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徐費如聽得是毛骨悚然。
趙匡胤分明又想挑釁，難道他還想拿洛雪臣做要脅嗎？女子用餘光掃一眼坐在群臣中那一抹不起眼的藍色，他的臉上洋溢著讓人無法辨別的神情，或痛？或恨？
只是再見他，喉嚨裡像哽了根刺似的難受，相見不如不見。“這次恐怕要讓皇上失望了，臣妾不想見表哥。”徐費如淡淡地說道。
趙匡胤忽而一愣，輕輕掃一眼徐費如，眼底有一絲驚訝，環住她腰間的大手突然鬆了些力氣，“獄妃不想？”
“對。”徐費如儘量壓低聲音。
趙匡胤搖了搖頭，不可置信的樣子。“朕不信！”
“臣妾沒逼皇上相信！”徐費如稍稍掙了掙趙匡胤的大手，再用餘光瞟一眼洛雪臣，心中的幽痛愈發的加深，“皇上，臣妾身體剛好，實在應付不了這種場合，請允許臣妾回宮歇息。”迎上那張輪廓分明的臉，美眸裡帶著幾許哀求，的確，逃離這個尷尬的場面是對她最好的恩賜。
趙匡胤的臉一僵，似有不悅，但群臣樂飲，不可掃了興，便揮了揮手，示意徐費如離去。
徐費如這才掙脫趙匡胤的胳膊，欠身一拜，然後提了提長裙，急急忙忙地逃離了御花園。
燈火闌珊處，不是她該留的地方！多看一眼洛雪臣，就會多添一份心底的痛。畢竟表哥是她從小到大一直愛慕的人。被自己最愛的人欺騙，那是何種撕心裂肺的痛，她是終於償到了滋味。
遠離那片繁華的地方，走入後宮的宮道，愈發的安靜起來，清涼的風吹拂著她的長髮，拍打美麗的臉頰。行行復行行，望著地上的清影，她思緒萬千。
痛又怎樣？
表哥有了心愛的女子她應該是高興的。因為這是她一直期許的。對，應該開心！可是表哥為什麼要騙她呢？
若是當初在宋宮第一次見到表哥，他沒有欺騙她，他直接坦然告訴她，他即將是北漢的駙馬，她便不會像今天這般的難過。那時，她更會笑著祝福他們的。只是一切變了，她成了被利用的工具，叫她情何以堪。
嗞嗞——突然旁邊的花從裡傳來一陣響動。
“誰？”徐費如的警惕性很高，趕緊冷冷一喝。
“姐姐別緊張，是我。”一個甜甜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接著一盞明燈燃起，照亮對方的臉，清晰可見，是劉綵衣，她依然從容，一副成胸在竹的樣子。
“你？”徐費如冷冷地笑了，道：“妹妹看到本宮沒死，是不是心裡很不舒服？”
“當然。”劉綵衣提著燈籠繞過花叢，走向宮道，一步一步朝徐費如靠近來，道：“姐姐果然是聰明人。”
“妹妹也不笨啊。”徐費如接上一句。
劉綵衣笑著點一點頭，道：“的確。若不是姐姐心裡多了一份情，恐怕妹妹我早已不站在這裡。”
“妹妹你果然是趕盡殺絕。”徐費如的秀眉一挑，犀利的目光橫橫地掃過劉綵衣的臉。
的確，對劉綵衣心軟，她完全是為了表哥考慮。若是劉綵衣的身份一揭穿，表哥馬上就會受到牽連。不管表哥是否背叛，但論血親，他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當然，對我大漢不利的人，我統統都不會讓她活。”劉綵衣落落大方的容顏立即變得暗沉，抓著燈籠把兒的手指握緊，再握緊。
徐費如淡淡一笑，輕輕搖頭，鎮定地說道：“是嗎？我徐費如不會任人宰割的。”
“知道姐姐你一向處事冷靜。但姐姐唯獨是心太好，這是你致命的缺點。為了我大漢，姐姐你必須犧牲了。呵呵——”劉綵衣一聲狂笑在清冷的夜色飄蕩，清靈的眸子裡泛著濃濃的妒意直直地掃向徐費如，接著她一拍手，兩個宮女押著鶯鶯而來。
剛才去宴會的時候，把鶯鶯一人留在了香蕊宮。沒想到劉綵衣是無所不用其及，乘著宮中大宴，侍衛鬆散，選在這個時候下手，查然是好時間。好個聰明的女人。
“小姐，不要管我。”鶯鶯連連搖頭，滿臉的急切。
“姐姐是聰明人。以你的命換她的命，你可否答應？”劉綵衣倒也不磨蹭，徑直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抵上鶯鶯的喉嚨。
徐費如心中雖急，但驚色不顯，沉默許久，道：“你想要怎樣？”
“小姐，不要啊。”鶯鶯的眼眶都快紅了，急得不知所措。
劉綵衣早已做好了準備，從衣袖裡掏出一隻紫瓶，順手扔給了徐費如，道：“把這瓶毒藥吞下去。”
“小姐，不要——不要聽她的，鶯鶯寧願死——唔——”鶯鶯開始哭喊，兩名宮女趕緊用絹帕塞住了她的嘴，只剩下一片嗚咽。
徐費如握緊手中的紫瓶，輕篾地看一眼，其實生死早已無意義，鶯鶯是個乖巧的丫頭，跟在她身邊多年，就算是冷血也會有感情的，今日自己活不成，也不能連累了她，畢竟她還年輕，想到這裡，她不假思索地揭開了瓶塞——
鶯鶯被陼住了嘴，叫也叫不出聲來，那淚水像絕堤了一般直往下落。
“住手！”突然一道藍影劃過，熟悉的聲音竄進耳朵裡，接著清脆一聲響，徐費如手中的藥瓶落地。
“表哥——”
“洛大哥——”
徐費如與劉綵衣一同喊道，聲音突然嘎然而止，是的，來者正是洛雪臣。
“公主，不要傷害她。”洛雪臣穩穩落地，一把護了徐費如在身後。
“洛大哥，你還是為她說話！”劉綵衣連連搖頭，素拳緊握，眼中迸出的是嫉妒的火花。
洛雪臣把徐費如的手握得更緊，目光掃向劉綵衣的時候，眼中是一片深情，帶著幾許哀意，道：“公主，小如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不能看著她死。”
“她不死，我們就要死！”劉綵衣氣憤地扔下燈籠，使勁地跺了跺腳，眼底一片通紅，彷彿要吃人似的。
洛雪臣看一眼失態的劉綵衣，吸了一口長氣，失望地搖了搖頭，道：“小如在知道我們的事之後，沒有向趙匡胤揭發我們，難道這還不夠？你還要趕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