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將軍看到兩人的神情,已經知道真的是自己誤會了,急忙問了一句:“這個春月……你們知道?”
蘇沐涵已經往前走了,沈峻熙點點頭道:“知道,是原來在府學伺候我的一個丫鬟,不過後來被王妃叫回了府……後來就不知道怎麼樣了。”兩人說著進了屋。
蘇沐涵先到了門口,婆子一看到她過來,門口的小廝並沒有攔擋,於是也沒有攔擋,而是福身行禮:“小王妃。”
蘇沐涵點了點頭,進了屋。進屋就看見,果然是春月!
屋裡的春月顯然是已經打算睡了的,頭髮都散開了,幸而穿的還整齊,正坐在炕上,手裡還拿著個繡鞋在做活計,聽見了婆子的聲音,剛抬起頭,就看到了小王妃走了進來,慌得她急忙從炕上下來,趕緊的過來行禮:“小王妃……”
蘇沐涵伸手將她扶住了,頓了頓,才把吃驚壓了下去,語氣恢復正常平靜的道:“起來吧,你沒事真好
。”
春月咬住了嘴脣,然後就發現小王爺和蘇將軍竟然也進來了,慌得她顧不上行禮,急忙的轉身跑到屏風後面整理儀容。
沈峻熙也不在乎,本來就是他的丫鬟嘛!不過倒是一眼認了出來,吃驚的看了看蘇沐涵,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看錯!
蘇將軍見沒人迴避,他也就沒在意,過去坐在椅子上,問道:“怎麼回事?”剛剛沈峻熙簡單的說了幾句,他也沒聽出來多麼震動的訊息,怎麼就至於叫兩人這樣吃驚?!
蘇沐涵過去坐在父親身邊,壓低了聲音,簡單的補充了兩句,到底是自己的女兒,說的就是清楚,蘇將軍已經聽明白了。
春月將頭髮綰了一下,用髮髻別住,這才趕緊出來,給蘇將軍行禮告罪,接著又要給沈峻熙行禮告罪,沈峻熙不耐煩,一揮手道:“行了不用了!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蘇沐涵接了一句:“就從你被叫回府說起。”
春月低低的答應了一聲:“是,”這才道:“奴婢被叫回府,並沒有人和奴婢說什麼,只是叫奴婢去見王妃,奴婢就去了……”
她頓了一下,聲音有些微微發抖:“剛進了院子,還沒見到王妃,就被兩旁的婆子拿住了,堵上了嘴捆在廂房……等了一會兒,聽見人回稟說王爺回來了,王妃就叫人把奴婢拖出來打……打死……”說到最後兩個字,身子發顫,聲音抖得好像琴絃的顫音。
聽得幾個人全都變了臉,蘇沐涵道:“後來呢?”
“後來,奴婢覺著快死了……王爺回來了,她們就不打了,奴婢躺在地上……聽見王妃說,什麼巡撫夫人說了小王妃在府學女扮男裝的事兒,是奴婢傳出去的,因此要打死……”春月顫聲道:“奴婢那時候已經聽不清楚了,只大概聽了這樣,然後就昏過去了,後來一直不知道,醒了,發現自己在王府的一個院子裡,身邊這兩位媽媽照顧著
。”
說著指了指門口躬身站著的兩個婆子,接著道:“奴婢醒了之後,沈管家來問過,奴婢還是將剛剛說的那些話回過一遍,沈管家就說,叫奴婢不要想了,好好養傷……大約是過了幾天,有一天奴婢正好在院裡,結果三姑娘闖了進來,指著奴婢問是誰……之後,沈管家來了,三姑娘就走了,沈管家命人將奴婢送到了這裡。”
她咬住嘴脣,半天又說了最後一句:“奴婢過了幾天才知道,這裡原來是小王妃的孃家。”
蘇將軍還有點沒聽懂,沈峻熙和蘇沐涵卻是全聽明白了!猜的沒錯,那些閒話確實是王妃散播出去的,應該是從依人那裡知道的。沈紫雪那天闖進去,果然是見過春月,只不過她不認得而已,跟王妃也不知道怎麼學的,反正王妃是沒有懷疑竟然是春月,為著要弄明白是誰,還故意的把那一對紅珊瑚手串兒又扔回到那個地方……
沈峻熙看到門口的小廝,便叫進來:“想必你們是知道,春月被打昏過去,是怎麼脫身的?”
小廝便將事情說了,救回活著的春月,也真是陰差陽錯了,只能說,春月的命大!
揮手叫小廝和婆子都出去了,沈峻熙這才問春月道:“王爺怎麼說跟你說的?”
春月搖搖頭:“始終沒見過王爺,只有沈管家說過一次……就說叫奴婢好好養傷,沒說別的。”
沈峻熙低著頭,兩隻手換來換去的在腿上敲著。
屋裡的人都沒說話,不過大家心裡都明白了,把春月能留下,想來王爺是有了要動一動王妃的心思了……
蘇沐涵看沈峻熙臉色凝重,再看父親,蘇將軍也沉著臉,大約是覺著王妃搬弄閒話有些生氣吧。
屋裡沉悶起來,蘇沐涵看著春月輕聲道:“秋月要是知道你沒事,肯定很高興。”
春月馬上就抬頭問道:“秋月她好嗎……”問完了,覺著自己有些唐突了,漲紅了臉低下頭去,吶吶的道:“奴婢逾矩了。”
“沒事的,秋月……從你回來,就一直難受,我能看出來,她心裡很難受
。”
春月咬著嘴脣,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麼好。蘇沐涵笑著道:“只要你好著,總有一天她能知道,那時候,肯定高興啊。”
春月又抬起臉,微微紅著臉點了點頭:“是啊。”
蘇沐涵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道:“你坐下吧……傷好了嗎?”
蘇將軍這才想了起來!‘哎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樣!”他看著春月道:“那婆子來是給你看病的……是啊,好點了沒有?”
春月大約是想不到將軍會親自過問,臉更紅了,低著頭耳朵根都紅著,低聲道:“都好了……”
蘇將軍就覺著她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好像不像一般的丫鬟,太過於害羞了吧?!
蘇沐涵道:“坐下吧。”
春月猶豫了一下,便福了福身,坐下了。
蘇沐涵看她坐下之後,背挺得很直,雙腿併攏,腳尖微微靠後,雙手放在膝蓋上,垂著頭,一看果然是懂規矩,像個大家閨秀出身的女子。
心想,秋月說的果然是真的,這個春月出身確實不是普通的人家。不由得就升起一種憐憫,要不是她的父親出了事,也是個嬌滴滴養在深閨的小姐。
屋裡的人沒說話,一直到門口有人稟報將軍,蘇將軍站起來出去,沈峻熙知道是查那幾個黑衣戴鬼面具的人回來了,急忙跟著出去聽。
蘇沐涵就對春月道:“春月,你的出身秋月也跟我說了,你就在這邊好好養傷……今後,少不得可能會回我們身邊,到時候,我自會好好的安頓你和秋月。”
春月咬著嘴脣點點頭,半天才顫聲道:“多謝……小王妃。”
蘇沐涵嘆了口氣,聽見沈峻熙在外面喊自己,便站起來出去,蘇將軍和沈峻熙都站在院中間,沈峻熙看她出來便道:“回府吧。”
蘇將軍也點頭:“叫府裡的馬車送你們回去。”
“爹,查的怎麼樣?”蘇沐涵馬上問道
。
蘇將軍道:“反正不是你們想的!”然後就吩咐外面的人,叫準備馬車,派幾個護衛護送。
蘇沐涵便不問他了,等回去了問沈峻熙也行。春月又出來送,這時候,已經是亥時正了,蘇將軍送到了大門口,叮嚀他們要小心些,蘇沐涵又問朝廷有沒有訊息,蘇將軍笑著摸摸她的頭:“就這幾天吧,你也不用總想著,來了聖旨我自然會讓你們都知道,別擔心,爹又不是頭一次出去。”
安慰了兩句,送他們上車,看著馬車走了,這才回去。
很快就回到了王府,王爺聽說他們倆回來了,這才放了心,又將沈峻熙叫去罵了一頓。
蘇沐涵自己先回院子,進了屋丫鬟們就開始忙碌起來,燒水、收拾床鋪、去廚房吩咐趕緊把飯菜做出來,蘇沐涵進去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沈峻熙才回來。
這會兒屋裡人多,蘇沐涵也不方便問,便叫他也去洗澡,他們是下午吃了飯出去的,這會兒又餓了,侍書幾個早已經將堂屋的桌子抬出來,聽見吩咐便去把飯菜端上來。
其他幾個丫鬟端飯的時候,蘇沐涵並沒有看見依人,問了欣兒一句:“依人呢?”
剛好端飯進來侍書聽見了,馬上搶著回答道:“依人下午出去了,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回來倒好像累得要死,什麼也不幹就鑽進她屋裡,一直沒出來!”
蘇沐涵又問道:“沒人知道去哪兒了?”
欣兒聲音顯然就比侍書小很多,也沒有她那麼帶著明顯的氣憤:“好像是去了正院王妃那邊,奴婢正好去那邊拿布料。”
蘇沐涵沒再問什麼了。倒是侍書,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欣兒,見她面色平靜,不由得警覺,急忙的收斂了自己明顯的氣憤,低頭出去繼續端飯。
沈峻熙一出來,蘇沐涵就把丫鬟們全都遣出去,問道:“查出來些什麼?”
沈峻熙過來坐在椅子上,道:“我也想了,應該不是……王妃也沒那麼笨,而且也沒那麼勇,派人跟著我,想怎樣?殺了我?她還沒有那麼大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