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不說這句話,顏真或許玩過就會讓步了,可他說了這句話,她是斷然不會罷休了。“王爺該不會忘了,令兄的親筆手諭寫著要你聽我的。”
“你說那個不算數的。”
“白紙黑字,怎麼就不算了?”
齊遠之也覺得她今天太過火了,不悅道:“反對總有反對的理由吧?你說不出理由還要我們聽你的,這不是胡鬧嗎?”
“我不高興,這就是理由。”
“那算什麼理由!”
顏真笑眯眯的從袖中拿出那張手諭。“你可以不聽我的,但是王命不可違。”她壓定他了。
齊遠之皺眉瞅著她。
要制服他,太容易了。顏真輕輕一笑,正準備把手諭收回,卻被突然而來的一個身影將之搶了去。
齊幽蘭將手諭撕碎,當著她的面揚散。“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城主可曾聽這句話?”
顏真默了片刻,脣角牽起一抹意味深長。“齊國軍師果然名不虛傳。”
“城主過獎了。”
預感果然應驗了。
齊遠之跟她相處有日子了,不敢說十分了解她,也把她的脾氣摸清了七八分。幽蘭當面讓她下不了臺,她怎麼能嚥下這口氣?
想著自己被她整過的經歷,齊遠之嘆氣。“你不該惹她。”
“五哥為何事事順著她?”
“我不是順著她,是息事寧人。”惹她有什麼好處?她做起事來不計後果,到頭來還得他收拾殘局。
“你和三哥都縱容她,難道就不怕她把齊國弄的烏煙瘴氣?”齊幽蘭對顏真的厭惡表露無遺。“何時輪到鳳城的人對齊國指手劃腳!五哥要是覺得她是女人不便對付,那麼我來!”
“你想做什麼?”
“不想做什麼,就是教她知道齊國王妃該守的規矩!”
“哎呀,哎呀,那個醜婦實在太過分,怎麼能這麼欺負我們家的寶貝。”夏傾城趴在顏真身後,一邊體貼的給她煽扇子驅火,一邊輕描淡寫的往火上燒油。“齊國也太不把你放在眼裡,鳳城城主是什麼
身份,她一個與王室並無血緣關係的外戚竟然敢騎到咱們頭上撒野,實在是太過分了。”
顏真靜默不語。
夏傾城瞅了瞅她的臉色,繼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人家到底是一個姓,肯定偏幫自己人,這女人吶,甭管多風光多厲害,嫁到了男人家,就只剩受氣的份……要不,咱不嫁了?現在反悔可還來得及哦。”
顏真抬頭,沒好氣的輕笑。“少來挑撥,我不上你的當。”
“你又曲解我的好意。”夏傾城難過的輕撞她的肩膀。“你明明知道我是心疼你,見不得你受半點委屈……那個齊幽蘭擺明欺你,這筆賬絕不能這麼算了。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報這個仇。”
“怎麼報?殺了她?”
“這還不容易,你給句話,我馬上讓她屍骨無存。”
“然後將此事栽贓於我散佈到齊國,惹起眾怒,好讓我不能跟齊近安成親?”齊幽蘭自小修習武學兵法,尚未及笄便跟隨齊遠之駐守邊關,護國衛家功不可沒。如此人物若是死在她手中,齊國百姓豈不是要恨死她?
夏傾城直起身,笑眯眯搖著扇子。
不否認就是承認。老奸巨滑再加上心狠手辣,這樣才足以形容夏傾城。顏真站起身,看了看他倆,輕笑。“真心替我著想,你倆就自我了斷吧,那才是真的為我好。”
顏真說完便走了,留下夏傾城與楚軒然各懷心裡的看著對方。
天氣越來越悶熱,到了夜裡也絲毫不見涼意。巡夜計程車兵打著呵欠,數著天上的星斗,估摸著到了幾更天。
夜晚,寂靜。
“不好了!著火了!”
突然有人大喊一聲,軍營頓時炸了鍋。
“王爺,存放糧草的地方起火了!”
齊遠之聽聞訊息,扯了一件外衣披上便趕了過去。西北邊燃燒的火焰點亮了大半天空,熊熊火勢迅速蔓延。進了六月的天,已不若春季乾燥,何況夜裡沒有一點風,說即使起火,也不會燒的這麼快,這場火是有人蓄意而為。
“王爺!”魯詢跑來稟報。“屬下已派人取
水滅火,但是火勢太大,只怕……”
“燒的只有糧草?”
“是,我剛才清點過了,看守糧草的將士一個都不少。”
齊遠之望著燃燒不息的火場,沉聲問道:“你去問問,今天有什麼人接近過這裡。”
“……”魯詢思索了下,明白了他的意思,領命而去。“是,屬下這就去問。”
放火燒糧,誰會有這麼大的膽子?齊遠之聽到背後的腳步聲,慢慢轉過身,只見顏真在承影的陪伴下徐徐走來。
“好大的火。”眾人齊力救火,火勢沒有減弱,看來是沒的救了。一抹深思在眼底閃過,顏真狀似輕快的對他說:“這麼一燒,王爺明日想發兵看來是不可能了。”
“是你做的。”
顏真抿脣笑了笑,不答。
“為了滿足你的任性,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齊遠之怒道:“你知道糧草運到此地要多少時日?就為了治一口氣,你放火燒了全軍的糧食,你有沒有想過糧草接濟不上會有多少人餓死!”
“就算餓死,死的也是姜國士兵,王爺何必為這種小事大動干戈。”
“小事!?你認為這是小事?”草菅人命,冷血無情,只是因為她一時的不愉快,在她眼裡人命究竟算什麼?齊遠之怒不可遏的走上前,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至面前。“顏真,不要把我的忍耐當成畏懼,我容忍你在此,是因為你有可利用的價值,但若當付出超出你所擁有的價值,我會毫不猶豫——”
“殺了我?”顏真淡淡的替他說出了未完成的威脅。很多事,彼此心裡都清楚,但清楚是一回事,說出又是一回事。他容忍她,是因為她有利用的價值……這是一早便知道的事,為什麼,聽到之後會覺得難過……
“齊遠之,你做什麼!”承影搶上前,將顏真拉到身後保護。“你不要太過分了,沒憑沒據你就——”
“承影。”顏真輕聲打斷,低垂的臉龐被陰影遮住,辨不清是何模樣。
承影握拳,強壓下怒氣,趁齊遠之不注意狠狠踩了他一腳,然後挽著顏真回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