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陷入不堪的回憶
一個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的訊息傳來,她有了身孕。
不管會不會被嬪妃們排擠暗算,不管別人會用何種眼光看待她,至少,她會期待崇嘉皇帝會不會因此而多在她身邊留守,哪怕是因為孩子也可以啊。
因此,雲裳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令她失望的是,崇嘉皇帝唯恐傳出了宮,只是將她安排在一個偏僻的地方養胎和生孩子,孩子生下來了,縱然是個男孩,也不能多讓崇嘉皇帝多看一眼。
他只是冷淡地過來看了一眼,將雲裳的身份提高了兩極,她便不用再幹粗活,只需要看管宮女便可,他以為這已經是對雲裳莫大的恩賜了。
現在,六年的時光悄然而逝,雲裳還是宮女,夙蕭然卻已經能夠有自己的思想和喜怒了,而崇嘉皇帝對他們依然很冷淡,彷彿不曾給過什麼好臉色。
“親生骨肉又怎麼樣。朕的兒子不缺他一個,朕能夠讓你們在這皇宮裡生活已經是看在你為我生了個兒子的面上網開一面了,你不要得寸進尺。”
崇嘉皇帝至始至終都覺得她是一個身份低微的奴,不配和他一樣尊貴的皇扯上任何瓜葛,他的後宮有哪個不是血統高貴的鄰國皇室亦或是大臣之女,各個都是美若天仙的女子。
雖然,他不得不承認,雲裳是個傾國傾城的女子,他也不是沒有過納她為妃的想法,可總有人會提醒他她只是被人賣進皇宮的奴,而那個孩子的來歷也不明,誰又能確認他的血統是純正的呢。
對雲裳,他可以說已經是特別對待了,他一個皇帝喝醉酒寵幸了宮女也不是一次兩次,唯獨雲裳是第一個能夠生下孩子和留守在皇宮裡的女人,而其他人,都死了。
但云裳不知道,夙蕭然也不知道,除了他沒有幾人是清楚瞭解崇嘉皇帝的,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很寂寞,心裡很寂寞,而那次,雲裳默默地聽著他的嘮叨,開解他,安慰他,他才有了要她的衝動。
只能說,要做一個皇帝,一個萬人敬仰的好皇帝,並非易事,在掌握大權的同時也在被大權所牽絆著。
“可是……可是……今日是然兒的六歲的壽辰……就一次,皇上,就一次好不好。讓然兒能夠開心地過一個壽辰,我這個作孃親的,答應過他的,要帶父皇去的……”
雲裳是個堅強的女子,為了孩子她可以忍受很多的不堪和委屈,但這是她孩子唯一的願望,她希望可以為他實現。一個沒有父愛的孩子,該多渴望這份父親的愛啊。
崇嘉皇帝有些動搖了,他神色閃爍著,雙臂互相交叉在胸前,右手的食指開始有節奏地敲打在左手上,他看著雲裳哭花了的臉和通紅的堪比兔子眼睛的她,心中不由地**了一下。
沒想到那個孩子已經六歲了,今日還是他的壽辰。他那麼想見父皇,說明他很愛他這個爹爹,那他是不是不應該如此絕情,應該對那個孩子好一點呢。
太監總管何德榮在崇嘉身邊也十餘載了,自然摸得清皇上的心思,他看得出皇上想去看那個野種,可這事萬萬不得啊,這要是被哪個多嘴的說了去,說皇上擾亂皇室血統已經是對皇上不利的傳聞了,最重要的是,被大臣們知道皇上對這個孩子特殊照顧,倒戈相向地去支援他,那九皇子怎麼辦。香妃娘娘可是千叮嚀萬囑咐的,他怎敢不聽啊。
何德榮小步飛走地來到崇嘉皇帝身邊,正想再他耳邊勸告,被一個突然闖入的人給打斷了思緒。
“娘,不要求他,然兒現在根本不想見他了,他不配做我的父皇。”夙蕭然小小的年紀就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著實是震驚了在場所有人。
沒錯,剛才他一直躲在金色的撐天柱背後,聽到了孃親和父皇的所有對話,這個在夙蕭然心中一直很神祕很美好的父親形象也由此而破滅米分碎,並燃起了夙蕭然對崇嘉的憎恨,很恨恨恨。
適才他跟著雲裳,以為她會給自己一個驚喜,他又很想盡快知道便一路跟到了紫金殿、皇帝的偏殿,他靈敏地躲在了柱子後面,卻聽到了改變他一生的對話。
原來孃親在這個男人心目中是這麼的卑微,而他,更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兒子,既然他那麼不稀罕,他們又為何要去喪盡臉面迎合懇求他,這廉價的自尊,他還是想保住。
“然……然兒。你怎麼會在這裡。快。快和皇上道歉。”雲裳從震驚中反應了過來,這個孩子怎麼會如此不懂事,在皇上面前說這種話,是要被殺頭的。
夙蕭然睜著怒火般的眸子,一點也沒有屈服的意思,“娘,你為何不告訴然兒,原來我們這麼微不足道,然兒根本沒有爹爹疼愛。不過然兒不乖娘,然兒只恨那個只認權勢不認人的壞蛋,是他害的娘你如此傷心,所以然兒不要道歉,然兒根本沒有錯。”
崇嘉皇帝的眼前閃過一絲驚訝,這孩子的膽識和他相比可謂是極為相像,而他的幾個子女裡,鮮有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膽識的。
何德榮抹了一把冷汗,皇上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看起來有些賞識,這可不好了。
他上前一步,指著夙蕭然罵道,“大膽,你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嗎,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也敢在皇上面前叫囂,你是現自己活的不耐煩,還是嫌你們娘兩活的太舒服了。”
何德榮故意將來歷不明的野種說的很大聲,果不其然,崇嘉皇帝的臉色倏地由青變黑,一甩袖,“哼,朕是什麼人,還由不得你這個小子來評論。”
雲裳拉了拉夙蕭然的衣服,想讓他跪下認錯,一邊望著崇嘉皇帝懇求道,“這孩子年紀尚輕,不懂得什麼話可以講什麼不可以講,還望皇上大人不計小人過。不過然兒真的是您的親生兒子,這一點奴婢可以以死為證。”
雲裳眼中的堅定讓崇嘉皇帝遲疑了一下,或許真是自己錯怪了她吧,可惜,誰讓她太過卑微了呢。
“看在他今日壽辰的份上,這次就算了,要是下次再被朕聽到忤逆的話,就不會網開一面了。還有,你是孩子的孃親,要學會怎麼教導孩子,不要讓他出言不遜,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聽明白了嗎。”
崇嘉皇帝嚴厲的話語更是讓夙蕭然憤憤難平,憑什麼他要指責孃親教導無方,可他這個做爹的又盡過什麼責任呢,卻把一切的罪過都推在苦命的孃親身上。
“我不要你的憐憫,我要向你宣戰。”
夙蕭然朝著崇嘉身後大喊,崇嘉果然停住了腳步,好奇地看著夙蕭然說道,“哦。你有什麼資格和朕比。”
雲裳壓低了聲音吼道,“你在亂說什麼。”
“我要和你比射箭,贏了就是靠我自己的本事讓你饒過我的,輸了,就隨你處置。”夙蕭然眼中的堅定是和雲裳一樣的,一樣的讓人不得不信他有這個本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崇嘉皇帝答應了夙蕭然的宣戰。
更讓大家意外甚至可以說是震驚的,是夙蕭然贏了崇嘉皇帝,只是不知是僥倖還是真憑實力只有他們知道。
其實崇嘉皇帝的箭術很少有人能夠敵過,雖然夙蕭然因為平日裡苦練箭術也不錯,但和一個成人相比還是有些差距的,所以他知道,是崇嘉放水,故意射偏了點,才輸給的他。
當時他不明白崇嘉皇帝為何要故意放水而放過他,只是他不會感激他,他只是暗暗發誓,自己有一天一定要靠真本事戰勝崇嘉皇帝。
後來他和雲裳的日子並沒有比以前好過,反而因為此事而惹來了不少的麻煩。他也明白了鋒芒太露不是一件好事,那些嬪妃們各個把他當做了眼中釘肉中刺,想著法子打擊他們母子。
幸好,他是那種愈挫愈勇的人,那些惡人的算計反而讓夙蕭然得到了磨練和成長,他的能力一天比一天漸長,樹立的敵人也愈來愈多。
可惜,雲裳的身子一天天虛弱,終於在有一天,他得到了雲裳快要去了的訊息,久久未能平靜。
他發瘋似得趕過去時,只見那個應該是他父皇的男人守在雲裳的床邊,表情卻是依舊那麼冷淡。
雲裳說,“希望皇上能夠好好照顧然兒,可以嗎。。”
崇嘉卻什麼也不說,最後雲裳閉上了眼睛,眼角還帶著淚痕。
夙蕭然跨步衝了過去,抓住了崇嘉皇帝的衣領,大聲吼道,“你為什麼不答應她。這是她臨終的遺願,即便你不信守承諾也沒關係,你至少該讓她瞑目啊。”
“朕的事,還輪不到你來評論。”崇嘉一把推開了夙蕭然,他的武功並不比夙蕭然的弱。
夙蕭然卻讓他意外地跪在了他面前,垂著頭,縱然他的臉上表現的是不服氣,到哪還是誠懇地請求道,“請皇上給我娘一個名分吧,哪怕是最低階的采女也行啊。娘做了你一輩子的女人,卻到死也沒有一個名號嗎。她並不是貪圖富貴,她只想成為你的女人,不然她會死不瞑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