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宮裡,夜已經深了。
宮燈明亮,氣勢恢巨集。
最近幾年,習慣了往姜貴妃宮裡跑的帝王,剛將那些讓他煩心的奏章推到一邊。
“走吧,陪朕出去走走。”皇帝也是悶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邊的徐公公,啞聲說了一句。
徐公公忙準備了儀仗,前後小太監伺候著,同時又喚了禁軍在前後護著,生怕帝王出現一絲的意外。
周文帝雖然已經是不惑之年,不過身體卻是十分的好。
雖然後妃無數,可是平素裡,他也並不算是重欲之人。
所以保養的算是不錯。
此時也是因為最近諸事繁多,讓他憂心了幾分。
一路儀仗走到御花園的時候,文帝稍稍休息了一下。
只是這麼一停歇,便發現不遠處似乎有人影晃動。
徐公公一看后妃大晚上的不老實的待在自己的寢宮,居然跑到御花園裡來了,真是大膽。
正想扯開嗓子喊一下,卻被文帝直接抬手打斷了。
“莫出聲。”文帝輕聲斥了一句,之後起身往那邊走去。
走近了,這才發現應該是自己的哪個后妃在那邊,身邊跟著兩名不起眼的婢女,而他們那邊的聲音,也隨著文帝的靠近,而越來越清晰。
“青安乖一些,咱們回去歇著好不好?”婉妃聲如其人,聲線婉約動聽,身姿格外的輕盈。
身邊的青安公主一動不動的盯著水波在看,婉妃一看她這個樣子,無奈的嘆了嘆氣。
身邊的婢女生怕婉妃娘倆再凍到了,小聲說了一句:“主子,不然讓奴婢們帶公主回去吧,這麼晚了,再著涼了,公主怕是又要遭罪了。”
“我再勸兩句吧。”到底是自己的女兒,婉妃開口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之後才輕嘆一聲。
輕輕的握著青安公主的手,婉妃再開口的聲音更加溫和了幾分:“青安,如今河清海宴,四海昇平,不會再有意外發生了,也不會有人被摁到水裡,咱們回去歇著好不好?”
似是怕青安公主不放心,婉妃一邊說還一邊保證:“若是青安還是不放心的話,那
麼母妃明日裡再陪你過來看著好不好?”
文帝在身後越聽這話,越覺得不對勁。
此時他已經聽出了來,前面那兩位是誰了。
自己曾經也算是寵愛著的婉妃和另外一個女兒,青安公主。
只是這娘倆的話裡,似乎還透著幾分深意呢。
文帝想聽到更多的內容,所以也不急著打斷這娘倆。
聽到婉妃這麼說,素來像個悶葫蘆的青安公主,抿了抿脣,小心翼翼地問道:“真的不會再有人被摁到水裡嗎?”
“不會。”婉妃馬上出聲保證,同時笑了笑解釋道:“你父皇是一國之君,若是再碰到那樣的事情,咱們便直接告訴你父皇好不好?”
“父皇是個明君對不對?”青安公主不確定的小聲問著,雙眼充滿了期待。
這邊聽著牆角的徐公公,眼角都跟著跳了跳。
哎喲小祖宗,你怎麼能將這種話說出來呢?
好在,徐公公暗暗觀察了一下文帝的神情,似乎並沒有生氣的意思,似乎脣角還勾著一絲笑。
“你父皇當然是明君啊,青安要一直一直相信這一點。”婉妃一聽女兒這樣問,也不緊張,也不慌,而是聲線溫婉的接著解釋著。
聽到婉妃如此說,青安公主似乎終是放心了。
抿了抿脣,夜色下文帝也看不清自己的這個小女兒的模樣。
不過,文帝微微閤眼,回想著這個女兒,別的可能記不得了。
只是青安公主那一雙眼睛,清澈純真,像極了自己最愛的寧妃的眉眼。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這幾年婉妃娘倆幾乎不怎麼出現在他的面前。
可是他對於這個不愛說話的女兒,也不算是忽略。
便是婚事,他也是一直記掛在心上的。
如今想著自己最愛的那雙眼睛,充滿期待的模樣,文帝心裡愉悅了幾分。
而青安公主在猶豫了一下後,這才小聲問道:“那麼,如果我將三年前看到的事情說出來,父皇會信嗎?”
“不管過去多久,只要是你父皇想查的事情,一定會查出來的,不過現在這麼晚了,你父
皇可能已經歇下了,咱們明天再去找你父皇說這件事情,好不好?”婉妃一邊誘哄著,一邊試圖將青安公主拉回去。
變換了一個角度的青安公主一抬頭,便看到文帝站在不遠處,一臉溫和的看著她。
“父皇。”青安公主整個人都愣在那裡,低低的喚了一聲。
此時萬物寂靜,那一聲暗含著孺慕之情的聲音,聽得文帝心裡更加的愉悅了。
婉妃以為青安公主是在說胡話呢,還柔和的笑了笑,點了點青安公主的頭,溫和說道:“知道你思念父皇,很快便到國宴了,那個時候你就能看到父皇了,青安莫急。”
“真的是父皇。”看到文帝,青安公主有些羞澀,她本就是一個不愛說話,性子內向的姑娘。
此時站在原地,揪著衣角,不好意思上前的小孩子模樣,逗得文帝輕聲笑了笑。
“愛妃莫慌,是朕。”生怕婉妃一回頭看到自己再嚇到了,文帝笑著出聲。
一聽這聲音,婉妃整個人略微僵硬了一下,之後才扭過頭,有些彆扭的看了看文帝。
眉眼似是暗含著萬千委屈,之後才福身行禮。
婉妃本就性格溫婉,品行柔和。
而且那一雙楚楚動人的眼睛,像極了當年的寧妃。
之前婉妃無意爭寵,再加上連失兩子的傷痛,讓她整個人意志都消沉了很多。
她將自己和青安公主封閉在一個小世界裡,文帝看著不忍心,也便不再過多的打擾。
畢竟他後宮的女人不少,便是沒了婉妃這一個,卻還有其它的妃子呢。
只是如今看到溫婉如水,氣質溫和的婉妃,那般委屈地看著自己。
文帝的心驀地就軟了。
覺得自己這幾年的冷落,可能讓這娘倆受了不少的委屈。
文帝有些心疼的上前,輕輕的將婉妃扶起,聲線軟了幾分:“這幾年,委屈你了。”
婉妃膝下的兩位皇子,接連遇難。
若說這其中沒有什麼深意的話,文帝也是不相信的。
可是婉妃無母族支援,很多事情,文帝心裡清楚,卻不會輕易的偏向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