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狠手辣？呵……也許吧。”輕笑了一聲，帝嵐音搖了搖頭，心裡有一瞬間，彷彿有人拿著刀，狠狠在上面劃了一下。
她根本就不夠心狠手辣，若是真的心狠手辣，在知道夜修羅騙了她那一瞬，她就該親手殺了夜修羅！
“對不起，我、我一時口不擇言。”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說重了，莫循連忙道歉。
帝嵐音卻擺了擺手：“沒什麼好對不起的，下意識說出來的話，才是人心中的真實意思。”換句話來說，若不是心中本就是這樣想的，莫循怎麼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是她太天真，本以為和夜修羅鬧掰，不影響她和莫循，卻忘了，人家倆才是鐵哥們，她算什麼？
呵，若不是因為夜修羅，估計莫循壓根連理都不會理她吧？
“我……”張了張嘴，莫循還想要解釋什麼，卻被帝嵐音抬手打斷：“行了，沒必要再說什麼。四天後是比試太會，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你要是擔心他，我派人送你下山。”
“我先回去，過幾天再回來。”思考了一下，莫循還是決定先回去。
“好。”對他的選擇結果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意外，帝嵐音點點頭，便往山下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莫循在山上站了片刻，等他下山的時候，青蕪已經在山下等他了。
“莫大師，小師叔說了，讓我送你出山門，並且讓我替你安排了獸車。”看到他下來，青蕪迎了上去。
這丫頭還真是……
搖了搖頭，莫循嘆了口氣，回去收拾了一下東西，便和青蕪一同，離開了藥宗山。
直到他離開，青蕪回來稟報，帝嵐音都沒有出面，一直在房間裡，就連青蕪也是站在房門外，和她彙報了一聲，她都沒有出來。
彷彿是知道，帝嵐音不會出來似的，稟報過後，青蕪便匆匆離去。
在青蕪離開之後，帝嵐音這才走出了房間，緩緩向內殿走去。
內殿中，戚風還在研究那些字型。
前一陣子，帝嵐音閉關之前，他向帝嵐音借了一下那本典籍，將後面與牆壁上字型相似的一張紙上，所寫的東西，謄抄了下來，日日對比，想要找出這兩處字型上的相同點，從而研究出，這上寫的到底是什麼。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戚風頭也不回，淡淡地道：“來了，莫循走了？”
“嗯。”輕輕應了一聲，帝嵐音走到他身邊，自覺地拿起了一張紙，幫他對比。
瞥了她一眼，戚風手上的動作一頓：“他受傷了，你真不著急？”
“你還真是什麼都知道啊！”看了他一眼，帝嵐音的語氣，聽不出是在說他多管閒事，還是在誇他。
戚風將她手裡的紙拿了回來，不讓她折騰這些，拉起她的手，將她拽入了殿內，讓她坐下，眸子直視著她：“我是藥宗的宗主，在這宗門內，什麼訊息能避開我？我倒是很好奇，你這次如此決絕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沒什麼，你最好不要問。否則，咱們倆的友誼，也算是到了頭了。”有些事，有些人，就
像是刻在心口的硃砂，從皮肉裡生長而出，刻在皮肉上，摳不掉，洗不去，每每提起，都是一陣痛苦。
帝嵐音不想再說起那個人，不管他是夜修羅，還是楚蒼墨，都和她無關。
“呵，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戚風失笑，有時候看著帝嵐音，好像什麼事情，都不放在眼裡，神色淡然，沒有什麼能入得了她的眼。
可到了現在，他才知道，原來看似再堅強的人，都有軟弱的一面，都有自己的軟肋。
人之軟肋，如同龍之逆鱗，觸之必死。
瞭解過帝嵐音的過往，他想，他應該明白了，楚蒼墨到底做了什麼，才會讓她如此絕情。
只是，為什麼他覺得，這絕情是一種兩傷術呢！
所謂的兩傷術，顧名思義，一種傷害，兩人同時受傷，看似帝嵐音是對楚蒼墨絕了情，但實際上，是對她自己絕情。
“不知道怎麼說，那就別說了。”帝嵐音抬起小臉，看向他，輕笑了一聲，“行了，四天後就是比試大會了，我可不想再浪費時間，你要是允許的話，我就進入那小密室開始修煉咯？”
小密室，是帝嵐音對那一處狀似山谷的地方的一種‘愛稱’。
“隨便你。”攤了攤手，戚風顯然是一副，任由帝嵐音怎麼樣，他都同意的神情。
聞言，帝嵐音點點頭，站起身來，向那小密室走去，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了下來，莫名地問：“戚風，你聽說過，九星連轉石嗎？”
“九星連轉石……上古神界的封印之鑰匙，拿到了它就能解開上古神界的封印。”雖然不知道帝嵐音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但戚風還是將自己所知道的關於九星連轉石的事情，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那你知道，哪裡有九星連轉石的碎片嗎？”帝嵐音依舊頭也不回，語氣縹緲，彷彿是無根的煙霧，隨時都會飄散似的。
戚風走上前，看著她，微微蹙起了眉頭：“你問這個幹嘛？”
“不幹嘛。只是想要告訴你，也許那牆上的字型，與九星連轉石有關。”帝嵐音看了看一旁，牆壁上的字型，想到了藥王畫像後的字。
也許，這些跟藥神殿的第一任聖女，那個來自異界的女子有關吧，更或者是跟上古神界有關。
一聽到這話，戚風立即來了興趣，連連追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咯？”聳了聳肩，帝嵐音攤了攤手，“其實，我也只是猜測，你不要當真。”
萬一是假的，她卻給了戚風這樣的錯誤暗示，那豈不是害了戚風？
“你為什麼會這樣猜測？別告訴我，你是憑空想象的。”與帝嵐音相處那麼久，戚風知道，帝嵐音不是一個喜歡信口開河的人，若是什麼證據都沒有，她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秀眉微蹙，帝嵐音託著下巴，想了想，將實話說了出來：“其實，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曾經在藥神殿內，藥王的畫像後，看到了九星連轉石這五個字，當時這五個字，是以兩種書寫方式，寫在了畫像後，一種是我們常見的字型，一種就是這牆壁
上的字型。”
起初，拿回來了聖女的典籍，她和戚風就對照過，可怎麼對照，都覺得典籍上的字型，和牆壁上的字型，還是有所差異的。
但帝嵐音想起了那畫像上的字型後，在腦海裡，牆壁上的字型竟然與畫像上的字型重合了，這也就是說，那畫像上所書的字型，就是牆壁上的字型，若是能夠找到字型的出處，就能夠知道，這牆壁上到底寫的是什麼。
因此，帝嵐音想了想，怎麼都覺得，這字型與九星連轉石脫不開關係，要不然藥王為什麼要在畫像後，留下那麼幾個字，還不允許除卻聖女外的任何人看到，這分明是在向歷代聖女傳達什麼訊息。
只是那畫像，所有聖女都當寶貝一樣供著，掛在牆上，無人翻動，自然就沒有人注意到那畫像後的字型。
其實，帝嵐音也是無意當中看到的，只不過當時她也沒有在意，加上後來好景不長，她被藥神殿的人陷害，那畫像也在最後關頭，讓她付之一炬了。
“那畫像，現在在哪裡？”戚風追問道。
帝嵐音卻搖了搖頭：“第一任聖女留下來的曾有遺命，若是聖女突發危難，沒有選好下一任聖女，那畫像必須銷燬。而我當時，被藥神殿的人陷害，只能將那畫像燒燬了。”
對於這件事，帝嵐音也很遺憾，可事已至此，她也沒有辦法。
“怎麼會這樣？該死的！”之前，帝嵐音曾和他說過前世的事情，戚風也知道，卻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想到哪畫像沒了，最後一點線索也沒了，戚風氣得一拳砸到了牆壁上，清冷慣了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眼中更滿是怒意。
看著戚風的手背上，有鮮血溢位，沾到了牆壁上，帝嵐音蹙了蹙眉，上前將他的手，抓了下來，拿出了一方乾淨的帕子，一邊擦拭著上面的碎石屑，一邊無奈地道：“你先別這麼悲觀啊，也許還有其他辦法補救。說不定，只要我們找到了九星連轉石，就可以解開這上面的祕密了，你何必這樣自殘呢？”
看看那手指與手背的連線處，本來皮就最薄，現在都破了，一片血紅猙獰，這簡直是自虐啊！
“連最後一點希望都沒了，還怎麼補救？”抬頭看了看那牆壁上的字，戚風輕輕開了口，語氣裡有著懊喪。
抬起小臉看著他，帝嵐音嘆了口氣，含笑道：“也許，你求求我，說不定我會想辦法幫你哦？”
“你有辦法？”戚風攥住了她的雙肩，常年含著冰雪的眸子，綻放出了一抹驚豔的色彩：“你有辦法，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戚風，你真的很想要報仇嗎？”看著他的眸子，帝嵐音輕輕擁住了他，這是一個單純的擁抱，僅限於朋友之間：“其實，我也想要報仇，可是我發現報仇太累了……”
但她如果選擇了放棄報仇，她真的不知道，以後該怎樣活下去。
聞言，戚風抬起了雙臂，攬住了她的雙肩，下顎抵在她的髮絲上，輕聲道：“報仇，不僅僅是為了我，也是為了我的族人，若是不報仇，我不知道，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