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當年事,也不過是想衛貞可以惦念著當年的幾分情分,對衛府稍加留情幾分。
衛貞倒是沒想到,衛岺躲在一邊冷眼旁觀,倒是看得清楚。
“既然得了宋太后的暗示,你又怎麼會站到了瑞王爺的陣營?”衛貞卻並不急著說這些事情,而是笑了笑,語意不明的問了這樣一句話。
可能並沒有想到,衛貞別的問題沒有問。
居然問出了這個。
衛岺有些無奈的苦笑了一下,似是思考了一會兒,這才緩緩開口:“許是因為當時我覺得瑞王爺是個比較有潛力的王爺吧。”
說到這裡,衛岺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眉眼是衛貞看不清的深意,再開口,聲線苦澀了幾分:“到底還是看走眼了。”
其實並沒有看走眼。
衛岺之前都是保皇派,並不曾在這些皇子中站隊,便是當年最得寵的湛王爺,衛岺都沒想過站隊。
因為他太知道,一旦站錯隊,賭的就是他打拼下來的一整個侯府。
也是因為這個,所以衛岺一度也十分得老皇帝的寵信。
只是後來瑞王爺上位,姜貴妃拿當年,他私下放走衛貞,本已忤逆聖意,結果卻得鎮國公開口求情這件事情拿捏衛岺。
讓衛岺為瑞王效力。
衛岺這一生很少求人,便是鎮國公當年為他求情這件事情,也沒佔多少人情。
衛岺早就已經想著,若是得了機會,還上就是了。
只是在衛岺的心裡還有一道人情,一道極重的人情。
當年淑慎郡主離京,其實太后是不同意的。
可是淑慎郡主強行要走,衛岺又因為自己酒後失言,讓她進退兩難。
所以便想著相助她離開,可是他畢竟力弱,又沒有什麼底蘊,最後是鎮國公暗地裡出手,幫著淑慎郡主離京的。
雖然衛岺也知道,鎮國公如此,並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淑慎郡主的緣故。
可是衛岺還是將這一份人情記在心上。
所以姜貴妃拿捏衛岺的時候,他才會突然站了隊。
這些事情是衛岺藏在心裡的
祕密,同時衛岺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將鎮國公牽進來。
所以,衛岺並沒有說實話。
其實衛貞也看出來了,他並沒有說實話。
不過已經無所謂了,知道對於當年之事,衛岺雖然也在局中,雖然逼得淑慎郡主不得不遠走他鄉之人,也要算上衛岺一個的。
只是當年之事,過於複雜,也不有所有的鍋都讓衛岺來背。
所以問了這樣一句話之後,衛貞眉眼悠遠的看著窗外,看著六月裡依舊晴好的夜空,脣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緩緩說道:“我如今還是衛府女兒,衛府若是式微於我也是不利。”
所以,會保住衛府,但是能保到什麼程度,便要看衛岺自己的本事了。
畢竟轉過年衛貞出嫁,能為府上做的事情幾乎就是沒有了。
將來怎麼樣,還要看衛岺自己來決定。
一聽衛貞這麼說,衛岺一直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了。
既然衛貞並不打算改姓,也不打算認祖歸宗,那麼他的侯府還是可以保住了。
如此,便好。
當年他雖然有負淑慎郡主盟約,可是最後到底還是相助她離開。
如今這樣,算是扯平了吧。
兩不相欠,這樣到了地下,誰也不用覺得為難或是尷尬。
“天色已經晚了,你歇著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衛岺這才點了點頭,感嘆一聲,大步離開。
只是背影格外的蕭瑟。
這侯府因為他而起,險些因他而亡。
這個男人雖然一生都在算計,可是衛貞知道,當年他想幫助淑慎郡主的心是真的,想要留下淑慎郡主的心思也是真的。
只是到底是扭不過命運,所以最後變成這樣,他的心裡大約也是悲涼的。
衛貞並不是原主,所以感受不到那一份複雜的情緒。
於衛貞來說,衛岺不過就是一個陌生人而已,只要不擾了自己的局。
只是留著一個侯府的榮耀,衛貞還是可以做到的。
而且自己現在頂著一張衛貞的臉,再不可能做回從前的司馬蘭陽了。
所以,借了這個身份,在並沒認祖歸宗之前,有一個背景不錯的母族,於自己也是大有益處。
所以,衛岺不動比動更有益處。
因為紫藤他們早早就退下了,並沒有聽到他們之間說了些什麼。
看著衛貞眉眼正常,再想想衛岺離開之時,眉眼蕭索的樣子,木香不由有些擔心。
給衛貞鋪床的時候,還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侯爺可是有不妥?”
若是不妥,那可得想辦法來解決了。
“沒有,只是覺得他有些可憐罷了。”衛貞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讓木香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知道衛貞或者說是衛府都沒有需要小心的地方,木香稍稍放心。
一夜好眠。
第二日,衛貞起得特別早。
給衛岺遞了訊息說自己要出府,便順利的出來了。
今天南齊的使團離京,據說是因為婚事已經定好了,回去之後,兩國定個日子,便可以送恬郡主去和親了。
南齊太子離國多日,如今急著回去,再加上大周又趕在國喪之時,所以也並沒有多留的意思。
只是衛貞卻並不去相送,只能遠遠的站在城中的酒樓,看著南齊的儀仗隊緩緩的離開。
來時兩輛豪華的馬車,離去時依舊。
只是相比來時的高調,離去之時,馬車的幔布都儘可能的挑了素色,以免讓大周再挑出了毛病來。
大家來的時候和和氣氣的,離開的時候也不備搞什麼特殊。
畢竟還在人家的地盤上,若是鬧得太難看了,那就不太好了。
衛貞坐在城中的酒樓裡,顧決就坐在對面,看著一排排的儀仗從眼前經過,衛貞輕抿著脣,久久不語。
對面的顧決一看衛貞這樣,心中也猜到了,多半是因為公良謙。
雖然知道衛貞心中有他,而且心儀的也是他,可是公良謙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總是叫他不太放心,又十分的嫉妒。
順著桌下的位置,顧決的手輕輕的繞到了衛貞那邊,一小點一小點的握上,然後握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