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卷 207 豁牙子
207??豁牙子
剃完頭，剃頭匠拿出兩面一大一小的鏡子，大的放到趙繼軍前面，小的放到後面。
大鏡子把面部和頭的正面照得一清二楚，後面的小鏡子照著趙繼軍的後腦勺，透過前面的鏡子能看到。
前面看上去大方，後面感到清爽，這是照完鏡子後的直覺，趙繼軍對自己的髮型感到相當滿意。
掏出五塊錢，往剃頭匠手裡一塞，撒腿就跑。
“哎哎，小夥子，找，找你錢！”
“不用找了，你剃得很好，我很滿意。”趙繼軍邊跑邊喊。
直到快跑到村部門口時，回過望去，剃頭匠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停地揮著手。
一個婦女抱著小孩往剃匠身邊走去，小孩坐到了板凳上，剃頭匠才轉過身忙起自己的生意。
趙繼軍微笑著轉過身朝村部信步走去。
“回來啦？”門衛老頭拿掉嘴裡正叼著的一根菸槍，咧著嘴笑著說。
趙繼軍本能地朝剛剛剃過的頭部摸了一下，說：“回來了！”
“趙主任，來，接著！”說著小賣部的老闆朝趙繼軍扔了一支香菸。
趙繼軍受寵若驚地接過香菸，連忙從兜裡掏出打火機，見小賣部老闆嘴裡的香菸還沒點著，便用手捂著點著火的打火機恭敬地送到他的面前。
小賣部的老闆用一隻胳膊往趙繼軍身上輕輕一推，倔強地從衣兜裡掏出打火機，自顧自地點上煙，
趙繼軍尷尬地說：“您真客氣！”
小賣部的老頭將點著火的香菸用力吸了一口，笑著說：“趙主任，哪能讓你給點火啊！”
“您給我發煙，我就不能給你點火了？”趙繼軍笑問。
“我這不是身上有火嗎？”小賣部老闆笑著說。
“如果我身上有煙，那我要是不接你的香菸你會怎麼想呢？”趙繼軍開玩笑地問。
“你要是身上有煙不接我的煙，只抽自己身上的煙，說明你嫌煙孬，瞧不起咱老百姓，要是那樣我可要生氣嘍。”
門衛老頭握著煙桿指著小賣部的老頭笑著說：“你生氣？就你這熊樣生氣又能咋的？”
“你這老東西，嘴就是髒，一天不罵人，心裡難受！”小賣部老頭揶揄道。
“小趙，你知道嗎？別看他開小賣部，一輩子做事從來都沒活絡過，簡直就是頭強驢！”
門衛老頭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個豁牙子，成天說我強，你難道不強？兒子一大堆，不缺吃缺穿，非得跑村裡看大門，受這個洋罪。我看你也是頭強驢！”
被小賣部老頭這麼一奚落，門衛老頭笑得更開心了些。
小賣部老闆罵門衛是“豁牙子”，趙繼軍感覺有點意思，下意識地朝門衛嘴裡瞅了一眼，果不其然，兩顆牙都豁了。
趙繼軍忍不住想笑，可又不得不憋住，他很清楚笑話別人的短處是不合適的。
小賣部老闆將目光遊離在門衛老頭和趙繼軍的頭部，笑著問：“趙主任，你和老傢伙都理髮了？”
“嗯，是的！”趙繼軍高興地回答。
“你打算又怎麼損我們爺倆？”門衛老頭沒有好氣地問。
“我說你這個豁牙子，是犯賤還是咋的，不損你幾句你心裡就難受是吧。敢情一說話都要損你是不是？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你這頭老強驢，還說沒損我，這不又在損我了嗎？”
“這兩老頭一大早就還始唱戲啦？”一個長相富態的老年婦女笑著湊了過來。
“大嫂，吃過了沒？”小賣部的老闆一本正經地問。
“我吃過了，過來榨點油吃吃。”老年婦女指了指旁邊的“油坊”說道。
“大妹子，你怎麼親自過來榨油吃啊？”門衛老頭主動搭訕道。
“自己不動手，誰來幫忙啊？”老年婦女反問道。
“你不能讓強驢幫你忙嗎？”門衛老頭不懷好意地說。
“你這個老豁牙子，一輩子都不正經，現在看來還是那個熊樣！”老年婦女笑著說。
“我不正經？哪裡不正經了？我從來沒有欺負過你一回，真會冤枉人！”
“哼，老天爺要是再讓你年青三十年，你身邊估計一大堆不三不四的女人！”
老年婦女說著捂起嘴笑了起來。
門衛老頭瞟了趙繼軍一眼，假裝發怒道：“你，你胡說什麼啊？！”
“呵呵，還說我胡說，是你這個老豁牙子先胡說的，哎，那麼大年紀了還是改不了他那臭毛病，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呵呵呵”小賣部老闆眼睛笑成了一條逢。
“你們倆合夥欺負我是不？”門衛老頭笑著說。
“誰欺負你了，這豁牙子越說越不著調了，俺不理你了！俺得走了！”
說著老年婦女就要走。
門衛老頭伸出手，喊道：“哎哎哎，咋的，大妹子開句玩笑就不成？還生氣了哩！”
“我不走，你管我飯吃？”老年婦女笑道。
“沒事，強驢小賣部什麼菜都有，讓他請你吃好了，呵呵呵。”門衛老頭笑的時候嘴裡的兩顆豁牙顯而易見。
“你這個老豁牙子，我要是再年青幾歲，恨不得能踢你幾腳你信不信？”小賣部老闆咬著牙說。
“強驢，你別裝了，想當年，在生產隊裡，你倆踢來踢去誰看不出來啊？哈哈哈”
“這個老豁牙子，越來越扯淡了！”老年婦女憤憤地說。
小賣部老闆不好意思地瞟了老年婦女一眼，說：“你這個老東西老翻舊帳幹嗎的？人家趙主任還站在這裡，怎麼，讓年青人看笑話啊？老豁牙子說話從來都不注意場合！”
“哈哈，不說了不說了，一說你倆一齊跟我急眼，果然是有過一段的人吶！”
“大娘，你的油好了！”一年青人從油坊裡探出頭來說。
“老東西！”老年婦女瞪了門衛老頭一眼便往油坊裡面走去。
“你們幾位在聊著天吶！”一個面熟的老者突然出現在趙繼軍的視線裡。
此人正人剃頭的師傅。
“喲，喲大兄弟，快到屋裡來坐！”門衛老頭客氣讓座。
“不坐了，我是來還錢的！”
“還誰錢？”門衛老頭正感到納悶，剃頭匠已經把三個硬幣塞到趙繼軍的手中。
“小夥子，俺從來是不多收錢的，寧可少收錢！謝謝你的好意，這錢我絕對不能多要！”
“你……”趙繼軍不知如何是好。
“俺走了，你們聊吧，呵呵呵。”剃頭匠朝門衛老頭和趙繼軍分別看了一眼，便要轉身離開。
剃頭匠笑的時候趙繼軍留意到一個細節，他也是一個豁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