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府之內,伯毅和凌容衍坐在一盤棋前面,伯毅手中執著白子,凌容衍則執著黑子,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凌容衍隨意的落下一子,眼中有些微訝,“伯毅,你下棋一向是全神貫注,難得見你如此心不在焉,自從找到了陳素宛,你一直都在青王府守著她,這一次怎麼想起來本王這裡了。”
伯毅和凌容衍提過自己和陳素宛的事情,因此凌容衍也是知道的,兩人是君子之交,伯毅本身就對朝政不感興趣,加上靈族有規定不可參與朝政,兩人在一起也就是飲酒下棋,並未提及其他。
“許久未和王爺下過棋,特地來找王爺下一盤棋。”
“如此下棋,必輸無疑,伯毅,本王與你相識也許久,還從未見過你這副失意的模樣,既然都無心下棋,那我們便飲酒,這棋下著也沒有意思。”
凌容衍說完便讓人把棋盤撤了下去,隨即就有小丫鬟擺上了酒壺和酒杯,凌容衍親自給伯毅倒酒,伯毅想要阻攔,凌容衍笑道,“天下間也只有給你倒酒是本王心甘情願的,伯毅,你不必拘束。”
凌容衍這樣說了,伯毅也就不阻攔了,凌容衍繼續說道,“伯毅,陳素宛如今是青王妃,你打算這樣守在她身邊多久?就沒有想過以後如何,沒想到本王和你遇上了同樣的問題,心愛之人皆有夫君。”
“只要素宛願意離去,我便可以帶她走,她如今是不是青王妃並不重要。”
“你真的就不介意?”
“這也是老天爺對我上一世辜負她的懲罰,這些都是我該受的。”
伯毅輕嘆一聲,從前擁有的時候沒有珍惜,總以為是不會失去的,那個時候都是阿宛再付出,直到有一天真的徹底失去了才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多麼重要的人,如今這一切他都受著,就當是他還給阿宛的,是他應該受到的懲罰。
“她既然不願意離開青王府,你殺了青王就是了,伯毅,以你的本事要殺青王也不難。”
伯毅搖頭,“素宛願不願離去和青王的生死並無關係,一切在於她,我殺青王不難,但不可濫殺無辜,這些也是規矩。”
凌容衍輕笑道,“靈族的規矩還真多。”
“若無這些規矩束縛,豈不是要大亂,靈族人可以憑藉著自己的本事胡作非為。”
靈族規矩繁多,未經容許不可來人間,因此平常幾乎是看不到靈族人的。
想到此,凌容衍倒是奇怪了,“你們族長怎就准許你一直在外?”
“我心有牽掛,族長也攔不住我,他只給了我一世的彌補機會,待素宛離世,我便要返回靈族接任族長之位。”
凌容衍拿著手裡面的酒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說道,“伯毅,這次你失意又是為何?可是依然無法打動陳素宛,她的事情本王也聽過不少,可真是一位烈性女子。”
伯毅眼神一黯,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還請,明明對他態度已經不一樣了,忽然又變得冷硬起來,這樣的陳素宛讓他也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看到伯毅這樣的眼神,凌容衍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那你打算如何?”
“對待阿宛並無其他辦法,唯有繼續守著。”
凌容衍顯然是不贊同,“你可先強行帶她走。”
“此種方法對別的女人也許可行,若是如此待阿宛,必定會徹底失了她的心,阿宛最不喜別人逼迫她做任何事。”
“你倒是瞭解她。”
“好不容易找到她,如何能不瞭解清楚。”伯毅喝下杯中的酒,不願意再多提自己的事情,便轉開了話題,“王爺又是為何如此煩悶?”
“沈離來了。”
“王爺的意思是說駙馬找了過來?”
凌容衍點頭,目光沉了沉。
“王爺有何打算?”看到凌容衍目光之中分明有殺意,伯毅問道。
“本王自然是想讓沈離永遠消失,只是嬋兒卻是執意要留他的命,甚至讓本王起誓,若是你,你當如何。”
“楚公主既是已經對他無意,也不曾打算與他回北齊,那麼他便不足為懼,王爺若是真的殺了沈離,怕是會讓楚公主心生芥蒂。”
凌容衍捏緊了空的酒杯,很快酒杯應聲而碎,“沈離不死,本王便無法光明正大的迎娶嬋兒為妻,他依然是嬋兒的夫君,嬋兒明明是本王的,夫君怎能還有其他人。”
尤其是這個人還跑到他面前來挑釁,本來沈離就已經是凌容衍心中最大的一根刺了,他這一生唯一嫉妒過的人就是沈離,在那些日思夜想的思念之中,楚嬋都在沈離的身邊。
“既是楚公主所求,那王爺可有想過若是楚公主知道這一切會如何?”
就是因為想過所以才覺得煩躁,放過沈離不甘心,不放過也不舒服,若是沒有楚嬋所求,他會毫不猶豫的殺了沈離,如今卻是進退兩難,無論怎麼做,結果都會讓他不舒坦。
“王爺,我也見過楚公主數面,她並非柔弱毫無自己見解的女人,王爺若是既答應她又暗地反悔,怕是會影響兩人之間的感情,王爺若是在意楚公主,此時還需慎重。”
凌容衍默不作聲,若是自己真的殺了沈離,楚嬋知道了會如何,他所能想到的便是楚嬋會離開他,她一旦對一個人失望就會離開,因此他並不敢去試,只是看到楚嬋如此維護沈離的性命,他心中還是很不舒服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楚嬋心中對沈離還有一絲感情才會如此維護他。
伯毅也不在多言,該勸的勸了便可,凌容衍還未決定要不要殺了沈離,但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麼就是要攔著沈離去見南帝,沈離是北齊重臣,若是要求見南帝,那麼南帝必定是會見他的,但是這件事絕對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
不然他根本就沒有理由把楚嬋留在自己身邊,一旦拿到檯面上來說,他必定會失去楚嬋。
因為他的刻意阻攔,沈離的確是沒有機會入宮,身上證明身份的令牌也被凌容衍派人奪去了,沒有了這些,他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畢竟南都是沒人見過沈離的,為此沈離也非常的惱怒,卻又毫無辦法,這裡不是北齊,他可謂是勢單力薄。
這件事他也不想傳出去,如此會徹底損害楚嬋和長平侯府的名聲,一切都該在暗地裡進行,不然若是世人皆知,楚嬋也無法抬頭做人。
這天忽然六公主找到了沈離,兩人商議了許久,六公主才離
去,六公主剛走,陳素月便跟著凌容驍一起來了沈離的住處,看到六公主的背影,陳素月心中一陣疑惑,怎麼連六公主都知道沈離住在此處,那她是不是要幫凌容衍呢?
六公主的心思,陳素月也是猜不準,看到她發愣,凌容驍提醒道,“三嫂,你怎麼了?”
“沒事,我們進去吧!沈離可真會選地方,這裡這麼偏僻,拐了好幾道彎才找到。”
“沈離不喜太吵的地方,便住在這裡,這還是我給他找的。”凌容驍笑道。
“真是夠意思,六弟,你對朋友都這麼好麼。”
凌容驍笑而不語,沈離看到凌容驍過來很是高興,看起來兩人的確比較熟悉,看到陳素月的時候笑容收斂了一些,沒想到居然這麼巧,又遇上了這個姑娘。
陳素月笑容滿面的和沈離打著招呼,“沈公子,我不請自來,你不介意吧!”
“沈大哥,她是我嫂子,聽說你博才多學,也想見識一下,我便把她帶了過來。”凌容驍溫和的介紹著陳素月。
看到她盤著頭髮,這的確是已經嫁人了,沈離朝著陳素月點頭,非常的客氣,“你別聽凌弟的,若論才學,他才是讓我折服,在他面前實在是不敢當。”
“你們就別彼此恭維了,我看你們兩個都挺厲害的。”
陳素月並不拘束,沈離倒也不反感她的不請自來,引著他們進了屋裡面,喝了茶,閒聊了幾句,三人相談甚歡,陳素月發現這兩人說話還挺幽默的,都是文人,都非常的謙和,難怪會把彼此引為知己。
說的差不多了,陳素月提出想要單獨和沈離談幾句,凌容驍並未多問,直接就找了一個理由先出去了。
沈離放下手中的杯盞,問道,“不知夫人有何指教?”
“沈公子,我也不繞彎子了,我就和你直說吧!我是阿楚的朋友,今天過來也是為她而來。”
“你說你是公主的朋友?”沈離詫異的問道。
陳素月點頭,“是,你和阿楚之間的故事我都知道,阿楚從前都和我說過,既然你心中已經有心愛之人,如今阿楚也尋到了自己的幸福,齊王如何我不敢說,我只敢說齊王對阿楚是真心的。何不給彼此一個機會重新開始了,我知道北齊皇帝不會讓你們和離,若是你們都堅持,也許事情會有轉機,你還是離開南都吧!你留在這裡也毫無用處,反而會給阿楚帶來麻煩。”
“我自然是要離開南都的,只是要帶公主一起離開,你怎知我的身份?”
“如今知道你身份的可不止是我,我和阿楚是朋友,知道你身份並不難。你為何執意要帶阿楚離開?”
“這是我朝皇上的旨意。”
“那裡就說沒有找到就好了,主要還是你自己想帶她走,只是皇命,有很多理由都可搪塞過去,你是朝中重臣,你們皇帝怎麼會把這個找人的任務交給你,這樣不是明顯大材小用,這也不是你該乾的活。”
沈離被說中心思,一下子有些語塞,這的確是他自己的意思,楚莊反而不讓他去找,另外派了人,是他執意要親自去尋楚嬋,因為心中有了這麼一個強烈的念頭,楚嬋不在,他發覺自己似乎做什麼都沒有心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