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涵心中一沉,急忙問道:“王爺真的是這樣說的?!”
蘇沐勁點點頭:“是啊。”他奇怪的看著緊張的姐姐:“我幹嘛騙你?”
蘇沐涵急忙道:“姐姐不是以為你騙我……”她想了想,問道:“王爺最近和你們說話多嗎?”
“多呀,”蘇沐勁點點頭:“剛來的時候,一直叫我們讀書,誰背錯了文章,還要挨板子,但是這些天都沒有了,一去就是跟他說話,王爺說了好多話。”
蘇沐涵不在問下去了,坐在椅子上發呆
。她現在還拿不準,但願是自己想多了,但願都是杞人憂天!只希望王爺能好好地……
又想起王爺叫自己看看那個庫房的事了,那個庫房她一直沒過去,因為想不起來,也覺著沒必要王爺剛給了庫房鑰匙,自己就急哄哄的過去盤點,如今王爺特意的提醒了,她也該去看看,庫房裡到底是些什麼。
當天已經有點晚了,第二天早上,蘇沐涵叫欣兒去把香茗叫來,帶著她們兩個來到了庫房這邊。這個庫房其實就是個大院子,位置正好在沈峻熙的東苑,和以前王妃朱氏的紫荊苑中間,四面圍牆,只有一條通道能通這個院。院裡十來間的房子,圍著正中間的一座二層樓閣。
她們剛走到院門口,從裡面跑出來兩個人,一個婆子,一個小廝,緊張的跑到跟前,看到是她們鬆了口氣,急忙上前來行禮。
蘇沐涵問道:“你們是打掃這個院子的?”
婆子急忙回答道:“奴婢和兩個兒子,是這裡的看守,也負責灑掃。”
蘇沐涵一怔,沒想到這個院子還有看守,她點點頭:“嗯,王爺把這裡的鑰匙給了我,我來看看。”
婆子急忙的道:“沈管家當天就跟我們招呼了,小王妃請進。”
帶著她們進去了,指著靠近院門的一間房子道:“從這邊往後,都是庫房。”
蘇沐涵拿出鑰匙,叫她打開了,進去看了一下,整間屋子裡放的都是古董兵器,大的有放在屋中間的一隻雙叉戟,小的有青銅色鏽跡斑斑的匕首。
在門口放著個小箱子,那婆子打開了箱子,裡面就有一個賬本,她道:“這是這屋裡東西的賬本,這些屋子,一屋一個賬本,總賬本在王爺那邊。”
蘇沐涵點點頭,吩咐她將門鎖上,打開了第二間,這一間裡面放的也是一些古董,唐時的唐卡、五花馬;幾卷畫軸。
第三第四間,都是這些,裡面也有王府世世代代傳下來的一些東西,聖旨、尚方寶劍、從曾祖那一代起的印鑑等等的,後面兩間,就是金銀珠寶,玉器古玩,一些值錢的東西了。
蘇沐涵吩咐婆子關上了房門,已經明白了,這裡應該是永平王府的傳家家當,王爺把這些直接越過了王妃,交給了自己
。
難道真的像自己想的那麼嚴重?而沈忠,是真的去叫沈峻熙趕緊的回來?!
蘇沐涵心情沉重的回到了院裡,凝神想著。剛進屋還沒坐下,丫鬟進來稟報,說王妃請她過去。
蘇沐涵急忙收拾了一下,來到王妃這邊,進門行禮,王妃淡笑著擺手:“坐吧。”看她坐下,王妃便道:“這段時間管家,覺著如何?”
蘇沐涵急忙回道:“倒是能上手一些了。”
王妃笑著道:“行啊,上手了就好,比我管的時候要好得多了。”
這是她頭一次當面承認被剝奪了管家的權力,之前,一直沒有當面提過,有時候在蘇沐涵來請安的時候,下人還要當故意的說些賬房啊、過節啊的事情,似乎在她面前挑釁一般。
蘇沐涵聽她這樣說,急忙道:“孩兒還差得遠,好些事情都是母親開的頭好,孩兒跟著做就行了。”
王妃笑著點了點頭,很隨意的問道:“對了,王爺把庫房的鑰匙給你了?去看過嗎?裡面的東西……沒什麼缺少吧?”
蘇沐涵笑著道:“是啊,剛剛去看了。”
王妃等了一會兒,就只有這一句,再沒別的了,她抿了抿嘴脣,依然是很隨意的樣子,又問了一句:“庫房裡的東西……跟賬本對過沒?應該叫上之前看庫的人一起對對帳。”
“是在一起的。”蘇沐涵回答了一句,又不說話了。
王妃也看出來了,她是明白自己想試探,不肯說。臉色驟然冷了下來,轉開臉看著旁邊的丫鬟冷聲道:“傻愣著幹什麼?沒看到茶涼了?!”
丫鬟嚇得急忙答應著給她換茶,蘇沐涵便站起來道:“母親還有事情嗎?沒事您休息吧,孩兒先告退了。”
王妃冷著臉道:“去吧。”
蘇沐涵走了出來,快步的走到了廊道上,這才喘了口氣,原來,王妃連庫房裡面是什麼都不知道
。
正想著,廊道盡頭的月亮門那邊,野馬一般跑過來一個人!把蘇沐涵嚇一跳,下意識的慌忙往旁邊避讓了一下,就看見沈紫雪飛跑了過去!後面還跟著個小丫鬟,慌亂的邊跑邊往後面看。兩人連蘇沐涵一行人都沒看清楚,直接衝進了王妃的院子。
蘇沐涵正在驚疑,欣兒已經失聲道:“這是怎麼了?三姑娘難道又闖了禍?!”
蘇沐涵斜睨了她一眼,欣兒這才回了神,趕緊的吐舌頭低頭:“奴婢逾矩了。”
主僕倆往外走,欣兒忍不住又道:“但是這三姑娘成天這樣哪兒行啊?王妃……怎麼也不管管?”
“行了,你倒是管的寬,三姑娘你也……”蘇沐涵正要說她兩句,遠遠的看到側妃拉著一個人從前面過去,好像是去紫荊苑那邊。她疾走了兩步,叫了一聲:“母妃!”
側妃轉過頭來,蘇沐涵這才看清楚了,側妃拉著的是沈紫蓮,捂著臉正在哭,側妃滿臉通紅,氣的渾身亂顫,看到她從正妃的院子出來,立刻問了一句:“沈紫雪是不是進去了?!”
蘇沐涵心裡恍然,果然又是沈紫雪闖了禍!急忙走上去福身賠笑著道:“是啊,剛剛飛跑了進去……”
側妃連連冷笑:“別以為我抓不住你!等我跟王爺說了,看看王爺能不能把你這個小潑婦治了!”
蘇沐涵知道側妃咬牙切齒這是罵的沈紫雪,聽她要去找王爺,心中一沉,不管王爺身體如何,她下意識的還是不希望側妃因為這個去找王爺。
她看著側妃道:“母妃這是怎麼了?”又看捂著臉哭的沈紫蓮,輕聲道:“難道是和三姑娘有關?”
側妃就怒聲道:“那個死丫頭完全的瘋了!哪裡還有點姑娘的尊重?就是市井潑婦,看到她也自嘆不如!”
蘇沐涵伸手將沈紫蓮拉過來,輕聲問道:“怎麼了大姑娘?別哭了……”又轉頭看側妃:“母妃別生那麼大的氣,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三姑娘的為人您也清楚,跟她計較,還不是要把自己氣死?”
這幾句話說到了側妃的心坎裡,她站住了,呼呼地喘氣
。
蘇沐涵小聲的勸著沈紫蓮,又對側妃道:“這會兒氣呼呼的去找王爺,說話都是熱血上頭的,難免會說出不適當的話來,還是找個地方坐坐,靜下心來再說吧。”
說完了,看側妃沒有表示反對,便拉著沈紫蓮往旁邊的園子走去,拉著進了園子,園子裡有個閣樓,進去了,丫鬟們迅速的將屋裡端上了炭盆,椅子和榻上都鋪上了墊子。
蘇沐涵拉著沈紫蓮坐下,側妃過來坐在旁邊,她這才坐下,輕聲道:“是怎麼了?”
側妃道:“那個死丫頭,不知道發什麼瘋,竟然打了紫蓮一耳光!”
蘇沐涵眉梢一跳!
側妃一說起來,怒氣又起,站起來怒道:“無緣無故的,這丫頭完全沒把人放在眼裡!這個瘋子,瘋子!”
蘇沐涵低聲問沈紫蓮:“她為什麼呀?”
沈紫蓮邊哭邊道:“剛剛去了我那裡,看中了一隻玉墜兒簪子,我說了那是母親給的,不能給她,她就惱了,說了幾句難聽的話,我也氣了,叫她出去,她……她衝上來打了我……然後就跑了!”
蘇沐涵聽得簡直目瞪口呆,側妃氣怒交加:“如今這府裡頭,還有沒有一點規矩?還是說,就她們母女倆是規矩?她們想幹什麼幹什麼?!一個千金小姐,隨隨便便的動手打人?這是誰家的教養?”
蘇沐涵心中一動,沈紫雪這樣隨便動手,難道是跟自己學的?那天自己打了她……她沒想過她自己是多麼過分,有什麼不對,反倒學會了伸手就打人了?!
側妃見她沉吟,顯然也想到了她想到的,立刻道:“你那天打的對!要是我也上去給她兩巴掌!這樣沒教養,缺心眼的小姐,就該打!”她氣的來回的走著:“剛剛是她跑得快,叫我逮住了,一定狠狠給她兩巴掌!死丫頭!”
說完了,又對沈紫蓮氣道:“你就是這麼好欺負!她打你,你不會打還回來?就知道哭!”
沈紫蓮哭兮兮的說了一句:“我哪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