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城坐的位置與顧決的近一些,一看顧決面色不好看,眉心猛的一跳。
想出言關心,又知道此時的場合並不合適,微薄的脣緊抿著,最後元城將目光放向了遠方,一句話也不曾多說。
男賓這邊眾人面色不同,不過大部分也只是想看個熱鬧,還沒有人敢真的跟劉嘉同直面對上。
女眷這邊,更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早知道劉世子不會輕易放過她的,看她再出風頭,招惹誰不好,偏偏去招惹那位宋大小姐。”
“就是啊,今天就是萱郡主不在,不然的話,這會兒怕是就不止一個劉世子了。”
“我看這回她要怎麼辦,難不成她還真會騎馬?”
“就算是會騎馬又怎麼樣呢?誰不知道劉世子的馬術精湛,哪是一個女子比得了的?”
“這回啊,那個女人怕是要完了,嘖嘖。”
……
眾貴女的議論聲並不小,根本沒有避諱著衛貞的意思。
坐在衛貞身邊的衛欣瑩之前一直緊鎖著眉,此時一聽衛貞被劉嘉同這個紈絝盯上了,面色也愉悅了幾分,看向衛貞的目光,全是幸災樂禍。
本來目光熱切又隱諱的一直盯著湛王爺看的衛琇瑩,在看到劉嘉同跳出來之後,也是冷冷的瞥了衛貞一眼。
畢竟還有更想看的人在眼前,衛琇瑩並沒有多少心思在這上面。
不過這種時候,若是加一把火,說不定於她將來入主湛王府也是有利的?
思及此,衛琇瑩清冷一笑,妖冶的容色間透著詭異的顏色:“劉世子此番提議甚好,我等閨閣女子,不用等到秋獵,也有機會見識一下劉世子馬上的風采了。”
一番話,既誇獎了劉嘉同,同時也表達了一下眾女此時的心思。
當然最重要的是,身為衛府長女,她這樣說,便算是代表了衛府的意思。
不管衛貞同不同意,衛府已經同意了劉嘉同的提議了。
眾人又不傻,自然是看出來了,衛琇瑩與衛貞不睦,此時聽衛琇瑩這樣說,不由將看好戲的目光放到了衛貞身上。
眾人的目光復雜又直白的落在衛貞身上,氣得紫藤直接紅了眼。
木蓮也沒好到哪裡去,放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攥著。
偏偏衛貞從劉嘉同站出來,一直到眾人將目光放過來,一直都是氣定神閒,面色
淡然。
一雙瑰麗的眸子,溫婉若水,閃動著淺澈的光芒。
劉嘉同本來還想看到自己如此提議之後,衛貞狼狽的樣子。
可是轉過頭,卻對上衛貞淡雅如水的目光,氣得劉嘉同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怎麼?衛縣主在女眷中出盡了風頭,如今這是知道怕了?”劉嘉同一開口,不留半分情面,甚至是冰冷殘忍的。
見衛貞只是抿著脣不說話,劉嘉同輕蔑的笑了笑接著說道:“當然,若是衛縣主肯與我宋表妹下跪道歉,那麼賽馬助興的節目,我也不強求了,畢竟只是個弱女子……”
“賽馬而已,有何不敢?”劉嘉同的話還沒說完,眾人便見衛貞已經優雅起身,字字有聲的溫婉開口。
少女的聲線明明嬌俏可人,可是開口的八個大字,卻是擲地有聲,響徹全場!
哪怕是主動挑釁的劉嘉同,也是沒想到,衛貞居然就這樣應下了?
目光閃爍不定的看著衛貞,劉嘉同的眸底沾染上幾分陰鬱之色,似是長眠地下的毒蛇,猛然間碰到了獵物一般。
陰冷,可怕又執著!
“你應下了?”反應過來的劉嘉同,聲線冰冷的反問一句,言語之間帶著明顯的不相信。
眾人也是難以置信的看向了衛貞,目光裡或是同情,或是輕視,或是不屑,或是審視,複雜極了。
就連顧決都隱諱的看了衛貞一眼,目光中暗含幾分不贊同。
劉嘉同雖然是個紈絝,可是馬術卻是不錯,這一點很多京中貴公子都比不過。
顧決也是怕衛貞一時衝動應下了,再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
只是對於他如此隱諱的一眼,衛貞也是同樣隱諱的回了她一眼。
如水的目光之中,暗含譏誚。
那意思很明顯,被劉嘉同如此逼迫之時,顧決都不曾開口相救,此時做出如此模樣,又是給誰看的呢?
顧決因為看明白了衛貞的目光,心下羞赧,氣息不順,輕輕咳了幾聲。
身後跟著的小廝忙上前倒水,又為他順了順氣,雖然動靜不大,不過還是引得眾人將目光放了過來。
劉嘉同不屑的瞥了一眼,之後便將目光放到了衛貞身上。
對於劉嘉同不敢置信的反問,衛貞雙手交疊於腹前,衝著劉嘉同客氣回道:“是。”
簡單的一個字,帶
著無盡的冷意,突然就襲上了劉嘉同的面門。
有那麼一瞬間,劉嘉同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反應過來之後,卻又覺得自己的想法簡直可笑!
不過是個有點小聰明的閨閣女子,她懂什麼?
“小五子,去把馬牽過來。”見衛貞應下,劉嘉同冷冷一笑,長入鬢間的眉也被帶著出幾分冷氣,如此吩咐道。
劉府的莊子距離筱意軒不遠,如果小廝速度快的話,估計一盞茶的時間,便可以回來了。
這段時間自然不能浪費。
見劉嘉同已經命人去牽馬,眾人也便明白了,這場賽馬避免不了。
“既然是助興,便由著你們吧。”已經到了這樣的局面,汝安公主也是無法,不得不端著笑,如此應和一句。
“但願衛縣主一會兒見到良駒別嚇得腿軟才好。”劉嘉同自然是知道汝安公主不會阻止這一切,冷冷一笑後,還從言語之上挖苦了衛貞。
“那也是一會兒的事情,只是如今我是不是可以與世子談談這助興的彩頭了?”見劉嘉同明顯自信過頭的樣子,衛貞從自己的位置上走到宴席中央的位置,與劉嘉同對視。
少女身量不高,只勉強到劉嘉同肩膀的樣子。
可是此時衛貞立於劉嘉同身側,脊背挺直,身姿窈窕的模樣,卻是多了幾分風姿傲骨,不容小覷!
聽到衛貞提到彩頭,眾人不由想到上次宋府宴會之時,衛貞與趙憐雲之間的琴藝交流。
那一次,她們比的可是命!
這一次聽到衛貞提起彩頭,眾人不由的又起了好奇之心。
上次與女子交流,便賭是自己的項上人頭,這一次呢?
會用什麼做彩頭呢?
“說起彩頭,我倒想起了之前說好的,大家一起交流技藝,若是有哪位姐妹勝出了,便把那串珊瑚手串贈與她。”汝安公主自然也是記得上次的事情,生怕衛貞再說出來嚇人的話,忙在中間插了一句。
身邊的唐媽媽極具眼色,一聽汝安公主這樣說,忙將放著珊瑚手串的那個托盤端了過來。
汝安公主親自將手串拿了出來,起身緩步走到衛貞面前,面色柔和地說道:“衛縣主棋藝高超,這手串便贈與衛縣主吧。”
語罷拉過衛貞的手,將手串放於她手上,同時輕輕的捏了捏衛貞的手,似乎是想給某種暗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