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偽。”目光淡淡的自顧決身上掃過之後,衛貞在心裡如此評價一句。
明明精明的跟個狐狸似的,身手也強得可怕,卻每每出現都要擺著一個病秧子的架子,欺騙性簡直不要太強!
衛貞隱諱的一眼,顧決自然也是感覺到了。
只是為了不讓聰明人看出來些什麼,顧決連半點都沒回應,只是虛弱的抱著手爐,偶爾抬頭看一眼。
“衛縣主,叨擾了。”姜恆一派自然,風雅之中透著徐徐柔風,面色溫和的模樣,讓衛貞某個瞬間想到了公良謙。
那個男人,也曾經如春風一般溫暖著自己,甚至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闖入火海,以命相博將自己從千軍萬馬中救出,卻未引得任何人注意。
在司馬巨集和溫書墨那些人的眼裡,自己已經是一捧黃土,只是那天火勢太大,燒死的人員無數。
所以自己的屍骨是哪一具,他們也分辨不出來。
可能他們也想不到,在那樣的火海之中,會有一人,不顧性命的救下自己,並給了自己新生!
“公良!”衛貞心下低喃著對方的名字,眸底也閃過一絲懷念。
這一幕雖然極快,卻並沒有逃過一直暗中注意著她的顧決的眼睛。
她在懷念誰?
從前的愛人?
還是她的親人?
看到那樣懷念的目光,顧決心下翻湧出無數想法,每一個都直白冰冷。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衛貞那樣的目光,顧決心裡極不舒服,甚至翻湧起絲絲顧決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醋意。
“無礙。”對上姜恆這樣的溫雅之人,衛貞也不可能過於刻薄,所以淡然一笑給姜恆回了禮。
兩個人溫和對坐,姜恆白衣輕拂,立於棋盤之上,溫和開口道:“衛縣主,請。”
如此,便意味著他讓衛貞先手。
這是姜恆對於姑娘最起碼的禮讓,同時也是他的君子之風。
衛貞接下他的好意,微微一個點頭,再次選擇了黑子。
對此,姜恆並沒有意外。
每個人都有自己偏愛的顏色,宋如蘭偏愛白子,衛貞可能偏愛黑子。
而姜恆則是偏愛……
黑子。
這一點就算是他曾經的對手宋如蘭都不知道。
姜恆一向將自己真正的喜好掩飾的很好,眾人只當他喜一身白衣,又喜極下棋,所以一定也是偏好白子的。
其實事實正好相反。
相比於對宋如蘭的逗弄,對於姜恆,衛貞並沒有複雜的心思,只是規矩的落著自己的子。
當然,步步謹慎,步步防守的同時,還極為直白的進攻著。
不得不說,衛貞起手攻擊性便極強,這一點讓姜恆極為詫異。
本來以為與自己這樣稍稍有些內斂之人對棋,衛貞的套路可能會變一些。
沒想到,還是如此簡單又直白。
不過同時也讓姜恆直白的體會到了那種兵臨城下,可是自己卻是半點辦法都沒有的無力之感。
棋盤剛開始,姜恆便已經預料到了。
這一局,自己贏不了!
為了自己輸得不難看,姜恆不得不謹慎起來,每一子落下之前,都是要瞻前顧後,仔細考慮。
看著姜恆已經微微蹙起了眉,本來還沉迷於男色的貴女們,此時不由放輕了自己的呼吸,緊張的看著坐在場中央的男女。
莫不是衛貞連姜世子的面子也不給了?
不然的話,姜恆的面色怎麼會如此的緊崩呢?
而看到這一幕的顧決,心下卻是陣陣冷笑。
那隻小狐狸,可是誰的面子都不給,敢挑戰她,便要承擔挑戰之後的後果。
如今不過剛剛開始,姜恆便受不了了?
呵呵!
棋局下到一半之時,姜恆已經備感壓力。
雖然知道自己會輸,可是看著這近乎無解的棋局,姜恆還是有些不甘。
畢竟自己棋藝不錯,輸得這樣難看還是頭一回。
就算是棋藝厲害如宋如蘭,去年也只勝了自己一目半。
可是衛貞……
此時棋盤上的棋子黑子佔半,白子幾乎每一子都被逼到了絕路。
就好像是戰場之上,鐵騎錚錚,長槍直指,而姜恆的白子,就是那被逼入城下的將領。
若是沒辦法一擊即中,便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甚至直接被破城而入,馬革裹屍,永掩殺場!
舉起一子,猶豫半天,溫潤如玉的貴公子姜恆,終是長嘆了口氣,勾脣輕笑道:“縣主好棋藝。”
如此,便是變向的認輸了。
“世子承讓。”衛貞毫不客氣的應下,同時自姜恆的白子簍裡執起一枚白子,目光烈烈的盯著棋盤,許久未動。
不光是姜恆好奇衛貞的動作,就連那些聽到結果的貴女、公子們也好奇衛貞這是想做什麼呢?
而衛貞在縱觀全域性之後,素手微抬,將手中的那枚白子
落在一個被黑子圍困的角落裡。
姜恆的目光隨著衛貞的手一路過去,本來還詫異於衛貞怎麼將子落在那樣一個位置。
可是復又縱觀全域性,瞬間瞭然!
那枚白子落在角落裡,看似孤零零的,幾乎佔不到任何優勢。
可是卻可以再下一次落子之時,與之前的白子一起,將那一整片的黑子,全部圍困!
當然,黑子也不是全然沒有破綻。
這枚白子落下之後,衛貞自然也有落下黑子,將白子吞下的可能。
可是若是如此,那麼白子便在中間有了生機!
這是一個選擇,亦是一條生路!
姜恆並沒有將這條生路破開,所以輸了棋局。
可是衛貞可以!
她不僅僅將自己落的每一子都上了心,更是將姜恆的每一子的走向,都看得明明白白!
一個姑娘家,心性如此深沉,甚至詭譎,簡直可怕!
看到衛貞不過輕鬆寫意的解了棋局,姜恆本能的想拍掌叫好,只是抬起頭,對上衛貞柔若如風的笑意之時,卻是猛的頓住。
許久之後,這才淺笑如清風,眉眼清明道:“多謝衛縣主。”
一語落下,引得眾人各懷心思的猜想,只是姜恆全然不在意,只是目光沉靜的一枚一枚將白子重新收回簍裡。
衛貞知道,她與姜恆之間,一局即可定了勝負。
姜恆是真正的風雅公子,自然不會與自己糾纏不清。
所以微微頷首,衛貞便優雅起身,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那裡。
因為汝安公主已經將男賓與女眷合到一起,所以大家的位置也重新安排了。
衛貞剛坐回自己的位置,便被一道惡意的目光盯上了。
微微一個抬頭,衛貞便看到一名年約二十左右的少年,正凶神惡煞的盯著自己在看。
少年英眉劍目,長得也算是不錯,只是眉眼之間沉鬱之氣極重。
同時氣息也不急,衛貞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來對方是因為縱慾過度,所以身子有些虛,這才導致的氣息不穩。
對方是誰?
跟自己有何仇怨?
衛貞一時之間也反應不上來,好在身後的木蓮還算是有眼力,再加上對方的目光絲毫不加掩飾。
所以木蓮也感覺到了,看到衛貞微微側了一下頭,木蓮忙跪下身,給衛貞擺了茶水,同時小聲說道:“辰王府的世子劉嘉同,是之前那位劉萱郡主的兄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