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遙註定要在此撕心裂肺的喃喃自語。
“做人不要太貪心,好歹你也得給弟弟留下點值得珍惜的寶貝,不管你最初送吉祥來我身邊的目的為何,可好歹他已經是我的女人,從今往後也就是你的弟妹,既然在宮裡的時候,你都沒有碰她,那麼我就直接理解為你還是雄弟弟的,哥,我承你的情,真的。”
他開始後悔來的時候,沒帶幾罈子酒來。
此刻乾巴巴的坐在這兒,渾身上下,無一處不難受。
偏偏頭腦還清醒的厲害,把失去了親人的痛楚忠實的反應給他知道,想逃避,都沒那麼容易。
於是站起身,一樣樣的收拾東西。
他喜歡看的書,他使喚了手的劍,老地方還藏著小時候兄弟倆一起刻的私印,軒轅尊的那枚,刻的是遙字,而他的,卻是個尊字。
皇兄一直沒有丟,原來擺在哪兒,現在還放著,連一點灰塵都沒有。
軒轅遙有絲醒悟,一直以來,他都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最大惡意的去揣測軒轅尊,忽略了他可能存有的苦衷。
“有話為什麼不能開誠佈公的來說,你和我是什麼關係,一個孃親肚子裡孕育,一同來到世界之上,一塊長大成人,還有人比我們的關係還要親嗎?我不信你真的一直都想要了另一半自己的命。”大聲咆哮著,把那兩枚印狠狠砸向棺材,無法再壓抑藏於心底的委屈。
他就被軒轅尊逼迫著,為了保全自己,而與兄長為敵。
夜夜,寢食難安。
現在,軒轅尊一閉眼就算是了結所有恩怨,他呢?他該怎麼辦?
“哥,你告訴我,這麼多年,是我哪件事做錯了,讓你誤會至此?我想知道,我真的想知道
!!”大踏步走回棺木前,居高臨下,正對著他安詳的臉,軒轅遙無端怨恨,“你以為死了就能和我劃清楚界限嗎?哥,不要太天真了,有怨恨在,來生來世,我們還會再見,你今生欠了我的解釋,總有天我會追上去,親口問個明白。”
隨著話音聲落,平地無風而起,吹的十幾根白蠟燭搖曳不已。
桌案上,一點明黃鎖住軒轅遙的視犀他進來這麼久,始終沉浸在暴怒的情緒之中,竟然到此刻才發現,軒轅尊還另留了東西給他。
“那就是你想和我說的話?最好是有點意義,能湮滅我心裡的怒火,否則,別怪當弟弟的褻瀆亡宅就算冒著天下之大不韙,我也要把你從裡邊拖出來狠狠揍一頓。”揮舞拳頭,威脅死人,他走過去,把聖旨拎到棺材爆就看著軒轅尊的臉,沒好氣的一下一下,扯開捆綁住聖旨的絲線。
那也是兄弟倆小時候很喜歡玩的一種結繩遊戲,天底下除了他們,沒有人會。
軒轅尊刻意綁成這樣,其實是要告訴軒轅遙,這聖旨是給他的。
“哥,你不會是想讓我給你殉葬吧。”除此之外,他也猜不出軒轅尊會寫上什麼別的內容。
兩人莫名其妙結仇八年,殉葬,的確是個瞭解恩怨的好方式,堪稱完美。
不過死人的遺言,能不能管住活人,還得看軒轅遙是否樂意接受。
他一字一句的看完,不可置信撣眸,“軒轅尊,你瘋了?這見鬼的是什麼意思?要我做皇帝????”
軒轅尊臉上殘留的那抹淡笑,如此刺眼。
一切都盡在掌握中,他把每步棋都算的很準,就等著‘棋子兒’一枚一枚的在‘棋盤’上歸位
。
死了又怎樣?安排得宜,照樣管用。
他這不就把軒轅遙給氣的毛髮倒立,繞著棺材揮舞拳頭嗎?
“你***給我起來,這是該死的怎麼一回事,幹嘛把皇位給我,你不是一直都想殺了我,從此沒有威脅嗎?死之前吃錯藥了?稀裡糊塗的就亂寫字。”軒轅尊顛覆了軒轅遙所有過往的認知,毅尊王怎麼都沒想到,他會留下一紙傳位詔書給他。
軒轅尊還在笑。
在闔上棺材蓋,被永遠的埋進皇陵之前,他大概會一直保持這樣的表情,心情愉悅的瞅著雞飛狗跳的宮廷。
做人做到這份兒上,也是種成功。
“你給我,我就得接著?爺不信這個邪,不要不要,龍光國的皇帝愛誰當誰當,反正別給我。”聖旨扔到軒轅尊肚子上,軒轅遙又順著棺材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生悶氣。
窩火,真是窩火到了極限。
唉!
一聲輕輕嘆息,在耳畔響起。
軒轅遙一激靈,回過神來,可又什麼都聽不見了。
難道是錯覺?
那聲音好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
毅尊王跳了起來,趴回到棺木上,一動不動的凝望著軒轅尊。
終於又被他發現了之前被忽略掉的細節。
大殮之服擋住了軒轅尊的手,露出了一點點縫隙,毅尊王小心的移開,果然看到了皇帝臨死前,被緊緊攥在手心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