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再來一個!”
那半個破碗已經裝不下,齊遠之兜起衣服收錢,回頭衝顏真喊:“娘子,你怎麼還呆坐著,快過來幫忙。”
顏真不情不願的站起來,擠進人群幫他收銀子。
“壯士,你家娘子好美。”
“哈哈哈,是嗎?”
“真是有福氣啊。”
齊遠之把顏真摟過來。“娘子,人家誇你美呢,還不說聲謝謝。”圍觀的人都在笑,顏真尷尬極了,羞憤的抬起腿狠狠踩他一腳。
“哈哈,你娘子發脾氣啦,還不好好哄哄。”
“女人用得著哄嗎?親一口她的心就軟了。”
“對對,親一口!”
齊遠之嘿嘿壞笑,意味深長的瞅著她。顏真板起臉瞪他,警告意味甚濃。
要是他敢在大廳廣眾下親她,她就……顏真突然一愣,就在剛剛,齊遠之飛快的在她臉頰親了一下。
“噢!”圍觀的人一齊起鬨。
顏真的臉紅的像蘋果,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齊遠之將她摟入懷裡,得意的開懷大笑。
人群散去,顏真坐在路邊數他們收的錢。以往她從不把錢財看在眼裡,現在卻為了吃一頓飽飯,不得不一枚一枚數銅板……偶爾體會新鮮的感覺也不錯。
“看來,以後就算我不做齊王,也絕不會讓娘子餓肚子。”齊遠之頗為自豪的笑。
顏真抬頭,看了他一會兒,陰惻惻的笑。“你要是以賣藝為生,我一定馬上捲包袱走人。”
“夫妻本來就該同甘共苦。”
“我才不要跟過這種日子。”顏真把串起來的銅錢扔給他。“一共一百五十文,連一頓飯都不夠吃。”
“一百五十文不少了。”齊遠之掂了掂手裡的錢,望著街對面賣包子的小攤。
“我不要吃那個……”顏真剛說完,就被他拉了起來,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就帶她過去要了三個包子。
“嚐嚐。”
顏真也是餓極了,顧不得挑剔,張口咬了一大口。
“怎麼樣,好吃嗎?”
“
不好吃。”
齊遠之也咬了一口。“不錯嘛,挺好的呀。”
“我吃過的美味珍饈比這個好吃不止百倍,你用一個包子就想打發我。”雖是這麼說,但顏真卻是一口一口吃的飛快。
“口是心非的女人。”齊遠之早就習慣了她的口不對心,要是她哪天坦率承認,那天上就該下紅雨了。
顏真吃完一個又去搶他手裡的那一個,轉身走時,與剛從酒樓出來的客人撞在一起。
“你走路不長眼睛啊!”客人凶巴巴的衝她吼。
顏真看著掉在地上的包子,心裡一陣難受。那是齊遠之辛辛苦苦賣藝換來的,她還沒有吃到,就被這個肥碩如豬的傢伙給弄沒了……她想殺人的心都有!
雖說為了一個包子不值得大動干戈,但她還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
“真是晦氣,出門遇乞丐。”
顏真的手剛剛抬起,就被齊遠之按下。顏真轉頭瞪他,齊遠之把她拉到身後,笑呵呵的給那個人賠禮。
“走走走!”胖客人不耐煩的撞開他,上了轎子。
顏真氣不過,想要前去教訓他,哪知齊遠之轉身,手上變出一個錢袋。
“……”
“何必跟那種一般見識。”
顏真錯愕的看著他手上的錢袋,警惕的看看周圍,小聲問:“你偷的?”
“此言差矣,怎麼能用‘偷’字呢?”齊遠之摟著她的肩,笑的十分無恥。“這是撞到娘子的賠償。”
顏真有些懷疑,她莫非是第一天認識他?以前怎麼沒發現他是這麼的……壞。
“走,我們去吃頓好的。”
齊遠之帶她進了酒樓,在小二和掌櫃鄙夷的目光下,大咧咧的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小二和掌櫃的表情立馬變了,點頭哈腰好生伺候他們。
顏真覺得有趣極了。
一個乞丐,理所當然遭人白眼,這個時候遇到見錢眼開的人,看他們轉變態度會覺得格外有趣。總是高高在上,體會不到這種身份落差帶來的快樂,看來,扮成乞丐也不是真的那麼無聊。
美美飽餐一頓,顏真看看齊
遠之,開心的笑了出來。可是他倆沒得意太久,那位胖客人便帶著家丁找上門來。
“就是他們偷了我的銀子!給我打!”
十幾個家丁舉著棒子衝了過來,顏真拾起桌上的筷子擲了出去,不輕不重打中了胖客人的腦門。
“啊!臭娘們!”
家丁舉棒打過來,顏真旋身而起,輕輕一躍,落在胖客人身後,掐住他的手腕,輕而易舉制服他。
“疼、疼……”
“你剛才叫我什麼?”
“女俠,女俠……”
顏真輕輕一笑,微一使勁,將他的手腕擰脫臼。
“啊——”胖客人慘叫,癱倒在地上打滾。“我的手!我的手斷了!啊——”
“官兵來啦!”小二在酒樓外面嚷。
顏真聽了,沒放在心上,齊遠之卻走過來牽著她往酒樓後面走。“去哪?”
“官兵來了。”
“這是齊國境內,你是齊王,我是王妃,用得著跑嗎。”
“我們是偷跑出來的,難道你想這麼快就被送回去?”
這倒也是,她剛找到一點樂子,可不想這麼快就結束。“那我們跑快一點。”
“好。”
兩人同時施展輕功,趕在官兵到達前便跑沒影了。
在鎮上鬧了這麼一出,客棧不能住了。齊遠之在鎮外面的野坡找了一間破廟,和顏真在這裡將就一宿。
外面天氣雖冷,但屋裡有火堆取暖,別有一番不同的情趣。
顏真挨著齊遠之,看他撥弄柴火,這份無人打擾的寧靜與什麼都不必想的清閒是她從未體會過的。
“你怎麼會忽然想到帶我出來?”
“以前,我心裡煩悶的時候,就會偷偷跑出宮。剛開始因為厭煩世子的身份,故意作賤自己,跟一群乞丐混在一起,後來卻發現這些人性情直率,雖然身份低賤,卻心性豁達,活的十分自在。”齊遠之想起以前的事,自己先笑起來。
“那些年,我做過很多荒唐事,雖然也曾過後悔過那般放縱,但卻從未遺忘那種將身份拋開,縱情江湖的暢快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