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快到碗裡來-----第33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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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生氣

信上說,潘兆安與同窗一路回來一路被好友們拉去做客,盛情難卻,不得不從,人家也體諒已近年關個個趕著回家團聚,並未強留住下,每次都是喝過一場酒立即就上車趕路,路上醉了幾場,回到大柳鎮當天晚上身子就很不適,感覺是受了風寒,因而看過樑惠桃母子,問過香香一些情況後,早早歇下了。

第二、三天還不算很嚴重,只是頭痛鼻塞,奈何年關下應酬很多,不可能歇著,他還是得參與了幾場酒宴,直到那晚醉得不省人事,躺下第二天也不想起來,迷迷糊糊中被孃親喚醒,更衣洗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拜堂成親了!

為此母子鬧彆扭,娘一氣病倒了,新人又不能退回去,都是四鄉八鎮裡有頭面的人家,誰也丟不起臉面,只得聽從族裡長輩的話,按習俗全了禮數。

潘兆安實話實說:是孃親安排下的,惠娘在月子中,也並不知情,惠娘很難過……香香,我曾答應你們只有兩妻,但現在又多出一位,惠娘這邊倒也罷了,她諒解娘,也諒解了我,我只需要給你做交待,要罵要怨儘管說出來,不可自己難過。

你只要記住一樣:你永遠是正妻,我會努力考取更大功名,許給你的富貴,一成不少!

香香把信紙照原樣摺疊好,塞進信封裡,嘴裡喃喃自語:“潘兆安你放心吧,你該享福就享福,該樂呵就樂呵,就是別太自戀!你娶上一百個妻妾都不關我事,我不會為此傷心難過的!你那什麼富貴,我可以發誓,絕對絕對不稀罕!”

新年就這麼過了,香香帶著大槐,穿新衣點炮仗做好吃的,大年初一到初三,白天沒事母子倆拴了院門手牽手到村子裡遊玩湊熱鬧,全村老老少少愛聚在一起玩些傳統的節日活動,鄉野村俗,慢慢看來也極有趣味,大槐和小夥伴們相互追逐,玩得不亦樂乎,興盡才由香香牽著,母子說說笑笑地回家。

一家兩口人的春節,照樣過得十分歡樂喜慶。

大年初五這天,因為吃膩了大魚大肉,晚飯時香香特意精心做了幾樣素菜:蘿蔔拔絲、蒜拍大白菜、豆粉拌芥菜末、炒雞蛋,天色尚早就關了院門,牽著大槐坐到八仙桌旁,笑道:

“兒子,今晚先吃素,娘用鹽醃了點牛肉,如果你一會餓得快,咱們就著火盆烤牛肉串吃,你覺得怎麼樣?”

大槐高興道:“好啊,大槐喜歡吃肉串串

!”

“是牛肉串!男孩子,話要講得清楚利索,知道嗎?”

大槐大聲道:“懂了娘,是牛肉串!”

香香滿意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蘿蔔絲給他,大槐跪在凳子上,左看右看,給香香夾了一筷子炒雞蛋,笑嘻嘻道:

“娘,吃飯嘍!”

香香好笑又好氣,這小子故意的吧?他不喜歡吃蘿蔔,香香壓他吃,而香香不太愛吃炒雞蛋,他就給香香挾雞蛋。

娘倆剛吃了兩口,香香隱約聽見有人喊她,大槐也停止往嘴裡扒飯,轉動著一雙機靈黑亮的大眼睛,對她說:

“娘,外頭有人喊!”

“喊什麼?”

小孩兒耳朵靈,大槐聽力極好,眨眨眼說:“是老爺的聲音,他喊:香香,香香……喊娘呢!”

香香暗自腹誹:潘老爺剛當了爹,又做新郎官,正是喜樂享受不盡的時候,不陪著嬌妻愛子、如玉新人,跑到鄉下來幹嘛?難道又要用功讀書了?還非得回潘家小院才能靜下心來,可元宵節還沒過呢,急什麼啊?她和大槐母子倆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挺好,可不想太早被打擾。

看在託了潘兆安的福,過年得著這麼多食材物品的份上,香香只得叮囑大槐先吃飯,坐好莫亂動,以防跌下高凳,自己趕緊走去開院門。

潘兆安系一件銀灰色錦繡披風站在院門外,依然斯文俊雅,溫潤如玉,只是臉色有點蒼白,神情裡稍微帶些倦怠,書僮阿林從馬車上取下一隻包袱,走上前扶著潘兆安,見香香出來,忙說道:

“太太,老爺感了風寒未好全,得趕緊進屋裡去,這外頭風雪太大了!”

潘兆安含笑看著香香,想開口說話,卻連咳兩聲,聲音暗啞,他在信上倒沒說謊,是真的病了

香香只得將院門再挪開大些,說道:“那快進屋去吧!”

潘兆安卻對阿林說:“把東西送屋裡,冬天黑夜來得早,傍晚時分就暗成這樣,雪越下越大,你今夜就不必回鎮上去了,趕著馬車回你家,與家人聚一晚,明天早早趕車回鎮上聽老太太使喚。五天後再來接我!”

能放假回家住一晚當然高興,阿林臉上露出歡喜的神色,一陣風似地把包袱先送進屋,出來說聲多謝老爺、太太,爬上馬車催馬離去。

香香忙問潘兆安:“還有誰隨你來?阿林回家了,誰在那邊院子收拾清掃?”

“沒有誰!我特意回來陪你,自是要和你住在一起!”

看著香香不能置信的樣子,潘兆安嘆口氣,伸手握住香香的手:“香香,我對不住你,但凡事皆有因……我在發憤讀書,我們還有長長一輩子,容我日後回報,我時時刻刻都記得曾說過的話,絕不辜負你!”

香香苦笑:夫妻間的恩情,並不都是美好的,此時在潘兆安心裡,香香就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他不忍、不捨得拋棄,其實是因為心中存留的一點道義。

但若是因為他那點道義而將香香圈養在潘家,長長一輩子,面對那幾個女人,香香有多少條命都不夠混的!

香香想和潘兆安說點道理,也嘆了口氣道:“潘老爺……”

“潘李氏!”

潘兆安忽然端起臉打斷她的話,一副訓教的神態:“教過你很多次,夫君就夫君,老爺就老爺,你是怎麼了?為何越來越生分?連個稱呼都讓我這般難堪!看看你給我回的信,漫不經心,全然沒有半點夫妻情意在內,讓外人看見,還以為是不相干的人寫來!枉我不顧病痛,花費一整晚時間坐在寒冷的書房裡給你寫信,樣樣事說得細緻,唯恐你不能瞭解,內心鬱結,身子又不好了。我對你一片真心,你卻是如此待我!你捫心自問,可有道理?”

香香被他訓得呆了一呆,回過神來,用力甩開潘兆安的手:“多謝潘老爺一片真心

!不過我好意奉勸你:我李香香是死過幾次的人,心早已不在了!無心便不解風情,不懂感恩!潘老爺給我再多的真心都是浪費,不如留給嬌妻美妾愛子,他們才真正稀罕你……你回去吧,何必在這兒受貧寒之苦!”

既然要生氣,大家一起來,扯破臉也好,省得這日子過得不明不白,最好惹惱潘兆安,如果他能夠親自休妻,說不定會給多幾畝田產。

前世香香生氣的樣子很萌人,那副倔強神態在性情柔和溫馴的李香香身上反映出來又別具風韻,更有點無情勝有情的味道,因為不願意看到滿頭白髮,她特意不買鏡子,想看看自己就到水邊瞄兩眼倒影,並沒察覺她冬天氣色比夏天時又好了很多,原本瘦削的雙頰微微鼓起,如果她此刻有個鏡子照一照,非得氣死不可:李香香啊,你這樣子也叫發火?

難怪潘兆安從不認為她會真生氣。

香香返身進院子,掩門把潘兆安攔在外邊:“等著,我把你東西拿出來,你回那邊院子去住!”

潘兆安被傷到了,冒著風雪嚴寒跑來鄉下陪她,竟然得到這樣的回報!

他臉色更顯蒼白,雙手頂住竹柵門,隱忍著道:“香香!讓我進去說話,外面太冷了!”

“不必進來,回那邊院子去吧!”

“你……為何不讓我進,裡邊是不是有人?”

一陣風捲著雪花撲來,潘兆安被灌了一大口,咳嗽連聲,眼淚都嗆出來:“難不成,真如外人所說,你……你不守婦道,與陌生男人來往,有了外心?”

香香冷笑,欲責之罪,何患無詞?就不信他一個準備參加會試的人,還能毫無忌諱地把髮妻浸豬籠一了百了,然後傳揚開去,讓人恥笑他被戴綠帽,除非他沒腦子,不想要功名了!

“什麼外人說?是你娘說得吧!沒錯,我屋裡頭確實藏著個男人!潘兆安,此事若鬧起來,你這未來的狀元公也沒臉!若將我滅口,殺人有傷福祿,說不定你還考不上狀元了!你大人不計小過,乾脆痛快寫下休書,給我十畝田,李香香感你的恩德,我可以回孃家去住,永不提嫁過你,絕對沒有人知道你有過童養媳!你考慮一下,我這個提議對我們兩人都很好

!”

潘兆安原本是想刺激她一下,要表明清白她必得將他放進來,誰知香香再不像以前那樣順著他的意圖行事,反而一口承認,還順帶扯上些有的沒的,潘兆安氣怒交加,用盡全力大聲喊:

“李香香……”

忽聽屋子裡傳來咣啷聲響,香香一驚:“大槐!我兒子跌下凳子了!”

趕緊放開柵欄門,剛轉身就見大槐飛奔出來,一路喊著:“娘!娘!你怎麼啦?潘老爺欺負你了麼?”

香香趕緊蹲下攬住他:“娘沒事,大槐怎麼了?摔下凳子啦?疼不疼?”

大槐側頭瞄看著已趁機走進院子,正在栓院門的潘兆安,搖頭說:“沒有摔,我跳下來,把另一張凳子撞翻了。”

“噢,嚇我一跳!以後不要這樣,高處跳下來很危險的,運氣不好小胖腿的骨頭會折斷,骨折很疼,你師父又不在此地,救不了你,萬一變殘了他就不教你武功了,知道嗎?”

“知道了,娘!”

大槐嘴裡答應,一雙黑亮的大眼睛仍專注地看著潘兆安。

潘兆安目光復雜地看著香香,又看了看大槐,溫和地說道:“大槐,不認得爹爹了?”

大槐的黑眼睛用力睜一睜,貼近香香的臉,對上她的眼睛。

孩子清澈無邪的眼眸中有徵詢,更多的是渴望,香香心酸不已,沒有哪個孩子不渴望父親的疼愛,但是潘兆安不行,他有那樣一個家庭,不是做大槐爹爹的好人選!

大槐很聰明,香香從來不主動提及他的父親,不教他記掛父親,當著他的面對潘兆安的稱呼永遠是潘老爺,才兩歲的孩子,就能**地認知到:潘老爺只是潘老爺,不可以叫爹爹!

香香攬抱著大槐,親了親他的臉,柔聲道:“好孩子,給……老爺請安!”

大槐眨了眨眼,眸光轉為暗淡,很聽話地抬起頭,衝潘兆安大聲道:“潘老爺好!大槐給您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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