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
一簇略顯急躁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過來,一個橘黃色的身影挑了珠簾,衝到我的床邊。
是丫鬟
梳著雙髻的丫鬟緊緊地抓住我的手,口中直念念碎碎:
“謝天謝地,娘娘,你終於醒了。”
幾乎處於本能的,我受了驚嚇一般抽回手,小丫鬟略顯尷尬,不解的看著我。
我微微一怔,乾啞的聲音說:“不..要那樣喚我..”斂了斂神,我順手掠起耳邊的青絲,看了一眼面色焦急的小丫鬟,修眉微蹙:“這..是上沒地方?”
“呃...”小丫鬟頭欲言又止,卻不說話,雙膝一攏,“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我微微驚詫,清澈的美目掠過門外隱約晃動的人影,心中一沉,卻是冷了顏色,半晌才嘆了口氣,問道:“他呢?”
“這是..正合宮..”小丫鬟戰戰兢兢的通報了地名,抬眼看了看**的我,這才伏下身忐忑的解釋:“娘娘莫要為難奴婢,公公交待話不過三,娘娘有什麼需求儘管吩咐,這問,娘娘卻是不能答的。”
陽光初上,卻覺徒感幾分冷意,幽潭似的眼眸流光閃過,將那窗外繁花一一掠過,抬了素手叫那丫鬟起身,卻是無奈:
“替我準備熱水。”
“是!”丫鬟起身,戰戰兢兢忙去。
無端的,門外傳來輕微的咳嗽聲,我唰的變了臉色,驚恐的望了望四周,隨後披上那無色的衣裳在肩,起身,身形窈窕而動,門“吱呀”的開啟,眼底強光刺眼,射得極為不適。
一個守在門邊的侍衛拱手而立,語氣冰冷而漠然:“請娘娘回房。”
抬眼看過去,我呆了呆,見那侍衛面色冷冽無波,卻忽又憶起腦海中那末寒冰般的眸子,竟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終究不願坐以待斃,微低了螓首柔柔笑道:
“本宮呆得悶了,在這門外幾步處走走可行否?”
那侍衛卻臉色不變,似是聽聽慣了這種理由,只直直的擋在門口,未有一言。
我頓了頓,卻也無從說話。
侍衛依舊冷冽著面孔,不讓踏出半步。
終究,我回房。
可是卻總覺身後有一道灼人視線直直投來,帶著**裸的冷意,彷彿要將我剝開一般。
猛然回首,只見枝蔓微搖,別無其他身影,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彐曳黑色殘酷的身影。
暗夜之中,只有一個黑色的身影卓然而立,面色冷峻,環保著雙臂直直盯著我。
不自覺地心跳加速,記憶裡無盡的痛楚夢醒一般的襲來,忙吸了口氣強自鎮定,失神的回過身,乖乖的進屋。
熱水卻是很快準備好了。屏風後霧氣蒸騰,水光粼粼中,花香漫溢,片片粉嫩的花瓣在水中沉浮飄蕩,帶著清香一併繚繞在煙雲般向上散去的水霧中。“娘娘,水備好了,讓奴婢為娘娘沐浴更衣吧。”那丫鬟道。
“不用。”我拒絕。
“是。”丫鬟應聲。
我褪了衫子,將自己深深埋進水波中,溫熱的水碰觸著肌膚每一絲肌理,綢緞般的發水墨般的飄浮在水面上。
腦中卻是混亂的浮現揮之不去的片段,依稀記得彐曳灼熱陽剛的身體,寒烈的清香,冷如羅剎的眼神,以及撕裂般的痛楚。
對於這幾日的發生的情形,我的記憶恍恍惚惚,似乎一直處在昏迷狀態。
然,昏迷之中卻能深深感受到彐曳一次次在我身上發的那獸慾。
只覺得自己的身子已經破碎不堪,自己,已經不再是原先那個“水仙”。
難道,我就這麼任由他糟蹋下去嗎?說好聽一點,是任由他為所欲為...
“譁”的鑽出水面,水花四濺,肌膚上水光瀲灩。目光移到放置對面的銅鏡,雖被霧氣沾住,卻也可見到自己若影若現的胴、體。
視線垂下,暮然看到耳根處,那個漸漸鮮豔的花朵...
當初聽聞於梓煙說過,得到彐曳寵愛的女子,耳根處自然會有一朵類似水仙花的圖案。
我摸著那花朵,卻是愣住了。
忙穿了紗袍坐回銅鏡旁,細細察看,雪白的肌膚,卻見右耳根處赫然開著一朵血色水仙花,彷彿生了根一般,妖冶的烙在耳垂下方。
應著吹彈可破的肌膚,越發多了幾分邪魅豔麗,眼前浮現的是彐曳冰凌般寒冷的眼神,我不敢再看,自欺欺人的用被子頭髮蓋住那花朵,胸口劇烈的起伏著,驚詫的恐懼。
窗外鳥兒叫得歡暢,風兒悅耳寧靜,天氣好的出奇,溫暖而不幹燥,涼而不冷。
剛沐浴完畢的舒適感讓我稍稍輕鬆許多,再次掀開柔發,企圖用手帕擦去,卻才發現,那印記果真猶如烙在上面的,肌膚平復無異樣,根本看不出一點破綻。
可是,卻找不到疼痛的感覺,只覺得灼熱,彷彿能將我焚燒個乾淨,灰飛煙滅。
極力平靜下情緒,我深深地呼著氣,手卻隱隱的有些發抖,他寵幸過的女子,均為有這麼一塊水仙花朵,那麼,這花代表什麼?
莫不是他變態得特意讓人給紋上去,好以此炫耀自己寵幸多少女子嗎?
但,這個可笑的想法瞬即便消失。
腦海中想起來夢柯的模樣,雖我不確定他寵幸夢柯了沒有(因為當時那情況,只依稀看得道彐曳身上的蠱蟲們在嗜她的血,並無見彐曳對她行男女之事..)
不,我要想盡辦法為自己解脫,就算破了身,我也不能任憑自己的身子為他為所欲為!
此時我已經坐在床榻之上,誰也沒看到我手中拿的是什麼東西...
“娘娘,奴婢為您更衣。”丫鬟手中捧著鮮豔華麗的衣裳,低著頭,依然恭敬。
“嗯,我知道了。”柔柔一笑,看著她雕像一般站在床前,走過去終是一手扶著她:“在我這裡,不用這麼拘束。”
丫鬟眼眸閃過驚訝,抬起眸,望了我,那目光是動容。
時機恰到,手中握著的那把金黃色的梳子用力一揮,便砸中了她的後頸。
“唔..”丫鬟只悶哼一聲,便暈了過去。
我兩隻手慌忙接住她倒下的身子,忪怔片刻,剎那的懺悔消失在清澈的瞳裡,不敢望她一眼,只別過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自然,輕聲道:“對不住了,睡一覺你便自然醒來的。”
動作流利地退去丫鬟身上的衣裳,然後再套在自己身上。
接著,便低垂著一顆腦袋出了殿門..
“站住,做什麼的?”剛步出門,身後便又一次傳來那侍衛冷漠喝聲。
我未動,身後的那個侍衛卻動了,他大步走過來擋在我面前,對那我冷眼相對:“若無其他事,別走來走去的,勿擾了娘娘歇息。”
幾句話,說得我心中頓時緩了口氣。
我聽懂,清眸依舊盯著地面,輕聲說道:“是。”
那侍衛只是不語,擋在我面前一動不動,似是一尊雕像般。
我心霎時一驚,不知侍衛做些什麼。
“若再看到你走來走去,休怪我報給主子,退了你。”侍衛冷言冷語。
“是,是。”訕訕的看了侍衛一眼,我這才扭身離開。
...
X
“皇上?”
喜公公見彐曳突地止住腳步,老眼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他側步探頭,恰巧瞅見了殿門那一抹若隱若現的瘦弱身子。他一瞠目,霎時把目光瞥向皇帝,但見男子的目光也睨著那方,卻,只是緘默。
喜公公本以為他會拆穿水仙淺薄的伎倆,哪知他只是邪肆的勾起脣角,眯著眼雙手環臂,不言不語。
“傳下去,令他們全退回去。”沉默片刻,彐曳才對身邊喜公公吩咐。
“是。”
喜公公接到命令,便悄然吩咐守著的侍衛們。
彐曳那雙寒冷亮眸正直直的望著女子,卻是波光瀲灩,幽幽如墨。
一身寬大宮女服的她,絲袍半掩中,香肩微露,長髮直瀉,綢緞般的搭在褻衣微顯的胸前,樸素得真如一個受盡折磨的丫鬟。他嘴角淺笑,若不是極度蒼白的臉及身子,更是無人看得出那正是三天三夜另他愛不折身的女人。
沒有半刻,喜公公便折回彐曳身邊。他不解,終是問了出來:“皇上是何意義?”
男子也不吝嗇自己心中的想法,若無其事的說道:“看她的樣子,應該是悶壞了。”
X
此時已是天暗了下來,
正當我躊躇該怎麼脫離侍衛們的視線,才能出去時,便聽到雜沓的腳步參差著窸窣衣聲漸漸遠離了耳畔。
我一頓,想著應該是他們換了崗位。
這正是個出去的好時機,於是,霍地放開屏住的呼吸,才敢偷偷出了殿外。
踉踉蹌蹌的走著,我從園子中間而過,那是上次我去後山時,繼而走在夜色岑寂的路上。
路上人少,偶有遇見幾個挑燈而走的婢女,也都只是自顧自的說笑,注意不到我。
我一襲宮女裝,埋著頭故作鎮定。然,低垂的視角里,卻忽地印入一道青色的裙角。
倉惶抬頭,小青正與我四目相接。
“水仙?”話音剛落,那方就傳來搜尋的聲音。
“快,娘娘失蹤了,皇宮之中各個角落都要搜完了。”
說音傳來之時,路的那頭便湧來一批搜尋而來的侍衛。
見此情形,我慌了神,揪著小青的手便乞求道:“小青,小青,拜託能讓我去秦洛郡主那裡嗎?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會死的..”
小青杏眸圓瞠,表情僵硬。
與此同時,身後的火光愈來愈亮,她釘在原地也不知如何是好。
“小青,求求你了...我不想成為無心的性奴..”說時,我快要哭了出來,腦中,閃過夢柯失了心的聽由彐曳安排,更甚至與他聯合一起,殺了自己的親身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