”
“那,這龍陽山莊是怎麼回事呢?”
“我並沒有接下要殺你的紫音令,莫說閣子不會同時撥兩路人馬殺同一個人,這煙姬殺你,還是在花小凡之前,只說明不是我們閣子動的手……”
“也不是皇后動的手!”商祿兒接話道。
“對的,閣子在永陽城就只有龍陽山莊和孔雀樓兩處產業,這孔雀樓還是我這次執行任務才知道的,孔雀樓擅自行動不說,還連累整個永陽湖花船的人被人扒皮懸掛,這事,你說蹊蹺不蹊蹺?”
“你說哪裡的人都被人扒皮?!”商祿兒倒吸口氣,“什麼時候的事?”
“嗯……你和商闕離開永陽城頭天晚上!”
“這手段也太殘忍了!”
“嗯,這一夜之間做這麼大動作,且神不知鬼不覺消失得無隱無蹤,可不是一般的組織能做到的,目前紫音閣情報網知道的,也就只有他們自家人有這個能力……所以,我才會被叫去調查調查,順便幫你積點功德咯!”
商祿兒思付道:“那……會不會是商無憂呢?他一直在調撥闕哥哥和皇后啊!”
“反正,不是皇后來紫音閣下單殺你的,至於是誰……這弦月可沒說!”
商祿兒埋著頭,困惑地絞著手指,“怎麼這些事情,都和紫音閣扯得上關係呢?太奇怪了?就算是江湖暗殺組織,不過也不會在我們這事上做那麼多筆生意啊?”
“你說的沒錯,照暗殺的慣例,同一個事件,只攙和一次!所以,我們可以趁這次來永陽城的機會,徹底查檢視,究竟有什麼,是我們都給忽略掉的!”
說完,城曰伸手把商祿兒攬進懷裡,聲音極輕地說道:“這些事你也別太心急,只要有謎團在,就一定有線索,而且……刀山火海,都有我陪著你走!”
商祿兒全身一震,突然覺得心裡暖暖地,分外實在。
“城哥哥不做自己的事嗎?你們……不是都有執念的嗎?”她伏在他懷裡,軟軟地問。
“呵……”城曰輕笑,帶了幾分落寂,“若是連祿兒都保護不好,怕就算我實現了願望,也終究無能為力吧……”
“城哥哥有敵人嗎?”
“嗯……算有吧!”
“那祿兒會把他們統統打倒的!”
城曰只輕輕笑著,帶著絲滿足,摟緊了懷裡的人。
☆☆☆
菊一駕著車,把車廂裡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面色越來越冷,卻又不能爆發,只洩憤地趕著馬兒,越來越快……
馬車快速越過山路,剛進官道,就見路口處停了一輛鑲金邊的豪華馬車,馬下幾個小廝不住地往這邊張望著,看到菊一駕車而來,興奮地高舉雙手,不斷地揮著,示意他停下。
菊一蹙眉,輕叩門板道:“主人,前面有人似乎叫我們停下!”
城曰和商祿兒對視一眼,隨即奇怪地撩開擋風布,正巧看到那幾個小廝居然手拉手站了一排擋住出口。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陣勢,是不想停也難了……”
“籲……”
菊一忙安撫著賓士的馬兒,好歹在踩到那群人前停了下來。
那些堵路的小廝忙散開,走出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弓著腰,問道:“請問可是天山來的客人?”
“是又如何?”
那些個小廝聽到城曰的回答,連忙齊齊行禮。
“參見城曰公子!”
城曰奇怪地看著他們,“諸位這是為何?”
“回稟公子!”那男人抱拳道:“我等是龍陽山莊夥計,聽莊主之命,在此候著公子!”
“呵……你們莊主倒也快得很,我才剛出天山,就在候著了!”
“莊主說,天山來客,不敢疏忽……還請公子移駕,讓小的們一路侍候!”
城曰抬頭看了看那輛在陽光下金光閃閃的馬車,淡笑道:“那就承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