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王宮,自從大圍山回來之後,已經有一月之久,王上呆在大正宮裡面就沒有出來過一次。整天不斷的處理事務,從來就沒有停歇。
太后和太皇太后心裡急得不得了,找來當日跟著去的紫玉和後來到的王后。卻發現,問不出什麼來。
她們不知道的是,不是她們不知道,而是她們不願意說。
這次大圍山之戰,雖然沒有消耗什麼財力物力,但是卻造成了精神上的極大地損失,戰無極將蕭暨留在了大圍山,由他統領軍隊,也就是下一任戰王。
當蕭暨穿上戰王的戰袍的時候,他的心裡面升起的不是激動,而是一種徹頭徹尾的悲慼之感。當年,戰王死的不明不白,導致他們這群跟著戰王出生入死的將士憤憤不平,也就是他,努力地將這種情懷壓下來。而如今,自己竟然坐上了這個位子。
他的腦海中突然間閃現了紫嫣的影子,他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竟然可以做到這般地步。
這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很沉很沉的夢。夢裡面有戰王,還有那個女子。可是他卻發現,那個女子站在戰王的身邊。
夜晚,戰無極呆呆的站在窗前,看著這個被他重新修葺的憐雨汀,依舊還是原來的模樣。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社麼,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每次侍奉的宮女太監們進來,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看著他就像是一尊石像一般,沒了生氣。
每天夜晚,王上都會來這裡呆上一段時間,所有的人都知道,他這是在思念已經故去的憐夫人。每到這時,還在很遠的地方,就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悲傷。
這個憐雨汀,平日裡只有一個人可以進來,那便是以前呆在這宮裡的小釘子,還有一個就是王上他自己。以前,有一個夫人因為誤會闖進了憐雨汀,最後不明不白的死了。自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敢踏進這憐雨汀一步,大家都在這宮裡面傳,說著宮裡面住著連夫人的鬼魂。
蕭瑟的秋風,吹得窗前的簾子不停地晃動著,戰無極看著那簾子,隱隱約約看到么夭從簾子背後走出來,向著他一步一步的走來。戰無極看到她的胸口在流血,一直不停得在流。
他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害怕她在怪他,在恨他。其實他心裡面清楚的明白,怎會不怪,怎會不恨。他將她心口的心生生的掏出來給了另外一個人。
戰無極一步一步的往後退著,他在害怕,他不敢面對么夭。可是心底卻有著另外一種情感在叫喊著,“抓住她,抓住她,不要再放手。”
紫瞳裡面閃爍著極為暗淡的光芒,戰無極最後定住了自己的腳步,呆呆的看著那個想著自己走來的人兒。眼神一步步的往上移,最後定在了么夭的臉上。
剎那間的震驚,讓戰無極怔怔的失了所有的心防。
“紫玉!”
戰無極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人,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是紫玉。
“紫玉!怎麼會是你?么夭呢,你把她藏到哪裡去了?”戰無極衝上去企圖抓住紫玉的手,卻沒想到撲了個空。
戰無極看著從紫玉身體裡面直直的穿過來的手,再次震驚的回過頭去,卻發現那人已經不在了。
一時間,戰無極驚出滿身的冷汗。他拍了拍身上的衣褶,轉身快步的離開了憐雨汀。守候在憐雨汀外面的小釘子,看著戰無極慌張的離去,心裡面不知所以然。
么夭跟著戰無極的隊伍進入王宮已經有一月之久了,沒來沒有出過這紫月閣,也從來沒有見過戰無極。
她每天可以做的事情,便是不停地回想著那幾日發生的事情,將自己的仇恨上升到最頂點,然後支撐著自己活下去。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天夜晚紫玉和紫嫣來找自己商量的事情。
那天夜晚,戰無極他們在準備第二日戰爭的事宜,只是派了紫玉與紫嫣來照顧自己。與其說照顧,還不如說是看著。
也就是那一刻自己才知道,原來奼紫是紫嫣,原來紫嫣是紫玉苦苦尋找的妹妹。她們兩人匆匆的走進自己的住所,然後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說道:“雲卿,我們姐妹可以救你出去,你願意接受嗎?”
聽到她們的話,自己是詫異的,為什麼戰無極的身邊的人都說可以救自己?嫣紅的事情在她的腦海裡面不停地迴轉,那樣的陷害,她怎能輕易忘記。
許是看到了么夭的不信任,紫玉將么夭的手緊緊地握在手裡,附在她的耳邊說道:“雲敵說,就算是我死也要將你救出去。”
當時,她是覺得紫玉的話不可置信的,雲敵,難道她是雲敵的人,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說得通了。
但是上過多次當的么夭怎能如此輕易就相信她們。她依舊還是沒有接受她們的幫助,但是,她的內心已經開始動搖了。
這時,紫玉從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塊玉佩放到么夭的手裡面,她說:“你說是不相信,可以看看這個。這是他交到我的手上的,他說,若是你不信我,那就將這個拿出來給你看。”
當她的手觸及到那塊玉佩時,心底久久壓制住的思念一時間不可收拾了。這是他的東西。摸索著從自己的腰上將他送給自己的那塊一模一樣的玉佩取了
出來,么夭失聲痛哭起來。
她的手仔仔細細的將那玉佩的每一個角落都摸遍了,曾經他告訴她,這塊玉佩中間鑲嵌著屬於雲醉的象徵,玉兔。他說,玉兔是世界上最純潔的動物,現在他將這世界上最純潔的東西交給她,代表著自己在他心中也是這世界上最純潔的人。
可是,現在她已經不純潔了,已經變得很髒很髒了。么夭一時間難以抑制自己的情緒,痛苦的抓撓著自己的頭髮,頭皮上沒有任何的痛意傳來,但是她的手裡卻是一手的髮絲。
紫玉震驚的看著這一現象,她突然間發現,自己眼前的這個女子已經等不及了。么夭聽見紫玉對著紫嫣說道:“嫣兒,姐姐這輩子不能夠再照顧你了,以後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現在想來,么夭知道,那時候,紫玉做出選擇的時候,肯定死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了。若是知道,她會怎麼選擇呢?
么夭猜想,她還是會這樣選擇的吧!
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她發現紫玉其實也是一個矛盾體,她是愛戰無極的,但是,么夭又隱隱約約的察覺出,她的心裡面似乎還裝著另外一個人。並且在她的潛意識裡面,甚至覺得自己對不起那個人。
如此看來,他心裡面裝的那個人肯定是雲敵了。
當時,自己聽到紫玉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隱約感到她們有什麼計策了,只是沒有想到,結果竟然是這樣。
當自己知道她們的計劃的時候,自己是極力反對的。但是,紫玉的一句話讓姚徹底的放棄了反抗。
“難道你捨得她的那半顆心被放到別的女人身上嗎?那是屬於他對你的愛,而不是對別的女人的。”
不知道紫玉給自己吃了一粒什麼東西,但是她知道,這粒藥丸絕對是對自己有益的東西。在紫玉換好裝之後,自己問她:“為什麼她的心也可以?”
她對自己說:“因為,血咒。”
血咒,么夭記得。曾經,雲敵告訴自己,血咒這東西可以讓人三次起死回生,但是,三次過後,便沒有效用了。而它帶來的後遺症便是,這類人永遠活不過三十歲。
他說,自己便是血咒之後至今歷史上唯一第四次活下來的人。所以,自己的身體才會這麼的差。他還告訴自己,血咒之後,如果失明瞭,那便是已經快要油盡燈枯了。
么夭抬眼看著自己四周的景物,如此的美好。她知道這都是當日紫玉給自己吃的那顆藥丸發揮的作用。
為了救自己,將自己的生命獻了出去,么夭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這般勇氣,但是,她知道,現在可以做的便是為了她們好好地活下去。
么夭閉上雙眼,彷彿又看見了那日戰無極衝進來時的場景。雖然當時的自己看不見,但是,她卻聽得見。
當時的自己,呆在那個房間,因為看不到,可是聽得卻那般清晰。她甚至聽到了紫玉的胸腔被開啟的聲音。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可是依舊還是將枕頭浸溼了。
當心交換完畢的時候,戰無極衝了進來,他只說了兩個字:“住手。”
當時的自己,在心底不禁嘲笑,現在才說住手,不覺得未免太晚了嗎?
後來的事情,么夭變社麼也不知道了。當時,在那裡面的所有人都被趕了出去,包括那被換心的王后娘娘,霍么然。
想到這裡,么夭手中拿著的花朵不禁被捏碎了。強烈的恨意席捲了么夭的整個腦袋,不知道為什麼,她一想到霍么然,便是如此的恨。
“夫人,這是紫嫣王妃的遺物。”婢女修容拿著一包東西遞給了么夭。么夭看著手裡的這些東西,心底的悲傷,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這些東西都是從戰王府拿過來的,當了這裡才知道,紫嫣在那場戰爭中死了,還有那個傾心守護自己的輕言也死了,雲敵在那場戰爭中失蹤了。到了這裡才知道,原來紫嫣是當年戰王的王妃,原來紫嫣與紫玉真的是兩姊妹。
“夫人,你就不要哭了,活著的人的好好的活下去。死了的人,都上了天堂,都是去享福去了,夫人不要這麼悲傷。王妃她,辛苦了這麼久,或許現在算是解脫了。”
修容的話讓么夭身體一震,看來她知道的事情很多,也許可以從她這裡知道些什麼,為自己接下來的報復提供一點有力的線索。
么夭迅速的整理了一下情緒,看著修容道:“或許吧,畢竟,當年是我將她帶來這裡的,若是沒有我的話,她或許可以快樂的生活一輩子。”
“不會的,王爺不愛她,王爺的心裡面只認個死理,所有的女子都進不了他的眼。”修容想也沒想迅速的就回答了自語的問題。
么夭一聽,王爺?到底是哪個王爺?難道修容是那邊的人?
“身為帝王家的人,對於感情都是單薄的,這是我們這類人的悲哀。”么夭試探著說道。
修容一聽這話,臉上凸顯了一點點的憤慨:“夫人,這樣說就錯了。難道您沒有看到王上對憐夫人的愛嗎?難道夫人沒有看到戰王對殷晗姑娘的愛嗎?說什麼帝王情薄,都是這些貴族公子對自己的三心二意的虛偽的掩飾。難道夫人還不瞭解王爺嗎?王爺他就是一個一味的忠君護主的木頭,跟雲敵太子相比都差得遠呢
!”
“住嘴!”么夭立刻喊停。因為她看到了不遠處正向著自己的紫月閣走來的身影。瞥了一眼自己跟前憤憤不平的修容,么夭的心裡面一陣歡喜,顯然這個女子可以相信。
但是,這性子,還是得打磨一下。
“記住,以後在這宮裡面不許再提到這樣的話,小心你有十個腦袋都不夠你砍得。”
說完,么夭轉身迎了出去:“臣妾恭迎王上,王上萬福金安。”
“起來吧!”戰無極越過么夭直接走到屋裡面去了。么夭看了一眼愣在那裡的修容:“還不快去準備。”
“是,是,是。”說完,一路小跑著離開了。
么夭轉身面向戰無極,看到他臉上似乎有些疲憊,便開口說道:“王上似乎很累。”戰無極點了點頭,然後靠在**就這樣睡著了。雖然是滿腔的恨意,但是么夭還是忍住了,她要的不是他死,而是讓他痛不欲生。
輕移蓮步,慢慢地靠近戰無極,那股熟悉的味道,直衝么夭的腦海,心底竟然升起一股懼意。最後么夭還是硬著頭皮將被子蓋在了戰無極的身上。
她發現,戰無極竟然只有一隻手臂,看著那隻空蕩蕩的袖子,她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一個月的相處,竟然沒有絲毫的發現。這到底是他掩飾的太好,還是自己太過於粗心大意。
胸口不停的傳來痛意,腦海裡面又強烈的抗拒著這種感受,么夭加快了手底下的動作也就在么夭最後給戰無極掖好被子的時候,她的手被戰無極阻止了給抓住了。
“啊!”么夭輕叫一聲,整個人向著戰無極撲去。
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剛好對著那雙紫瞳,么夭慌亂的移開自己的眼神,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卻被戰無極的那隻手緊緊地禁錮在他的懷裡面。
么夭心底裡面極其的反感戰無極的碰觸,但是又無可奈何。現在她需要的是他的愛,所以,她佯裝惱怒的瞪了戰無極一眼。
這一眼卻是將戰無極逗笑了,一把翻個身將么夭壓在了身下。兩個人隔著被子,相望著。不知道為什麼,戰無極從這個人的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將自己的手騰出來,摸上了么夭的臉,臉上的每一寸地方都被他摸到了。酥酥麻麻的感覺熱的么夭渾身打顫。
只是,么夭看著戰無極的眼睛,發現裡面沒有任何的情慾。
一個不小心,兩人之間的那床被子被戰無極抽掉了。突如其來的碰觸讓么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雖然兩個人連更加親密的動作都做過,但是,在今天這樣的情況下,發生這樣的事情,她還真的是難以接受,少女的羞澀讓她不知道如何反應。
戰無極的手慢慢地將么夭身上的腰帶解開了,她身上的衣服隨著腰帶的鬆開,一下子,便散了,脫落在**。么夭的手被壓在自己的身下,無法抽出來法抗。眼看著戰無極的手侵向自己的胸口。
戰無極的眼神掃過么夭身上的每一寸地方,手到之處,惹起遍地紅光。么夭羞澀的承受著這一切,臉上閃現了紅光。
只是,身上的涼意突然間侵襲入體,引得她身體陣陣暈眩,腦袋越來越重。突然間門被開啟,修容闖了進來,“啊!”
戰無極看了一眼門口的修容,站起身來,徑直走了出去。
修容看著那決絕而去的身影,原本的喜悅之情全部都被澆滅了。她快速的跑到么夭的身邊,將地上的被子撿起來蓋到她的身上,“夫人,都是奴婢不好,要不是奴婢剛剛闖了進來,說不定,王上跟您就可以在一起了。”
么夭伸手摸了摸修容的頭,笑道:“傻丫頭,又不是你的錯。就算你不來,王上他也不會跟我怎麼樣的。”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么夭這樣回答修容,但是她心裡免卻知道到底是為什麼。她只是要來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紫玉。只是,紫玉怎麼會讓他這麼輕易的就發現呢。
么夭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是紫玉的臉,紫玉的臉底下是雲卿的臉,而自己的臉則埋藏在這兩張臉之下,早就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蹤跡可循。么夭總是在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帶著別人的面具活著,不能夠做回真正的自己。
但是,她明白,現實不允許。
戰無極回到自己的寢宮,身上的焦躁還沒有撫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紫玉產生感覺。以前自己經常去寢宮,但是從來都不碰她,不是不想碰,是真的沒有感覺。
而自從這次回來之後,自己的腦海裡面卻總是想起她的樣子。自己忍了整整一個月都沒有去理她,今日,衝動之下跑去了。一是為去確定她的身份,而是真的想見見她。這幾年來,一直都是她在心靈上陪伴著自己。
“王上,王后娘娘來了。”武德看著坐在主位上發呆的戰無極,小心翼翼的稟告。自從大圍山回來之後,王上的脾氣突然間變得令人難以琢磨,就連平時最得寵的王后娘娘就一概不見,其他的夫人們都紛紛來探望,但是,那紫月閣裡面的紫夫人卻是整整一個月都沒有來看過王上。
戰無極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匍匐在地上的武德,開口道:“讓她進來吧。”武德聽了,那原本懸在半空中的那顆心終於鬆下來了,匆匆的跑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