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顏真端著碗，一邊走，一邊用勺子翻攪碗裡的食物。“我今天早上……”
“你是顏真！”不等她說出每日例行的話，齊遠之便驚恐的搶著回答。
顏真微微怔了下，眼中盈起一絲暖意。“你知道我是誰了？”
“嗯。”齊遠之嚴肅的用力點頭。“你是顏真。”
“還有呢？”
“還有？”
“我是你的什麼人？”
“……”
顏真在他身邊坐下，舀起一勺湯送到他嘴邊。齊遠之完全是出自於本能，不經考慮便低頭喝湯——臉色剎時變青。
這……是給人吃的東西麼？
“我是你的娘子。”
齊遠之忍住反胃的衝動，重複點頭。
不知是什麼原因，顏真的方法並不十分奏效。齊遠之認得她是誰，卻怎麼都記不得他們的關係。顏真煩惱兩天之後，不得不嘗試用新的方法。
這天早上，齊遠之吐完之後，顏真帶他去附近一處溪泉洗澡。初春尚寒，泉池中的水很涼。
顏真賢良淑德的將給他換的新衣放在一旁的石頭上面，服侍他脫下衣衫。齊遠之既緊張又惶恐，緊張的是她貼近身邊時惹起的異樣感覺，惶恐的是除了知曉她的姓名，他完全不知道她是誰。
“褲子我自己來！”齊遠之慌張的抓緊褲子。
顏真抬頭看看他，悠笑。“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還怕被我看到不成。”
“男女……授受不親……”
“我又不是別人。”
不是別人？齊遠之納悶。“你是我什麼人？”
果然，他又不記得了。顏真沉默了一會兒，目光突然移向他身後某個位置。齊遠之以為那兒有什麼，跟著轉過去——
顏真突然推了他一把，看著他跌進水裡。
咕嚕，咕嚕，咕嚕……
齊遠之沉下去，喝了好幾口水才回過神，蹬住池底返回水面。剛浮上來，他就對著顏真發怒。“你做什麼！”
顏真蹲在池邊，一臉無辜一臉委屈。齊遠之被唬住，馬上就忘了被推下水的憤怒。
“人家與你拜過堂，入過洞房，你說人家是什麼人……”顏真神情哀慼，泫然欲泣。
“我……”看到她這副模樣，齊遠之的心都擰了。他忘記了她，害她如此傷懷，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負疚感湧上心頭，留下了深刻的記憶。
但是，第二天，他又把昨天的事全忘了。顏真一次一次容忍，一次一次原諒，可結果卻遠不如她想象中那麼順利。終於，數日後的一天——
“不要解我的褲子！”
“幹嘛不好意思。”
“我說不行就不行！”
“齊遠之！你敢推我！”
“呃，我不是故意——”
撲通！
嘶，水好涼……
顏真走到池邊，染上怒色的臉龐，已漸失去了耐性。齊遠之從池底浮上來，剛要發作，就被她的話語驚住。
“老孃這輩子就跟你一個男人睡過，你竟然敢忘了我是誰？今天你要是想不起來，就別想從水裡出來！”
齊遠之一向吃軟不吃硬，聽到她的威脅更是一刻不願呆在水中。他想要游到岸邊，卻沒想到顏真搬起岸邊的石頭砸過來。“你幹什麼！”
“你說我幹什麼。”
“瘋女人！”
顏真憋著氣，搬起一塊更大的往他在的位置砸去。
“住手！”齊遠之剛躲開一塊，另一塊又扔過來。“你再扔一次，我就對你不客——”
氣字沒說完，又一塊石頭落在他面前，噴了他一臉的水。
“說，我是你什麼人？”輕慢的語調，傲然輕視。顏真的態度徹底惹惱了齊遠之。
齊遠之怒拍水面，拔身而起。顏真不慌不忙的悠聲說了一句話，就讓他再度沉回水底——
“你的褲子溼透了。”
齊遠之敢打賭，即便他把從前的事都忘光了，但她絕對是他生平遇到的最無恥的女人！
齊遠之在水裡泡了一天，凍的臉色發青嘴脣發紫。到了晚上，顏真回小屋去休息，他才得以從水裡爬上岸。
齊遠之暗暗發誓，絕對不會再給這個女人機會折騰自
己。然而悲劇的是，睡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來臨，他把昨天的事都忘光了。所以……他又在水裡泡了一天。
記憶或許會被大腦遺忘，但遭遇過的磨難卻在身體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接連泡了好幾天，齊遠之按按自己身上的皮，好像都能滲出水來了。
再硬的漢子，也扛不住這種折騰法，他現在只要一見到顏真就打怵——特別是她對他笑的格外溫柔的時候。
“我們去洗澡吧。”
“你是顏真，你是我的娘子。”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要想少吃苦頭，就要記住她……齊遠之認輸了。
顏真帶齊遠之回夜城，已是一個月後。承影聽說齊遠之失去記憶這事兒，一見面就湊到他面前問他知不知道自己誰。
“不知道。”
承影擋住自己的手，偷偷指指主子。“那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知道。”齊遠之面無表情的回答。
“騙人！我不相信。”他不是全忘了嗎？怎麼可能還會記得他們家主子？
顏真聽到聲音，慢慢轉過來。齊遠之觸到她的目光，立時像被戳中了身體的某個機關，面目嚴肅的複述道：“顏真，我的娘子。”
承影傻眼了，疑惑不解的問主子。“他為什麼會記得？”
“等你哪天不記得我了，自然就會知道。”顏真對齊遠之招招手，齊遠之乖乖走過去跟在她身邊。
“……”承影實在是覺得太不可思異了，好奇的問一旁的純鈞。“你說主子是用什麼辦法讓姑爺記住她的？”
“等你腦子壞掉的那天，自然會知道。”
“什麼意思？”他怎麼跟主子說一樣的話？
“意思是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知道。”赤霄好心幫她解釋，順便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就是說，這個過程十分慘烈？承影一臉崇拜的望著主子，如此強悍的馭夫之術，她也好想學啊。
一個月的時間，所有的條件都已齊備。
齊國姜國再掀戰火，這一次齊國主攻，兵進姜國境內，齊遠之掛帥親征，姜尚君派遣湛瀘迎敵，自己則坐陣後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