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奴婢害了她!”畫珠低下頭一臉自責,“那天奴婢將小姐給的信和信物交給春兒,沒想到二小姐身邊的丫鬟雲兒撞見,她汙衊春兒偷東西,春兒有苦難言,卻不願意連累小姐,獨自一個人承受了這一切,現在被關在柴房,聽說夫人震怒,要將她變賣出去。”
府中的丫頭一旦出了偷竊和私通之罪,變賣最多的地方就是青樓,否則像他們這種手腳不乾淨的人,再沒有買主願意買,在青樓至少可以賣個好價錢,怨不得畫珠著急。
只是這件事發生的也太過蹊蹺了,所有事情都湊到了一起,畫珠見她不開口,以為她也為難,跪在她面前低聲道:“小姐,都是奴婢的錯,你就幫幫她吧!”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春兒不會有事!”林熙瑤吐出這句話,朝屋裡走去。
畫珠愣在那,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她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也不敢多問,眼中一片迷茫隨後變成輕鬆,林熙落在她心裡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林熙落說春兒不會有事,就一定不會有事。
春兒的事情一天一天過去,大家都選擇緘口不言,似乎沒有春兒這號人一般,畫珠站在她身邊幾次欲言又止,想提醒一下林熙落,但看到她這幾天一直在不眠不休的看醫書,實在不好去打擾她,給她添麻煩,也只能閉嘴。
第五天的時候,終於有人坐不住了,杜媽媽從外面進來,之前她對林熙落十分看不起,上次被林熙落下毒之後,才對林熙落恭敬起,說話做事更是不敢怠慢,可以說對林熙落比對喬氏還要恭敬三分。
林熙落早就想到她會來,頭也沒抬,幽幽道:“不知杜媽媽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輕柔的一句話,卻讓空氣中的氣氛猛然收緊一些,杜媽媽低聲道:“夫人請小姐過去一趟。”
“可是為了春兒的事?”
“是!”杜媽媽低聲應著。
林熙落神色依舊淡然,似乎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我知道了,你去回稟母親,我隨後就到。”
杜媽媽用餘光從她臉上掃過,自從上次接林熙落回來,就發現林熙落非同尋常,手段更是高明,遇到什麼事情都能輕鬆化解,必要的時候還能倒打一耙,這次喬氏可是為了對付林熙落做足了努力,這幾天更是精心準備,為的就是徹底將林熙落打壓下去,而她這幾天則一直在觀察林熙落的狀態,除了看醫書還是看醫書,一刻都沒消停過,她很想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林熙落如何化險為夷。
林熙落將醫書放下,見她還沒有,緩緩道:“媽媽還有什麼事嗎?”
“沒了,奴婢馬上就回去稟報!”杜媽媽現在已經不敢再明著得罪她,更不願意給自己找那些不必要的麻煩,所以能躲著林熙落的時候,絕對不會出現在她眼前,以免惹禍上身。
畫珠看著杜媽媽離開,多少有些憤憤不平,對林熙落道:“小姐,這幾天杜媽媽一直鬼鬼祟祟的在外面,
這次前來讓小姐去夫人的院落,肯定沒安好心。”
“她是母親的心腹,自然向著母親!”林熙落將醫書放下,揉揉略微有些疼痛的額頭,“走吧,去看看那邊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她這幾天隻字未提春兒的事情,彷彿忘記還有這麼一回事一般。
畫珠終於忍不住了,提醒道:“小姐,這次夫人請你過去,若是查出春兒手上的東西是你之物該如何是好?”
換句話也就是說,林熙落將這樣東西給春兒讓她交給蔣世華,潛在的就是她與蔣世華有私相授受的嫌疑,如果這件事被人詬病,那她的清譽就算是徹底毀了。
林熙落淡淡一笑,“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啊?”畫珠不太明白她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小姐不怕夫人搬弄是非,將事情鬧大嗎?”
“怕什麼,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這小腦袋瓜裡想多那麼多事,小心操勞過度,迅速衰老。”林熙落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不過你要記住,無論一會我發生什麼,你都千萬不要插嘴,明白嗎?”
“奴婢明白了!”畫珠低聲道,在心裡思索著林熙落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小暖閣!
喬氏坐在銀子上,神色威嚴,雙目有神,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風範,她旁邊站著柳姨娘和楚姨娘等人,春兒跪在地上,身體已經被打的看不見一處好肌膚,就連臉上都未能倖免,女子失去了容貌,就等於是失去了一切,丫鬟也一樣,很多時候丫鬟就是主子的代言人,丫鬟沒有規矩,主子也會被人詬病。
能將春兒打成這樣的,也只有林熙瑤,她毀容之後,深切感受到毀容的痛苦,後來她身邊有丫鬟做錯事,她率先動的就是臉,若非雲兒是她的貼身侍女,需要靠臉幫她撐場面,她沒有動她,至於她院裡的其他人,臉上多少少少都有傷痕,林熙瑤吩咐,這樣的人不能踏出她的院落一步,才沒幾個人知道。
在外人面前她還是那個大度的二小姐,實際上早已變成心如蛇蠍,變著花樣折磨下人的變態,喜歡拿人的臉取樂,林熙落實在想不明白,這樣的女子到底哪裡吸引了步塵,果然人的感情是奇妙的。
林熙落行禮之後,喬氏玉簪扔在她面前,“這個可是你之物?”
一支寶藍吐翠孔雀吊釵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有些地方被摔碎,殘渣掉落的哪都是,有些的甚至濺到林熙落的身上,林熙落看都不看地上的朱釵一眼,幽幽道:“想必母親心裡已經有答案了,既然母親已經有答案了,有何必問我!”
她迅速將這個球拋回去,倒讓喬氏的臉上有些難堪。
楚姨娘為了的討好喬氏,走出來,看著林熙落道:“大小姐,春兒說是你將這支朱釵給她,讓她交給蔣家公子的,是或者不是?”
“哦?還有這樣的事情?”林熙落眉頭輕微皺起,“我怎麼不知道,這該不會是楚姨娘你道聽
途書吧?”
“大小姐,這支朱釵就是你讓我交給蔣公子,我手上還有你寫給蔣公子的信,你怎麼能不承認?”春兒身體虛弱,說話都有些中氣不足。
畫珠看著她,氣急敗壞,她沒想到自己好心幫春兒度過難關,春兒卻恩將仇報,汙衊林熙落私相授受,氣的恨不能破口大罵,想到林熙落的叮囑,只能恨恨的看著畫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在心裡將畫珠的祖宗十八輩全部問候一遍。
“你說有信,那信在何處?”林熙落反問道。
“就在奴婢的梳妝盒下面!”春兒一字一句道。
“葉兒,你卻將東西取來!”喬氏吩咐道,在心裡篤定,只要將信箋取來,就能定林熙落私相授受的罪名,到時候她看林熙落還有什麼辦法逃脫。
所有人都將目光聚集在林熙落身上,絕大部分人都是為了看熱鬧,尤其是像楚姨娘和林熙彤二人,那更是唯恐天下不亂,就差沒有落井下石,直接定了林熙落的罪。
柳姨娘則是在一旁站著,神色如初,看不出任何變化,林熙月則不同,她眼中露出焦急之色,礙於自己的身份,不好多說什麼。
反觀林熙瑤則是與以往不同,以往林熙瑤這個時候恨不能直接將她推到地獄,這次僅是採取旁觀的態度,不發表意見,也不多說一句話,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與她沒有任何關係,安靜的讓人覺得的可怕。
葉兒將信箋取來,喬氏看都不看,直接命葉兒交給林熙落,眼中多了一抹殺氣,“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可說?”
“這上面根本不是我的字,還請母親明察!”林熙落將信箋開啟,上面的字跡展露在大家面前。
上面的字跡十分娟秀,用也不是一般的小楷,而是瘦金體,這種字型一般人想練好並不容易,所以很多人都不會在這上面費心,唯有林熙瑤為了摒陳出新,讓別人眼前一亮,選擇了這種字型,據說當初還被皇上誇獎過,說她的字娟秀有力,不遜於男兒,所以當林熙落將信箋展開的那一瞬間,大家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熙瑤一直安靜的坐在一旁,此時看到林熙瑤手上的信箋,神色這才有了變化,抬起眼看了林熙落一眼,“我的手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受傷了,別說是寫字,就是握筆都有問題,只怕是有人冒充我的筆跡想嫁禍於我!”
所有人都知道她指的是林熙落。
林熙落微微一笑,“既然是嫁禍,難道僅憑几個字就能確定,要知道二妹的字最有特點,沒有人能模仿的成,如果不然,當初皇上也不會誇獎二妹的書法獨樹一幟。”
褒貶相加,既滿足了林熙瑤的虛榮心,又的在另一個層面之處她書法的獨特,沒有明說,也暗示這件事是林熙瑤所為。
林熙瑤看著她,針鋒相對,“我的書法獨樹一幟的確不假,但並不表明沒有高手能夠的臨摹,只要熟悉瘦金體,掌握其技巧,很容易摸透這其中關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