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貞心下有疑，只是木香還沒有回來。
所以也不方便再派人出去探聽訊息。
看來一切需要等到木香回來再仔細問問。
壓下心間的疑惑，重新拾過小榻上的書，衛貞喚了紫藤過來掌了燈，重新看了起來。
另一邊的東籬苑最西邊的房間內，氣氛有些古怪，甚至有些低迷。
顧決倚在竹榻邊上，面色微沉。
季榮越和元城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也是面色不濟。
曲驚寒坐不住，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時不時的還哎呀一聲，只是對上四張面癱臉，卻是怎麼樣也說不出話來。
一向都能將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無心站在柱子邊的位置，臉上連半分表情都沒有。
“所以說，小還丹的方子，無心你也分辨不出來？”最後還是曲驚寒沉不住氣，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自從昨天晚上無心拿回來三枚小還丹，除了交待一句自己拿回來了什麼，便一頭扎進側院那裡，一直研究到現在才出來。
只是研究到現在的結果卻是，小還丹的配方，他也分辨不出來。
神醫無心之所以稱之為神醫，一方面是因為無心的醫術當世無雙。
與此同時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不管什麼樣的丹啊、藥的，只要讓無心研究一下，便可以清楚的分出裡面的成分，甚至連配比都可以清楚的研究出來。
如今無心說他分辨不出來小還丹的配方，這對眾人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幾個人不懷疑無心的醫術，只是對衛貞的身份更添幾分懷疑。
不過想想也是，能被公良謙那樣的人稱之為得意之作的，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的就被破解呢？
“嗯，我只能分辨出來，裡面有天山雪蓮，有血靈芝，有丹参，有貝母，還有少量的曼陀羅，餘下的成分，暫時分不出來。”無心在仔細的思考了一下之後，才細細的說出了最後的結果。
聽了無心的話，眾人驚得倒吸了口氣。
從前只知道小還丹萬金難求，想求到藥，全看公良謙的心情。
不過東晉國師公良謙一心忠於東晉那位馬背上的公主司馬蘭陽，倒是成了許多人投機的方向。
只要討好了司馬蘭陽，想從公良謙上拿到小還丹也便容易多了。
無心從前為了顧決的病，也曾經輾轉求到過一枚小還丹，所以才會在診脈之時發現顧決體內小還丹的痕跡。
只是如今聽無心的話，這小還丹配方里的藥材，每種拿出來都是價值不菲，而且還極不容易弄到的。
怪不得，藥難求呢。
“與公良謙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心思慎密，人也聰慧，最重要的還是，依淺芷所說，她對於宋府書房極為熟悉，就像是進入自家後院一樣，連機關在哪裡，怎麼樣破都知道。”聽了無心的話，季榮越擔心的卻是另外一點。
緊蹙著眉，如此說了一番話後，卻是將目光放到了顧決身上。
顧決從白天回來之後，便一直保持著沉默。
本就白得近乎透明的膚色，此時也染著幾分山雨欲來的詭寂。
“可是燕行已經試探過了，沒有易容，也沒有用過奇奇怪怪的東西，她應該就是衛貞。”元城雖然心下也有疑，可是卻不得不將顧決之前說的那些話重新搬了出來。
早在顧決懷疑的第一時間，他便已經試探過衛貞了。
正因為如此，眾人這才想不明白，衛貞的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祕密。
“其實可以換個方向來想。”久久未開口的顧決，微微斂眸後卻是突然如此說了一句。
如霜似雪般的聲線，並沒有停止，而是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接著說道：“全天下都知道公良謙一心只為司馬蘭陽，自去年司馬蘭陽身死臨州之後，公良謙便下落不明。可是不過半年之後，皇帝便給顧府賜了婚，我總覺得這中間有一條線，或者說是一雙手，在攪弄著這一切。”
顧決的話音落下，眾人先是驚詫，之後卻是再一次沉默了下去。
如今天下四分，大周守中北地區，國力強盛。
往東南有東晉，往西有西涼，西涼往南有南齊。
中間小國無數，不成威脅，可以不計。
四國之間，各有能人異士，所以這些年一直維持著詭異的平衡。
不過自去年司馬蘭陽身死臨州，公良謙下落不明之後，東晉如今的國力已經大不如前了。
公良謙在四國之間，一直有著詭變能人的稱號。
不管是大周還是西涼或是南齊，都動過心思要將這個能人挖到自己的國家來。
只是公良謙只忠於東晉公主司馬蘭陽，任誰出再高的籌碼，他也不曾側目過。
一直到他去年的失蹤。
顧決他們也私下裡找過對方的下落，只是那樣一個算無遺策之人，卻是眼見自己一心忠於的司馬蘭陽慘死，想來也是心灰意冷了吧？
“倒是有一個方法可以再試探一下這位衛縣主的身份。”元城想了想後，擰眉提議了一句。
除了顧決之外的幾個人都轉頭看向了他，示意他快點說。
元城卻並不著急，而是將目光放到了顧決身上。
燭光裡的顧決，面色更白幾分，連脣角都淡得近乎於無。
只是眸底卻是透著堅毅，接收到眾人的目光後，這才無奈開口道：“是字跡嗎？”
“對，汝安公主給建都的貴女們遞了帖子去郊外觀賞珊瑚，湛王爺正好也給咱們下了帖子，這是個機會。”元城想了半天，既然從衛貞這個人本身找不到破綻，那麼便想其它的辦法。
比如說是一個人的字跡，總不能也一模一樣吧？
每個人寫字都會有些自己的小習慣，就算是模仿的再像，卻還是會有細微的差別。
“恐怕很難。”對此，顧決略微沉思之後，如此回了一句，面色沉沉看不出情緒。
“確實很難，她本身並沒有破綻，她露出來的破綻，是你可以看出來，卻又一個也抓不住的。”對於顧決的說法，季榮越表示贊同。
許久未說話的無心站在一邊，面上連半分波動都沒有，只是抿了抿脣，小聲說了一句：“她知道顧公子體內的毒是紅顏約。”
“什麼？”聽了這話，除了顧決之外，眾人猛的高聲反問，驚得外面守門的心腹差點推門進來看個究竟。
顧決雖然也意外，不過想了想衛貞的本事，也便沒那麼驚訝了。
“這麼隱祕的皇室祕藥，她怎麼會知道？而且還是南齊的祕藥，難道她跟南齊皇室有關係？”曲驚寒仔細想了想無心的話，略微急切地分析道。
紅顏約是南齊祕藥，如果不是無心見多識廣，醫術又極厲害，也是看不出來的。
紅顏約這種南齊的皇室祕藥，還是無心給他們普及的。
現在無心卻說，衛貞知道這種祕藥，這……
真的是細思極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