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春花過來，凌飛就已經出現在他們的雅間。他還沒有來得及卸妝，一身的紅妝穿在身上，竟是格外的俊俏。
臉上的胭脂遮蓋住了他白淨的臉，一雙星眸越發的水。他含笑看著她，一別兩月有餘，今日重逢，竟是這樣的境地，這樣的容貌。
若華站起身，開心的笑了：“你這樣越發的像個女子。這樣才對得起你那張妖孽的臉。”她笑著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讓他入座。
因為想著蓮兒期盼的小臉，她艱難開口：“凌公子，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收下蓮兒，教她一些功夫，不知道公子會不會答應。”
聽到若華說初學這話，蓮兒也緊張的看著凌飛，眼神中帶著期盼。他躑躅了一下，緩緩開口：“若華，這個要求我真的不能答應你。你應該知道，我在江湖中樹立了不少的仇敵，如果帶著蓮兒，不是幫她，而是害了她。不過，我可以將她介紹給一個人，就是不知道那個人肯不肯答應。”
聽到他開始那話，蓮兒緊張的揉搓著小手，低著頭，只剩些睫毛在臉上投下的斑駁剪影。不過聽到他後面那話，她又高興起來，手用了用力，能感覺到她小小的欣喜。
若華點了點頭，說道：“我也知道，我不該跟你開這個口，但是，我也不想蓮兒失望。我認識的會武功的人就是你了。除卻你，我也不放心將她交給別人。既然是你介紹的，我也能放心將她交出去了。”
說罷，看了看蓮兒興奮的小臉，她臉上的光輝霎時讓若華覺得，她這麼做是值得的。
“不過，蓮兒，這學武是一件很艱苦的事情，你應該懂得。不管如何，你要想清楚。而且，如果學武，恐怕會有一段時間看不到若華姐姐和梅香姐姐了，你自己一定要想清楚才是。”
若華嚴肅的問她。這些問題，她必須替她考慮到，這不是兒戲，學武，沒有十年不能成器，而她決計不忍心將這麼小的一個孩子送出去修習武功的。
“姐姐，你們放心吧，我已經
想清楚了。”蓮兒的眼中滿是堅定。
既然她心意已決，若華再沒有什麼好說的了。畢竟關係著蓮兒的未來，她不想多管，只要她好，她就心滿意足了。
“如果將來..，你就回來找姐姐。姐姐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跟你保持聯絡的，不會讓你找不到姐姐的，反倒是你，不要讓姐姐擔心才是。”說道這裡，若華竟是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傷悲，眼中有淚花閃爍。
“放心吧，姐姐。”蓮兒一下子撲到了若華的懷中，哭泣著說道。
梅香也在一旁摟住了坐在那裡的兩個人。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不是很長，她們之間的感情卻不淺，尤其是對這個小妹妹，幾乎傾注了她們所有的情感在她的身上。
“凌飛，既然如此，我就將蓮兒拜託你了。不過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你再帶她離開吧，現在天冷，我怕…”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
凌飛笑了笑：“好了，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這是怎麼了？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再說了，今天是除夕，我們應該快快活活的才是。你們這麼哭哭啼啼的算什麼？”
若華鬆開懷中的蓮兒，展顏一笑：“對啊，今天是團聚的日子，難得我們聚在一起，應該好好享受相聚的時光才是。聚散苦匆匆，珍惜這得來的片刻相聚吧！”
凌飛笑了笑：“你會樂器麼？要不要我們合奏一曲？”他笑著，眼中帶著一股的精明，甚至是算計，還有幾絲得意。
“我對樂器都是一般般的。當年因為孃親喜歡琴，所以對琴還算是熟悉，要不，我彈琴配合你一曲。只是你跳什麼呢？”
“你最拿手的是什麼曲子？”凌飛歪著頭，笑看著她。
“流水浮燈。”不假思索，她脫口而出。
“那就來這個，看看我們的默契。我去跟春花說，你就在這裡等著。”凌飛說完，飛身而起，轉眼，人已經消失在屋中。
若華看著蓮兒無趣的看著四周，說道：“等到這首曲子彈完，我們就去找個好
地方看煙火，然後回家，好不好？”
梅香笑了笑：“難得出來，小姐還是盡興的好。我倒是可以帶著蓮兒四處走走看看。”
“這裡龍蛇混雜，還是算了。我們已經出來很長時間了，也是該回去的時候了。”
主僕二人說話間，春花笑著將琴抱了進來，應該是一把上好的七絃琴。若華撥弄了一下，那聲音很是乾脆，想來，這把琴，定然耗費了匠師的不少心血吧。就如同她作畫一般，每次修改不下幾十次，有時候不滿意，幾天的心血也會重新推翻，再畫。
透過紗窗，看著下面一個清白色的人影已經站定，足足有十丈長的水袖拖在地上，她笑了笑，不由得感嘆造物弄人。
手指輕輕地撥弄，曲調悠揚中透著幾絲哀傷從琴底憂鬱的散播出來，讓人不由得感嘆人生飄零，聚散無常，就如同流水上的浮燈一般，只能隨波逐流。
而凌飛，在臺上閃轉騰挪，跳躍，都跟她的音樂配合的恰到好處。整個人透著濃密的哀傷，將這首曲子演繹的出神入化。
等到曲終，早已掌聲一片，而她帶著梅香和蓮兒作別了春花，朝著李府的偏院行去。
今天晚上要守歲，他們可以在偏院的涼亭上去看著滿城盛開的煙火。剎那的芳華，將生命盡情的釋放，之後歸於永寂。所以她也不用什麼好傷悲的。
爆竹聲聲想起，淹沒了打更人的梆子聲。滿城盛開了無邊無際的煙花，她就在煙花中看到了那張憔悴至極的臉龐。
想要伸手去撫摸，想到李夫人的眼神和哀求，她也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站在那裡，隔著煙花，帶著微笑，看著他，讓時間雕刻成永恆。
李鶴軒想要上前，看到她從未有過的微笑，一瞬間的愣神，再回神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帶著梅香和蓮兒離開，只餘下孤單的背影。是的，孤單的背影，再也沒有比她的背影更孤單的東西了。
他站在原地，眼眸中帶著幾許笑意，而心卻是無邊無際的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