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裳紡的掌管正在招呼客人,抬頭見到另汐晴,微微訝異,連忙迎了上來。
“二小姐,您怎麼來了?”他弓著身,為凌汐晴引座。眸光瞥到她身邊的凌汐涵,頓時驚豔,一時之間沒有回過神來。
“這是三小姐”凌汐晴淡淡介紹。
三小姐?掌櫃心中暗自驚訝,沒想到三小姐這麼美,比二小姐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心中如是想,面上卻不敢有絲毫造次。
“見過三小姐。”
裡面那些挑選布料的貴婦千金早已經注意到門口的動向,紛紛將目光移過來。見慣了凌汐涵脂粉厚重的容顏,此刻再見她清麗絕俗的素顏,紛紛目露驚豔。
“她是凌汐涵?那個痴傻的女人”有女子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
“什麼呀,她已經不傻了,你不知道嗎?”立刻有知情者將昨日發生的事滔滔不絕的講了出來,眾人聞言恍然大悟。看向凌汐涵的目光也多多少少有些異樣。尤其是她那張絕比之凌汐涵更為絕美脫俗的容顏,更是令那群豪門貴婦心中豔羨嫉妒不已
凌汐涵目光淡淡掠過眾人的臉色,最後落到殷勤的掌櫃臉上:“把今年的賬本拿來我瞧瞧
。”
那掌櫃的心中一驚,精明的眸子一閃,看向凌汐晴。
凌汐晴看了凌汐涵一眼,“三妹,你是要查賬嗎?”
凌汐涵脣瓣微勾,“二姐說笑了,我是看這千裳紡的生意不錯,想看看有多少收成而已。”
凌汐晴點頭,對著掌櫃道:“拿過來給三妹看看。”
掌櫃的眼底光芒一閃,連忙應道:“是”反正這三小姐從前就是個痴傻兒,就算恢復正常了也是個不知事兒的千金小姐而已,能看懂什麼賬?
凌汐涵和凌汐晴跟著走進了內堂,自己找了凳子坐了下來,片刻後,掌櫃拿著一摞賬本出來了。
“二小姐,三小姐,這是今年的賬本。”
凌汐晴看了一眼,“三妹,你看看吧。”
凌汐涵自然也不會客氣,直接接過來一看。一串串的數字劃過眼底,她手指翻動頁面,一目十行,很快就將看完了一本帳本,然後再看第二本、第三本…
掌櫃的被她看賬目驚人的速度驚得睜大了雙目,不過轉念一想,果然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姐,連賬本都不會看的吧。
‘啪’最後一本賬簿已經看完,凌汐涵雙目微凝,絲絲波光暈開眼底,晦暗的光澤交錯而過
“掌櫃的,這是今年的所有的賬本?”她端了茶杯,淡淡的問道。
掌櫃心中狐疑,莫非他真看出了什麼。不過這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他並未放在心上。
恭敬道:“是”
凌汐涵抬眸,目光清冽如水,忽而眸光一凝。
“大膽!”她陡然冷喝一聲,嚇得掌櫃的下意識的腿腳一軟。
“三小姐?”
凌汐涵隨手拿起一本賬簿在手,慢悠悠道:“我給你你個機會,若是你實話實說,我可以考慮從輕處置
。”
凌汐晴微微挑眉,放下了茶杯,並未說話。
那掌櫃的心中一凜,難道三小姐真的看出來了?不,不可能的,他做得那麼隱祕,就算是賬房先生都不一定查出紕漏,三小姐肯定是在嚇他。
“三小姐,小人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凌汐涵目光一寒,冷笑一聲:“很好,我已經給了你機會。既然你不知悔改,不到黃河不死心是吧?好,我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她隨手翻動一本賬本,上面那些數字不停的在她眼底翻滾,猶如涓涓細流,絲絲流動。
“今年千裳紡總共收一百零六萬八千六百七十二兩,除去成本六十九萬七千九百六十一兩。這麼算下來,利潤竟然是三十七萬兩?那麼我問你,稅收呢?難道就只交了七百一十一兩?”
掌櫃的頭冒冷汗,他沒有想到,剛才凌汐涵只是隨意的一撇,竟然將那些繁複的數字全都記住了,而且頭腦清晰,很快就將那些帳算的絲毫不差,還查出了賬簿的漏洞。
“還有這本”她又隨意拿起一本賬本,“上個月賣出波光錦一百二十匹,每一寸價值五兩黃金。而這上面記載的,每一匹波光錦只買了五十兩黃金。難道這一匹布竟然只能裁製十寸那麼少?”
掌櫃的臉色發白,凌汐涵卻還在繼續說道:“上個季度進的連雲錦,每一寸價值十兩黃金…”她翻動賬本,嘴角路出一絲諷刺。“你倒是聰明,知道連雲錦比之波光錦珍貴,所以這上面記載的,每匹布買了一百兩黃金。仍舊是每匹布只裁製了十寸。”她說到這兒,眼眸淡淡瞥向臉色已經慘白的掌櫃,嘴角一勾,帶著幾分笑意。
“掌櫃的,莫非你所用的尺寸有誤?每匹布只夠量出十寸而已?”
掌櫃的身子瑟瑟發抖,“三…三小姐…”
‘啪’凌汐涵手中的賬本隨意丟到桌子上,嚇得掌櫃的雙腿一軟,立刻跪了下來。
“三小姐饒命,我…”
凌汐涵根本不聽他的,又拿起一本賬本,隨意翻動幾下
。
“上個月收入八萬一千二百二十三兩,除掉成本三萬三千六百七十七兩,利潤四萬七千兩,那麼剩下的五百四十六兩應該是交稅了吧。嗯?且不說一個月才交五百多兩的稅費是否合理。就說這一年十二個月,如今正值九月。每個月就算上交五百兩稅費,九個月加起來是多少?嗯?”
掌櫃的早已經臉色煞白,冷汗貼被,乾涸的嘴脣蠕動著,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至於其他的…”她手指搭在那一摞厚厚的賬本上,“還需要我一條一條給你羅列出來嗎?”
“三小姐?”
“還不把真實的賬本拿出來!”凌汐涵雙眸一寒,冷喝一聲。
“是、是、是”掌櫃的慌忙站起來,踉蹌的去拿賬本。
凌汐晴纖眉打了個死結,臉色冷沉,沒想到這千裳紡的掌櫃竟然敢做假賬。不過更令他以外的是,三妹的表現。
她忍不住微微側目,凌汐涵卻是一臉的慵懶的坐在椅子上,半闔著美目,懶洋洋的向後靠著,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慵懶風情和閒適舒雅。
凌汐晴愣了愣,眸光一閃,道:“三妹,你怎麼那麼快就看完了那些賬簿?”以前母親一本賬簿都會看一個晚上,而且還只是每個月王府中公財產的那些店鋪的賬簿。三妹剛剛看了不過一炷香時間,竟然將十個賬房先生要花三天三夜時間才能看完的賬本全都看完,而且還將裡面記錄的數字絲毫不差的說出來?這樣驚人的記憶力,實屬罕見。
凌汐涵自然之道她心中的疑惑,她本就出身豪門,雖然自小流落黑幫,但她回家後那三年已將將該學的禮儀、文學、交際…。全都學了個遍。再加上她自小天資聰穎,幾乎是過目不忘,自然學什麼都快。幾本賬本而已,又有何難?
不過她現下不準備解釋,仍舊半閉著眼睛,等待著掌櫃拿出真實的賬本出來。
見她不說話,凌汐晴目色閃了閃,沒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