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喝!喝!”
木製庭院一角,一聲聲整齊有力的吶喊聲震得園子四周梧桐櫻樹上的鳥兒雀兒輪番起舞,嘰嘰喳喳吵鬧著春的熱鬧。
這是日野唯一的流派道場——稱:天然理心流,近藤家。傳說這近藤家的祖輩曾是本朝太祖皇帝手下的護衛將軍,後來在掌權者的更替中逐漸沒落下來,到了第十八代家主的時候創了這流派,招收學徒,也舉家遷到了這日野之地,不問世事。
近藤家分了前院後院兩個部分。前院呈正方形,為道場,房舍圍繞大門口的一片空地而建,迴廊內是木製內場,練習劍道所用,迴廊下的空地是外場,每日弟子晨跑領罰所用;道場後端就是連線後院的門扉,經常都是關閉著的,門後面是小花園,然後才是近藤家的主屋。
此刻巳時,內場內竹劍畫風凌厲,一聲聲拍打著木製牆壁,一氣呵成。道場大門口,高懸的木製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天然理心”四個大字,門前佇立了倆守門弟子,穿著白色道服,昂首挺胸,器宇軒昂。
大門不遠處的櫻樹後,一個小圓腦袋時不時對著到場內探頭探腦,初斜的日頭透過他頭頂的櫻花樹冠照他身上,斑斑點點,煞是好看。
“喝!喝!哈!”
到場內呼聲更大,嚇得小傢伙一下縮回了頭。櫻樹上的小黃雀受驚,啪啪啪飛了滿園子,還調皮地落下幾片弱羽,灑在半空。
“不知道他們都在幹什麼!叫這麼大聲,一定很厲害!”小傢伙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再探頭望了望守備森嚴的門口,一狠心,提起褲擺就啪嗒啪嗒朝那大門跑去。
“誒……站住站住!”守門的倆弟子眼明手快地拉住一個勁兒往裡衝得小人兒,好笑地看著他道:“哪裡來的小娃兒,這可不是你家門口!怕是走錯門兒了吧?”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小傢伙可聽不得這些人的譏諷,不滿地扭動小身子擺脫他們的束縛,隨即一仰頭,十分神氣地瞪著門口兩人,脆生生地說:“這是近藤勇哥哥的道場!小爺是來參觀巡視的!”
“喲呵呵!小女娃兒倒來稱我們的小爺了!”一個守門弟子不屑地頂著小傢伙的額頭,抵得那小人兒不斷後退,“邊上去!邊上去!爺爺沒空陪你玩兒!”
那小傢伙憋得滿臉通紅,氣惱地掰開額頭的手指,因為氣力太大,差點摔到地上去。他索性脫了腳下的木質高屐(以後就直接說木屐啦~)提在手上,對著門前嬉笑不已的倆人橫眉怒目:“我是男的!”
說罷,也不理門口兩人如何恥笑,他昂著小腦袋,轉身就走。
“新八吉!!!”突然到場內傳出一陣足以毀天滅地的怒吼,不緊嚇得鳥兒**,更駭得門口守門兩人汗毛倒立,立即立正站定,目不斜視。
那小傢伙拍了拍弄皺的衣角,迅速把木屐**,跑到先前藏身的那顆櫻花樹後,好奇地觀察者門口的動靜。
“啊——啊!哎喲!”一個比先前年輕的聲音緊接著發出一連串奇怪的喊叫,隨即又是一陣**——有撞擊,有打破東西,有時不時起鬨的人聲——這一切都令櫻花樹後的人興奮地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可以窺視的機會。
“啊!新八吉!他孃的!給老子站住!”又是一陣獅子咆哮,緊接著對立著大門的拿扇劃窗因為猛烈的撞擊而支離破碎,然後,掉落空地的殘渣中,滾出了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年。
門口倆弟子猛吞口水,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連頭也不敢轉過去。
“哈——”那還沒完全破掉的劃窗跟著一身狂吼,被一根粗木棒啪啪兩下,由裡到外戳了粉碎,露出一個大窟窿。隨即從裡面走出一個高頭大馬的男人,拿著手中起碼有兩丈長的木棍,對著院子裡的少年狠狠地噴氣。
“新八吉!來啊!你跟我打啊!”那男人挑了眉,卻因為額頭連線左眼下有一條長長的疤痕而顯得恐怖異常,看得櫻花樹後的小人兒連打激靈,卻又興奮難耐。
“嘿嘿……左之!不過比劃比劃!何必認真呢!這多不好……”地上打滾的少年連忙起身,連忙陪著笑道:“左之的棍術,那可是日野第一!多了得!”
“啊——放屁!”迴廊上的男人一把揮開手中的大棒,對著空地大吐了口唾沫,“刀劍棍,隨便你選,免得落人說老子欺負你手無寸鐵!”
說罷,他舉棒橫掃一圈,劃窗又壞了一扇,連同身後圍觀的眾位弟子一起擊中,只聽哀嚎一片,滿地狼藉。
“左之……何必認真呢!”空地內的少年嘿嘿乾笑兩聲,觀察著周圍形式,邊說邊後退著。
“看棒!”只見左之高喝一聲,人已飛身下地,對準你拿少年的弱地就打。
左之人高馬大,使起棒來一點兒也不含糊,只見他三步一陣,五步一法,招招緊扣,直逼人死穴。那矮小的新八吉先是隻顧逃走,在滿院子裡蹦上跳下,毫無還手之力,直到有人扔了把太刀給他,方才比劃了兩下,勉強能擋住左之凶猛的攻擊。
“奶奶的!新八吉!你光跑算什麼男人!那是娘們兒才會做的事情!”左之大手一揮,先前新八吉踩中的大水缸應聲而破,滿缸子的水嘩啦啦流得到處都是,“你他媽的是娘們兒嗎?啊!”
聽著他話,圍觀的眾弟子禁不住大笑出聲,那新八吉雙頰漲紅,一個不小心險些失手滑到。
左之看準這空當,嘿嘿賊笑兩聲,擺出陣勢,以棒頭對準新八吉右邊胸膛,快速猛刺,那新八吉經剛才失利,還沒顧得及站穩腳步就被這迅猛的攻擊打得措手不及,只得拼命閃躲,不停退後。
那櫻花樹後的小腦袋哪裡經得起這般**,早已興奮地小跑到大門正對面,眼不眨地看他們打鬥。
新八吉見勢頭不對,連忙停住擺手道:“嘿!左之!不打了不打了!打不贏你!”
“舉手認輸!是武士的恥辱!”
左之哪裡管他停手不停手,挑了棒子趁他不備,先攻下盤,待新八吉措手不及時,一棒打他胸口上,新八吉暗叫不好,卻來不及閃躲,只得硬生生接了一棒,彈出了大門外。
門口倆弟子突覺一陣風閃過,按壓下心驚才敢抬頭瞧瞧情況,就見一團白色順著門口石梯咕嚕嚕一直下滾,直到滾到一小木屐旁邊,才停了下來。
兩人不禁嚇得張大了嘴:“那小孩兒怎麼還沒走?!”
新八吉鬱悶地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一不小心就看見了身旁一個粉雕玉琢的娃娃,正一臉驚奇地盯著自己看。
“新八吉!動手!啊——!”新八吉還來不及搭訕,就聽門口處傳來左之渾厚的咆哮,他被一幫人簇擁著,三步走到大門口,看見門外的新八吉雙眼一亮,舉著棍子就跨出門檻。小傢伙驚奇地發現,那個大塊頭居然一個人就可以佔大半個門口,一股欽佩油然而生。
“啊!啊!啊!啊!新八吉!”
左之大叫,邊跑邊舉著大棍在頭頂迅速繞了幾圈,對準新八吉的腦袋就下——
“鏗——鏘”
只聽兩個兵器迅速互撞的聲音,新八吉架著兩把太刀,硬生生接下了左之力道十足的一擊。
“啊呼——”左之興奮地吹了聲口哨,“終於敢打了啊!看招——”
“喂!左之!”新八吉無奈地白了眼亢奮的左之,撇嘴道:“有小孩兒呢!”
“嗯……?”
左之這才瞧見,在他們棒刀架下,一個小娃兒雙眼炯炯,正盯著他們的兵器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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