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森林,顧名思義,終年白霧縈繞,伸手不見五指。那霧氣並非只是白色,還隱隱摻雜著五顏六色,看起來飄渺似彩虹,卻也帶著致命的劇毒。
蕭霆軒抱著昏迷的凌汐涵站在迷霧森林入口處,後面跟著落天祥和那白衣女子。
稍刻,赤練和凌汐舞駕著馬車趕到了。
“殿下,”赤練和凌汐舞跳下馬車,對著他行禮道。
蕭霆軒鳳目淡淡一瞥,“人呢?”
“在車上。”凌汐舞掀開車簾,露出斜靠在馬車內的禮親王妃。凌汐舞早就給她換了新衣服,頭髮也重新梳過了,臉上的髒汙全都洗淨,身上的傷口也全都抹了藥用白布裹著。只是那臉色還有著微微的蒼白,眼底也有著疲倦之色。
落天祥不禁眯了眯眸子,看了眼禮親王妃。沒想到他居然將這個女人也帶出來了。
“赤練。”蕭霆軒吩咐了一聲,赤練立刻走上來,提著禮親王妃的衣領將她帶出了馬車。
“放開我。”禮親王妃一生清高自傲,何時被人如此無禮對待過?今日不僅接二連三的被個黃毛丫頭侮辱,如今又被那個女人的兒子如此虐待。她落玉雙發誓,今日之恥,來日必定雙倍奉還。
蕭霆軒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所想,“委屈小姨了。”
禮親王妃憤怒的瞪著他,冷笑。
“真不愧是母子,果然都一樣無心無情,心狠手辣。”
蕭霆軒鳳目劃過冷光,“小姨若是想少受些苦,還是不要多言吧
。”
禮親王妃這時倒是不怕了,似笑非笑的看著蕭霆軒。
“沒想到你這小子倒是個痴情種,居然敢隻身前往無憂城?呵呵…不過你有命來怕是沒命回去了。”她看了眼蕭霆軒懷中昏迷不醒的凌汐涵,眼底劃過詭異的幽光。
“這個小女娃還真有本事,只可惜自古紅顏命途多舛。唉~宸兒也是,居然捨得傷佳人芳心。”
“你閉嘴!”凌汐舞走過去,一巴掌甩在了她臉上,眼瞳怒火中燒。
“你再多說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頭。”她拔出劍,惡狠狠的威脅。
禮親王妃絲毫不懼,“好啊,有本事你就動手啊。”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她一劍揮出,抵在禮親王妃喉嚨口。
噔—
一股勁力發射而來,將她手中的劍擊落在地。
“你?”凌汐舞轉頭,憤怒的瞪著赤練。
赤練只是淡淡道:“她還有用。”他說著就上前一步,“王妃,若你想少吃些苦頭,就在前帶路吧。”
禮親王妃眯了眯眼,忽而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原來如此。”她陰著聲音,笑得詭異而森寒。
“迷霧森林有血鳳佈下的結界,唯有歐陽氏族人才可從中踏過。哈哈哈…蕭霆軒,縱然你有本事闖入無憂城又如何?你永遠也無法活著出去。”她眼瞳森冷,冒著血紅的光,陰暗、嗜血。
蕭霆軒依舊面不改色,“小姨從幽冥聖洞裡出來了,只怕表弟和姨夫還不知道吧。”
禮親王妃臉色一變,冷道:“那又如何?不是你將我帶出來的嗎?”
蕭霆軒淡然淺笑,“無憂城歷來律法嚴苛,被關入幽冥聖洞之人,若非有城主下詔釋放而私自出來,則視為逆臣
。”
禮親王妃臉色白了白,恨聲道:“你威脅我?”
“不敢,只是有勞小姨帶路而已。”蕭霆軒笑得溫和,說出的話卻讓禮親王妃暗恨不得將他剁碎了餵狗。
她咬了咬牙,強硬道:“我如今這副摸樣,與死又有何差別?”她冷笑一聲,“逆臣,也不過一死而已。”
“小姨好風骨。”蕭霆軒仍舊不疾不徐,“只不過小姨若為逆臣而死,只怕日後表弟這個城主會遭到城中百姓質疑啊。”
禮親王妃臉色又變了變,雙眼憤恨的看著蕭霆軒。
“城兒是唯一夠血脈繼承無憂城的子孫,誰也不能有異議。”
蕭霆軒鳳目淡漠,“小姨說的對。”他微微一笑,“呆會兒表弟就要來了,若是見到小姨受如此之苦,定然心痛萬分。一切以小姨為念,那小侄要出得這迷霧森林,倒是簡單多了。”
禮親王妃眼眸睜大,“蕭霆軒,你想要幹什麼?”
蕭霆軒笑得更加溫和,“表弟素來謙恭仁厚,對小姨孝順有加,也因此頗得無憂城百姓愛戴支援。如今小侄迫於無奈挾持了小姨,表弟孝義恭順,自當不惜一切營救。”
禮親王妃赤紅了雙目,怒視著蕭霆軒,彷彿要將他大卸八塊一樣。
無憂城歷來對城主繼承人選要求極其嚴苛,其中首要的,便是孝義為天。為人子女者,若不孝順父母,豈非無情?又怎能愛護子民,怎能待百姓親如子女?
宸兒為了抓回凌汐涵,必定是帶著大批人馬前來。到時候蕭霆軒以自己相逼,眾目睽睽之下,若宸兒有絲毫猶豫,那便會在三軍面前落下口舌。那麼日後,他將如何統治無憂城?
好!蕭霆軒,你果然夠狠。
狠狠咬牙,禮親王妃一字一句道:“好,我答應帶你們出去。”
蕭霆軒並未有絲毫詫異,“那就有勞小姨了
。”他目光輕輕一瞥,赤練立即心領神會,一把將禮親王妃自地上扯起來,走進了迷霧森林。“城主”一侍衛急急來報,“剛才收到訊息,王妃失蹤了。”
駕馬前行的歐陽宸聞言眼眸微微一沉,隨後嘴角微勾。
“調轉大軍,往北行。”
百里秋潭一愣,迷霧森林有四個出入口,東南西北。往東,便是通往大傾國。西,是逸親王的封地。北,是敬親王管轄的地界。唯有南,才是最為安全的地方。
不過,敬親王剛剛平定東北戰事,只怕如今還在休養生息,倒是不足為懼。
以他的聰明,自然猜測得到禮親王妃為何失蹤,也猜得到蕭霆軒的目的。若是此時一路往前通往迷霧森林,只怕到時候非但不能救出禮親王妃,還會損失慘重。若此刻迂迴往北再到入口堵截,才是最為明智的做法。
他低著頭,靜靜沉思。
城主今日定然怕是有十分的把握要將凌汐涵帶回去。那麼,他該怎麼做?真的要與那女子為敵嗎?
走進迷霧森林,空氣立刻便壓抑了幾分,稀疏的樹木間隱隱可見彩色的透影浮現,那便是血鳳佈下的結界。
蕭霆軒看了眼禮親王妃,“有勞小姨破界。”
禮親王妃冷冷瞪了蕭霆軒一眼,走上前,拔下頭上一支鳳釵,劃破手指,閉上眼睛,口中喃喃說著什麼,而後陡然睜開眼眸。清喝一聲:“破!”
風未動,雲未動,迷霧森林無絲毫變化。
蕭霆軒鳳眸一緊,眉宇之間露出凝重之色。
凌汐舞先是愕然,而後又一把抓住禮親王妃。
“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禮親王妃正處在震驚不可置信中,眼神呆滯迷茫。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她低頭看著從自己手指上滑落的鮮血,瞳孔越睜越大,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
凌汐舞皺眉,“老妖婆,你在喃喃自語什麼?”
“他竟然將你驅逐族譜了,我早該想到的。”蕭霆軒閉了閉眼,聲音輕柔若風。
凌汐舞詫異,卻聞禮親王妃忽而淒厲一聲嘶吼。
“不,這不可能!”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她掙脫了凌汐舞,看著毫無變化的迷霧森林,眼神瘋狂而血紅。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舉起簪子,劃破了自己的手腕,口中念著咒語。
“破!破!破!”
可是無論她怎樣念,無論多少次,哪怕她十指已經割破,哪怕她因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如雪,迷霧森林仍舊沒有絲毫變化。
“破!”她用盡全力,嘶吼一聲,而後仿若失去全身力氣般頹然坐在了地上,眼神呆滯無神。
“歐陽痕,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怎麼可以?”她低聲呢喃著,眼淚無聲流下,衝散了凌汐舞心中的怒火。
“殿下,現在該怎麼辦?”赤練走上來,眼中有著凝重。
落天祥神色也有著嚴肅,沉吟一會兒。
“闖!”
站在他身邊的白衣女子嗤笑一聲,“闖?如何闖?”她眼裡露出冷笑,“迷霧森林非但結界森嚴,其中更有奇猛怪獸穿行。如今我們幾人都受了傷,還帶著一個瘋女人和一個病號,如何闖得出去?”她眼眸淡淡瞥過被蕭霆軒抱在懷裡暈迷的凌汐涵,眼中劃過一絲複雜。
落天祥皺了皺眉,眼中似有不悅。蕭霆軒卻忽而回轉頭來,鳳目漾起絲絲笑光。
“琉璃宮何時有了這麼個精英?想當初綺蘭練‘飛舞在天’這一招可是苦練了一年。看來,的確是我孤陋寡聞了,竟不知姑娘大名。”
落天祥微怔,方才一片混亂,他只覺得夢姑娘的武功看起來有幾分熟悉,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如今聽蕭霆軒這麼一說,他卻如醍醐灌頂
。他眼眸深邃,看著白衣女子的目光也變了變。
白衣女子卻是目光詫然,“琉璃宮?”
看她神情,仿若根本不知道自己所練的武功一般。
哧—
凌汐舞拔出劍,抵在她的喉嚨處。
“說,你到底是誰?接近太子有什麼目的?”
白衣女子眼眸冷然,不屑的瞥了眼凌汐舞。
“拿開你的劍。”
“你—”凌汐舞本就不是個沉穩的性子,被白衣女子這般輕視,當下就怒了,持劍刺了過去。
“別以為你出自琉璃宮本姑娘就不敢殺你。”
白衣女子輕蔑一笑,身影輕飄飄的一閃,便輕鬆躲過了凌汐舞的一劍。
凌汐舞待還要繼續,落天祥卻突然出手彈開了她的劍。
“凌姑娘,手下留情。”
白衣女子一震,凌?
凌汐舞憤怒的轉頭瞪著落天祥,“落天祥,你走開。”
落天祥淡淡卻是淡淡轉身,關切的走到白衣女子面前。
“夢姑娘,你沒事吧。”剛才與幾位護法長老交手時,她替自己擋了那木長老一掌,早已受了嚴重的內傷。剛才她看似那樣輕易的一招,卻是拼盡了全力在退避。她雖然面色無波,但早已觸動傷情,光看她額頭上隱隱而現的汗珠就知道了。
白衣女子隱藏在面紗下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聽到落天祥關切的聲音,她目光微閃。
“你關心我?”她明眸如水,流露出溫情脈脈的水光,期待而喜悅的看著落天祥,絲毫不顧及周邊還有其他人存在。
落天祥先是一怔,而後坦然笑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交給她
。
“這是你當日交給我的療傷聖藥,專治內傷。”
白衣女子看著他手中不過指頭大小的瓷瓶,目光微漾。
“你還留著?”說不清是喜悅還是激動,她心中的感覺非常複雜。
“我以為,你心裡只有她…”後面這一句,她聲音異常低柔,幾乎聽不見。
落天祥淡淡一笑,“姑娘千辛萬苦找來的珍奇名藥,在下豈能浪費?”
凌汐舞看不慣他們在一邊郎情妾意的摸樣,冷哼了一聲。
“花心濫情,四妹真是有眼光。”
落天祥渾身一震,白衣女子卻是接過了他手中的瓷瓶,清冷的眸光難得的醞釀起笑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她望向凌汐舞,對之投向挑釁的一眼。
凌汐舞眼裡浮現怒火,對著落天祥吼道:“落天祥,你是被這女人給迷惑了吧,連好壞都分不清了。”
落天祥已經恢復冷靜,淡道:“凌姑娘,我想你是誤會夢姑娘了。她…”
“你給我閉嘴。”凌汐舞根本不給他好臉色看,“什麼誤會啊?我看你是被美色迷昏了頭腦吧。這女人分明居心不良,你居然還幫著她。落天祥,你到底長沒長腦子啊?”
“她救過我。”
“呵~”凌汐舞嗤笑一聲,“你和她非親非故,她為何要救你?”
落天祥沉默,那白衣女子卻上前一步,冷眼看著凌汐舞。
“你再在這兒廢話連篇,等天黑了,你就等著喂狼吧。”
“你—”凌汐舞美目中燃燒著熊熊火焰,氣得渾身發抖。
白衣女子卻不再理會她,而是眯了眯眼打量著蕭霆軒
。半晌,她隱於面紗下的嘴角才微微勾起。
“這一次,她的眼光倒是不差。”
此話一出,便是剛才還護著她的落天祥,也不禁眼露懷疑。
“夢姑娘,你似乎對映波的一切很是熟悉?”
白衣女子回眸,清眸如雪。
“你怕我對她不利?”
落天祥沉默,白衣女子眼眸黯然,復又看向蕭霆軒,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她真是好命啊,這麼多男人都肯為她不顧性命…”她流光若水的眸光落在沉睡的凌汐涵臉上,眼底略過複雜的幽暗之光。
“為什麼無論你走到哪兒,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她忽而腳步動了,似乎想要靠近凌汐涵,落天祥卻擋住了她。
“夢姑娘,你要幹什麼?”
白衣女子抬頭,見他目中露出防備之色,不覺心口一痛,仿若被針扎一般。
“你也懷疑我?”
落天祥目光深邃,“無論你和映波之間有什麼恩怨,我都不會讓你傷害她。”
白衣女子陡然怒火高漲,“什麼映波?她姓凌,她叫凌汐涵,是忠義王的女兒,不是什麼紅顏閣的花魁。”
落天祥眼眸一暗,“無論她是誰,我都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你—”白衣女子目中閃過痛色,語調顫抖。
“你就那麼喜歡她,哪怕她從未將你放在心上?”
落天祥臉色微白,卻挺直了身軀站在她面前,沒有絲毫退縮。
白衣女子悽然一笑,腳步踉蹌的退後幾步。
“好,既然這是你想要的,那麼,我成全你。”她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枚藍色夜明珠,海洋的柔軟和神祕自她手心緩緩流淌而出,低壓的空氣似乎也緩和了幾分
。
蕭霆軒瞳孔一縮,“水靈珠!”他眼底略過一道驚異之色,沒想到他找了許久的人居然就這樣出現在眼前。
凌汐舞也是一臉錯愕,而後看向那白衣女子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怪異之色。
“對,這便是碧海明珠。”白衣女子目光悠然如夢,近乎迷離的看著手中那顆飽滿的明珠。
“這正是五大靈珠之一的水靈珠。只要集齊五顆靈珠,就可暫時破這迷霧森林的結界。”
這時候,凌汐舞也掏出一枚金色的夜明珠。
“金靈珠。”
白衣女子眼中微動,又看向蕭霆軒。想必,他此次闖進無憂城,也是有所準備吧。
果然,但見蕭霆軒小心翼翼的將凌汐涵放在一顆茂密的大樹旁。手腕翻轉,便多了三顆夜明珠,分別呈灰色、紅色、褐色。正是木靈珠火靈珠和土靈珠。
雖然早已猜到,但此刻見到五大靈珠齊聚,白衣女子仍舊掩不住眼中驚訝。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五大靈珠。”
“有了這五顆靈珠,便可以破除結界。”落天祥目光中也有著欣喜之色,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偶然救過他性命的夢顧念,居然會是五大將軍的傳人之一。
蕭霆軒卻微微搖頭,“血鳳已經開啟,沒有擁有五顆靈珠的繼承人,五靈珠的神力止咳抵擋結界三天。”
落天祥皺眉,“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在三天之內走出迷霧森林。”
“對!”蕭霆軒目光露出沉重之色。
“未必!”沉悶氛圍中,忽而響起一道輕靈的女音,若雷鳴般震響在眾人耳膜。
蕭霆軒渾身一震,猝然回眸。便見那原本靠在樹旁昏迷的女子已經睜開眼睛,如水的眸光含著一絲笑光,仿若洞察人心
。
“涵兒?”蕭霆軒先是一怔,而後又是一喜。他大步上前,蹲在她身前,雙手扶住她的肩膀,鳳目裡還有著擔憂。
“你醒了。”
凌汐涵抬眸迎上他關切的目光,微微一笑。
“我沒事了。”
她站起來,凌汐舞立刻就迎了過來,眼中露出驚喜之光。
“四妹,你終於醒了。”
落天祥也走了過來,“映波。”他輕柔的目光,緩緩落在凌汐涵絕麗容顏上,眼底劃過一抹驚豔。從未想過,原來身著黑色裙裝的她,也美得如此耀眼而灼目。
凌汐涵水眸微抬,對著他淡淡點頭。
“嗯。”
一道冷漠而複雜的視線看了過來,凌汐涵抬眸,正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她皺了皺眉。
“你是誰?”這女子似乎對她頗有敵意。
白衣女子撇過頭,對她的詢問根本視若無睹。藏在袖口下的手卻不自覺的收緊了。
凌汐涵柳眉微蹙,卻也沒有過多追究。打量了一下四周,眼底浮現一抹驚奇。
“這就是迷霧森林?”
“嗯。”蕭霆軒含笑望著她,“對了,你剛才怎麼突然暈過去了?”剛才他們逃出祭壇大殿之後就一路往迷霧森林方向跑,卻不想沒走幾步,凌汐涵卻突然暈倒了,可是嚇壞了他,還以為她方才可是受了傷。可仔細把了把她的脈搏,卻發現她脈搏沉穩有力,體內真氣比之以往更是渾厚了幾倍不止。
“嗯?”凌汐涵愣了一下,道:“剛才我只覺得有股強大的力量充斥著全身,就像要爆炸了一般,然後我什麼都不知道了。”
“原來如此。”蕭霆軒喃喃自語,“可能是血鳳的力量吧。”他幽深鳳目劃過一抹深邃的複雜之色。
“哦
。”凌汐涵點點頭,“我也覺得是這樣。”她忽而眼眸燦亮起來,“我現在覺得渾身充滿力量,內力增長了好幾倍不止。”這是讓她最為驚奇和驚喜的事情。
蕭霆軒淡淡而笑,鳳目流露出寵溺之色。
“你剛才說什麼,你有辦法讓五顆靈珠力量增強?”
“當然。”凌汐涵自信的揚眉,“歐陽宸用我的血開啟了血鳳,剛才我吸收血鳳精華的時候,腦海中劃過很多畫面,可是我現在又想不起來了。但是我可以肯定,我的血也能讓五顆靈珠力量增強。唔…至少可以支撐半個月。”
蕭霆軒眼底異樣的光色劃過,看了凌汐涵半晌。
“或許…”他鳳目遠眺,淡淡看向遠方,目光幽深。
凌汐涵皺眉,總覺得他這句話有些意味深長。甩了甩頭,撇去雜念。
“那我們開始吧。”
五顆靈珠匯聚成圈,五色光芒如水般柔和。她伸出纖細的手,意念一動,手指多了一條口子。血,如桃花般落下,迅速被五顆靈珠吸收。
那血色如絲線纏繞在五色光芒之中,漸漸的,五顆靈珠散發的光芒越來越濃,最後飛到了天上,同時圍繞在迷霧森林中的結界也如波光碎影般慢慢碎裂,露出其舊時摸樣。
五彩光芒照耀大地,連陽光都黯然失色,秋天衰敗的落葉奇蹟的復甦嫩綠,荒涼小徑慢慢長出嫩綠小草。馬蹄過處,繁花似錦。
“城主,這?”百里秋容睜大的眸光,抬頭望向空中匯聚成圈的五顆靈珠,眸光震動。
“五大靈珠?”
歐陽宸目光看著上空,神色依舊。
“果然!”蕭霆軒向來都不是衝動之人,原以為即便有五顆靈珠,以他們幾人之力,也不過最多能維持七天而已。卻不想,經血鳳洗禮後的凌汐涵力量居然會那般龐大。這一計,他倒是漏算了。不過,這樣的對手才值得他與之一搏。
“繼續前進
。”
“是。”百里秋潭收回目光,低低應了一聲。但願,他們能夠走出去。
而此時,正有一支軍隊趕往無憂城的方向,見到這罕見的奇觀,不由睜大了眸子。
“王爺,這…五星連珠,居然是五星連珠?”一個年老的將軍一臉的激動,都快語不成調了。
為首之人坐在馬背上,冷峻的目光看著圍繞在空中的五顆靈珠,眼底劃過一縷異樣。
迷霧森林
“結界已經破除,我們快走吧。”凌汐涵感受著方圓數百里之內都沒有那股壓抑的沉悶之氣,才對蕭霆軒說道。
“嗯”蕭霆軒點頭,痕自然的拉過她的手。
“四妹,這個女人怎麼辦?”凌汐舞劍削指著坐在地上,眼眸呆滯無神的禮親王妃,問道。
凌汐涵皺眉,“把她帶走。”萬一他們走出了迷霧森林,又遭到歐陽宸的堵截怎麼辦?留著這個女人,必要的時候倒是一個保障。
迷霧森林就如同迷宮一般,一眼望過去只覺霧氣縈繞,樹木蔥鬱。即便沒有了結界,仍舊危險重重。
蕭霆軒本就是百毒不侵之體,而凌汐涵身上有和避百毒的血麒麟,對於迷霧森林裡的毒氣倒是無懼。其他人雖然內功深厚,但終究抵不過蔓延不絕的毒氣侵擾。幸好凌汐涵之前被困無憂城的時候因武功被封受制於人,閒暇時只得搗弄些花花草草用於製毒或者解毒。這個時候倒是物盡其用了。
服下了解毒丸,落天祥等人再不懼毒氣,慢慢的往前走著。
禮親王妃在一旁冷哼,“就算你們破除了結界,仍舊走不出去。”
凌汐涵瞥了她一眼,冷聲道:“不想死就給我閉嘴。”
禮親王妃眼露輕蔑和仇恨,“大婚當日跟其他男人私奔,簡直不知羞恥。”
蕭霆軒驀然回身,淡漠的鳳目凝聚了蝕骨冷意
。
“前方十里會出現猛獸群,若小姨閒這一路太過太平,不妨先走一步。”
禮親王妃瞪大了眼眸,眼底出現一抹懼意,卻再也沒有出口不遜。
蕭霆軒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拉過凌汐涵的手。
“不用在意她說什麼。”
凌汐涵嫣然一笑,“她愛說就說,我又不少塊肉。”禮親王妃就是個變態的瘋女人,她這輩子都在跟皇后爭鬥,巴不得皇后敗在她手上。即便是沒有敗在她手上,她也想看到皇后痛苦的摸樣。蕭霆軒是皇后的兒子,自己若是嫁給歐陽宸,蕭霆軒必然會痛不欲生,蕭霆軒痛苦,皇后就會更痛苦。
所以,自己跟著蕭霆軒逃婚,禮親王妃怎能不恨不惱?
不再理會禮親王妃,一行人繼續往前走著。過了一會兒,只聽得一陣怪異的聲音逐漸靠近。凌汐涵揚眉,“這是什麼聲音?”
蕭霆軒目光凝重,“食人蟻。”
“什麼?”凌汐涵目露驚訝和凝重,食人蟻,原始森林當中絕對是最恐怖的存在。
“跟我來。”蕭霆軒拉著凌汐涵,穿梭在叢林中。凌汐舞和赤練駕著禮親王妃跟在身後,落天祥也扶了那白衣女子跟上步伐。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凌汐涵只覺得那聲音慢慢靠近。他們現在似乎是在向山上奔跑。匆忙之中,她回頭看了一眼,入目處黑壓壓的一片。凌汐涵知道,那便是食人蟻。它們速度奇快,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她不敢大意,跟著蕭霆軒急速奔跑著。
“水,哪兒有湖?”凌汐涵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食人蟻怕水,只要找到湖泊就沒事了。”
蕭霆軒面色清冷,“先不忙。”他抬頭瞥了眼身後緊追不捨的食人蟻,鳳目中異光一閃,隨後抱著凌汐涵往山上飛去。空氣中傳來凌汐涵的驚呼聲。
“喂,山上全是樹,你帶我去那兒幹嘛?”
“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