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牙尖嘴利。”顧決被氣的輕笑一聲，如霜寒雪的容色突然變得鮮活起來。
只是美景不過一瞬，片刻之後顧決已然恢復正常。
“如果王爺不想英年早逝，便儘可能的避著我點，包括我的事情，也儘可能的不要插手。不然的話，不僅僅是王爺的小命，王爺背後真正的主子，我也不會放過哦。”被顧決批了一句，衛貞也不生氣，只是眉眼微彎，笑得溫和。
溫柔輕順的聲線，聽得人心裡似是被輕羽撓過，癢癢的，卻也格外的舒服。
可是顧決卻沒有心思去管這一份莫名悸動，因為他更看重的還是衛貞話裡的深意。
如今明面上顧家只是忠於皇家，可是因為顧家現在的當家主母是當今皇后的嫡親妹妹。
所以，不管內裡怎麼樣，在其它人眼裡，顧家就算是再忠於皇帝，可是更多的還是偏向皇后、太子一派。
可是顧決內裡真正忠於的是誰，除了他們這些私底下的好友、謀士之外，其它人並不知道。
不過聽剛才衛貞的意思，很明顯，她應該是猜到了。
顧決自認為他在衛貞面前並不曾露過底，可是卻已經被看透了。
這種感覺還真是不太好呢。
如果不是因為這門婚事，暫時拒不了，還真想直接殺了她。
“王爺是想殺我滅口嗎？可是怎麼辦呢？王爺體內的紅顏約，怕是隻有我能幫你解了。”衛貞並不怕惹怒顧決。
因為如今的形勢很明瞭。
顧府就算是再不願意娶衛貞這樣一個名聲不好的女人，可是卻又不得不娶。
而且還要保證這個女人一定要真正的嫁進顧府。
只有這樣，才可以降低皇帝對顧家的戒備還有殺心。
更重要的是，在知道了顧決體內的毒之後，衛貞又多了一重籌碼。
“你怎麼會知道紅顏約？”這其實也是顧決今天過來的第二個目的，試探一下衛貞怎麼會知道紅顏約。
“我連小還丹都有，怎麼就不能知道紅顏約？不過也要感謝你體內的這個毒，不然的話，我還猜不到安平郡王你真正忠於的是誰呢。”說到這裡，衛貞低低一笑，似是帶著幾分愉悅。
可是細聽之下，少女愉悅的嗓音裡卻是透著刺骨的冰寒。
其實剛才衛貞說到自己真正忠於的
人之時，顧決便已經猜到了，應該是自己體內的毒壞了事兒。
“說的也是，不過你的小還丹也暴露了自己的弱點，比如說是你不想我出事，不想顧府出事，因為只有這門婚事還在，你才能繼續留在建都。”顧決自然也不是傻的，所以九曲回彎之間，已然開始試圖掌控著主動。
“自然，既然拿出小還丹，便不怕暴露了這一點。”對此，衛貞坦蕩承認，沒有半分遮掩。
在顧決審視的目光之中，衛貞盈盈一笑接著說道：“所以，王爺，合作怎麼樣？”
衛貞的小還丹可不是衝動之下拿出來的，既然拿出了小還丹，自然有自己的目的。
一個人的力量到底還是太弱，雖然有公良謙在身後輔助，可是還是太弱。
所以衛貞需要一個幫手，或者說是一方勢力。
衛貞自然也不是白用對方，大家合作，互相利用。
而且現在衛貞又捏著顧決體內的紅顏約，這場合作就算是顧決不想，顧決身後的人怕是也會主動要求。
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底牌他們摸不到，所以就算是合作，自己也不至於處在被動的局面。
衛貞能想到的，顧決自然也是能想到。
詫異於衛貞如此玲瓏心思，顧決涼薄的脣輕輕抿起，目光復雜地看向衛貞。
衛貞不逃不避，大大方方的讓顧決看了個徹底。
饒是如此，顧決也看不透對面這個女人。
她更像是個謎一樣，無論他們怎麼樣深入調查，都查不出有用的資訊。
梁川本就偏僻，再加上衛貞一直待在雲容觀後山的小院內，極少出屋。
所以對於她的日常，是真的查不出什麼。
身邊的兩個婢女，還是賜婚的聖旨到達梁川之後，衛貞新買來的。
相比於衛貞，顧決等人的資訊掩藏的再深，可是隻要想查，便可以查到一絲痕跡。
久久的思量之後，顧決薄脣輕抿道：“可以。”
如霜若雪的容色間添了一抹複雜，審視的目光依舊若有似無的落在衛貞身上。
“既然是合作，我自然是要獻上我的誠意。”對於顧決應下來這件事情，衛貞並不意外。
粉薄的脣輕輕勾起，漾起一抹如水笑意。
少女空靈婉約的聲線在耳邊緩緩響起：“紅顏約
是南齊祕藥，所謂祕藥，便是無解。”
聽到衛貞的話，顧決眸底微微閃動了一下。
並不明顯的，可是衛貞還是發現了。
想想也是，到底關乎生死，又怎麼會有人不在意呢？
“意料之中。”對於這樣的結果，顧決倒並沒有多意外，只是心裡更添一抹灰白罷了。
自己年幼便身中紅顏約，雖然並不致命，可是一旦發作起來，便是生不如死的疼痛。
這些年不是沒想辦法，甚至在無心診出了這是紅顏約之後，他們私下裡還派人去了南齊。
無心說皇室的東西並沒有那麼容易探得，那個時候，顧決心中便已經有了猜測。
皇室再難進，可是依著無心的聲望和手段，想拿到也並不是不可能。
可是無心空手而歸的結果也很明顯，因為沒有，所以拿不回來。
如今聽到衛貞肯定的答覆之後，顧決對於紅顏約解藥這件事情最後的執念也放下了。
不過就是疼上一生，不能享常人之壽罷了。
只是到底還是心懷希望的，如今這個希望就這樣殘忍的碎掉。
若說不甘，到底還是有些。
只是顧決一向將自己的情緒掩飾的很好，如玉龍雪山般冰冷的容顏之上，閃過絲絲自嘲的笑意。
“不過，我既然可以拿到小還丹，自然會幫你再想辦法。”看著顧決沉默了下來，衛貞柔柔一笑，再開口卻是如此說了一句。
打碎希望，又重塑希望。
只是卻引不起顧決任何情緒上的波動，如霜賽雪的容色只是微微晃動，開口的聲音如玉擊蕩，惑人心脾：“多謝。”
畢竟已經是合作的盟友，雖然這件事情是自己私下裡決定的。
不過對上衛貞如此一張探不到底牌，又似乎並不是對手之人，其實拉攏過來也不錯。
“當然，這其實也算不上誠意。”看著顧決脣齒之間閃過的笑意，衛貞清淺一笑，微彎的眉眼挑起一抹風華。
在顧決璀璨桃花眸的注視之下，衛貞定氣神閒地開口道：“你不是好奇我在宋府的書房重新放了什麼嗎？身為盟友，如今我自然是可以告訴你了。”
說到這裡，衛貞突然傾身上前，半個身子倚在榻上的小案几上，容色豔豔地盯著顧決，脣齒含笑，卻是久久未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