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真和齊遠之膩歪了一個多時辰,好歹把這頓飯吃完。齊遠之有軍務要處理,顏真回自個兒的帳篷——進來看到夏傾城,她一點都不意外。
“你用這套對付我管用,但對楚軒然一點用處都沒有。”
“殿下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
“不管怎麼樣,我是賴在這兒不走了……”夏傾城神祕一笑,意有所指的說道:“就算要走,也要等到看完熱鬧再走。”
顏真警惕,轉身看著他,若有所思。他的話裡明顯藏著話。“楚軒然在哪兒?”
“我不知道。”夏傾城兩手一攤,無辜至極。
他走了?千里迢迢來到這兒,什麼都不做就走人,可不是他的作風……顏真陷入深思,片刻,目光冷然的掃向他。
夏傾城知道她猜了出來,急忙撇清。“不是我的主意。”
顏真沒閒情跟他扯,急忙去找齊遠之。
承影見她匆匆忙忙的橫衝直撞,奇怪的問道。“主子,出什麼事了?”
一個士兵從前面經過,顏真伸手把他揪住。“你們王爺呢?”
“和副將軍一起出去了。”
“去哪兒了?”
“說是去谷口……”
不等他說完,顏真便一陣風消失,接著便是馬兒的嘶鳴與馬蹄狂奔的聲音,迅速遠去。
過了好一會兒,承影才回過神來,趕緊去叫純鈞一起去追人。
山坳出口,風聲呼嘯,隨風搖擺的枝葉形成詭異的黑影,隱隱繃著一股殺氣。
顏真勒馬停住,感受到風中傳來的緊張氣息,不禁替齊遠之擔憂。楚軒然不同旁人,他若起了殺心,絕不會給對方逃生的機會。她沒有想到,他來這裡的目的竟會是要殺齊遠之……
“主子!”
顏真
調轉馬頭,望著緊隨而來的兩人。
“您怎麼跑到這裡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承影見四無人,納悶極了。
“齊遠之在樹林裡,儘快找到他。”顏真神情十分嚴肅。“無論如何,他不能出事!”
承影和純鈞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即分頭進了兩側樹林。顏真望向遠處懸掛長空的明月,一股莫名的不安縈繞心間。
黑暗之中,一股濃濃的血腥氣味。
“王爺……不要管我了……”受了重傷的副將寸步難行,實在不願拖累他。
齊遠之見身後沒有人追上,扶他坐在地上休息,撕下一截衣服給他包傷口止血。
“王爺……”
“別說話!”齊遠之擦去額頭汗,想起方才發生的事,不由得眉頭深鎖。
不知哪裡來的間細潛入營中,引他們到這兒,在此處埋下伏兵。他一時大意中了圈套,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跟隨他一起來的將士只剩下魯詢一個人。
倘若是在齊國境內,他不會這麼意外,偏偏是在姜國……知道他在姜國的人少之又少,究竟是誰想要殺他?
樹林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響,齊遠之的神經繃緊,握住腰間的短刃,悄然向著聲音處走去——
血的味道,很近。
顏真匆匆向高處行走,沒有留意到突然竄至背後的人,直到一簇銀光閃過,方才警覺的猛然轉身!
短刃逼至頸側,斗然一轉,擦身而過。
四目相對,停滯了好一會兒。
“怎麼是你?”
顏真走上前,仔仔細細將他打量了遍,見他無傷,這才放下心來。她抓起他的手腕,隻字不語,直接帶他往下山的方向走。
齊遠之走了兩步,扯住她。“去哪?”
“逃命。”
“還有一個人。”
顏真向他身後望去,這才注意到重傷的副將。“他受了傷,走不了,再遲些我們都要死在這兒。”
齊遠之一聽就怒了,憤然甩開她的手。“只要我有一口氣在,絕不會扔下一個弟兄!”
顏真知道他的臭脾氣,思忖片刻,搶了他的刀在胳膊上劃了一下。齊遠之瞪大眼睛,愕然不已。
“我去引開敵人,你們往山上走。”顏真丟下話便轉身走了,齊遠之連阻止都來不及。
情勢緊迫,容不得他多想。齊遠之扛起魯詢,疾步往山走去。
這片山是臨時轉移的地點,齊遠之並不熟悉,摸黑一路向上,也瞧不見山頂還有多遠。他一面留意魯詢的氣息,一面分神擔心顏真的安危。
之前與伏兵交手,便知他們非等閒之輩。這些人不論是身手還是內功都十分詭異,一出手便是與人同歸於盡的絕招,個個都是非久經磨練的殺手……她到底知不知道做誘餌有多危險!
齊遠之有些後悔沒有阻止她,雖說顏真不討人喜歡,滿肚子詭計又對齊國別有目的,但她到底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再怎麼討厭她,也不該明知危險,還任由她去送死。
“……”
齊遠之憋足了力氣,加快上山的腳步。把魯詢安置好後,就馬上回去找她。
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前方撲來一股勢頭強勁的寒風。齊遠之知道是到了山頂,施展輕功飛奔上去,尋找隱蔽的地方安置魯詢,然而沒有想到的是,林中的空地處,有一個人正在等著他。
月亮被雲彩遮住。
齊遠之看不清楚那個人的面貌,只看到他墨色的衣袂在風中擺盪。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這個人存在,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氣息,寂靜的恐怖。
這個人,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