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墨朝北辰翌的方向冷冷一瞥,北辰翌竟覺得自己遍體生寒,仿若墜入冰窟一般。本來還想說些什麼的他,在北辰墨冰冷眼神的注視下,竟奇蹟般地閉上了嘴。
“墨~”安陵羽汐感受到了北辰墨的憤怒,輕輕反握住他的手,想要將他內心的怒氣平息。她其實不想讓北辰墨為難,不過是一支舞,不見得她就會輸給鬱清雅。雖然安陵羽汐向來不愛出風頭,但是,她更不願讓自己心愛的男子在眾人面前受到侮辱。
她在二十一世紀,也是自幼便學習舞蹈,舞蹈底子自是不弱。再加上些許的創新,想要贏這些古人,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所謂鳳舞九天,或許在這群古人眼中看來,是絕世之舞,但在她眼中,不過是些雕蟲小技。
“既然是鬱小姐盛情相邀,羽汐願意與鬱小姐共舞一曲。”安陵羽汐看著面前有意刁難的女子淡淡說道。處處退縮,並不是她安陵羽汐的性格,迎難而上,才是真正的那個她。
“汐兒,你~”北辰墨眉頭微蹙,有些擔憂地看著安陵羽汐說道。他知道安陵羽汐會跳舞,但從來不認為她的舞技有多麼高超,今天本就是鬱清雅有意刁難,想要看他的汐兒出醜,他才不會遂了鬱清雅的願。
“不過是一支舞,我還能應付得了。”安陵羽汐用只有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在北辰墨耳邊輕聲說道,成功地安撫了北辰墨那顆略有些暴躁的心。北辰墨忽然也有些好奇,他的汐兒,難道真的是一個舞技高超的女子?
“宸王妃,請!”鬱清雅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示意安陵羽汐上臺。
安陵羽汐放開北辰墨的手,脫下雪白的狐皮大衣便走上臺去。淡定從容的模樣,讓鬱清雅心底竟打起了小鼓,難道這個女子真的善舞?可是,她得到的訊息是她幾乎沒怎麼跳過舞。
強壓下心底的不安,鬱清雅脣角扯出一個自信的笑,她就不信,安陵羽汐的舞姿能夠勝過她!
好美的女子!
席間眾人忍不住驚歎。難怪辰王會因為她落崖而心痛到癲狂,也就只有如此美麗的女子才能夠讓向來視女人為玩物的辰王為她而改變吧。
還未走到舞臺中央,胸口傳來一陣強烈的刺痛,安陵羽汐身子一傾,便倒了下去。
“汐兒!”
“羽汐!”
兩道焦急的聲音同時響起,一道墨光閃過,安陵羽汐便已經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看著安陵羽汐痛苦的模樣,北辰墨心底閃過一絲不安。她的傷不是已經好了嗎,怎麼還會這樣?
北辰燁一臉落寞地站在北辰墨身後,脣角的苦澀,讓人忍不住為他感到心疼。看到安陵羽汐倒在了地上,北辰燁的焦急絲毫不遜於北辰墨,從席間一躍而起,便向安陵羽汐跌倒的方向奔來,只是,安陵羽汐嬌小的身軀,早就已經落入了北辰墨的懷抱,而他,徒然地伸出雙臂,卻是尋不到擁抱她的理由。
北辰燁對安陵羽汐的關懷,都落在鬱清雅眼底。鬱清雅使勁咬著嘴脣,不讓自己做出出格的事情,只是,心底對安陵羽汐的怨恨,忍不住又是增加了幾分。北辰燁是她的,除了她,誰都別想獨佔他的心!
“汐兒,你怎麼了?”看著安陵羽汐額頭滲出的細小汗珠,北辰墨一臉心疼地問道。
“我沒事,只是剛才不小心滑了一下。”安陵羽汐強忍著心口的疼痛笑著說道。
“宸王妃該不是會怕輸給清雅,故意跌倒,想要逃避這次切磋吧?”樓晚晴不軟不硬的聲音傳來,剛好與眾人的想法不謀而合,席間不禁變得喧譁起來。
“是啊,鬱小姐可咱們洛都第一才女,宸王妃一定是怕輸給鬱小姐,才故意跌倒,以逃避這次切磋。”
席間忽然有聲音說道,很快,又有很多人附和他。
“想不到這麼美的女子,竟然這麼有心計!”
“是啊,為了逃避比賽,竟然假裝跌倒,真是,唉~”
“其實,那也是很正常的,鬱小姐可是咱們洛都第一才女,試問哪個女子敢與她比試!”
“住口!”聽到席間眾人對安陵羽汐的議論,北辰墨不禁怒從中來,大聲吼道。
眾人向來忌憚北辰墨,經他這麼一喊,果真都乖乖地閉了嘴。整個大殿剎那間變得異常安靜,連一根針落在地下的聲音,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最終,還是北辰翌出口打破了這種沉默。北辰翌輕咳一聲,看著北辰墨——這個他最得意的兒子,柔聲說道,“墨兒,既然你的王妃不敢與清雅比試,那便算了吧。”
北辰墨連看都不看北辰翌一眼,只是抱著安陵羽汐向自己的座位走去。不論發生什麼事情,他都不會讓自己心愛的女子受委屈,更何況,他根本就不把所謂的面子放在眼裡。
“墨,放開我。”安陵羽汐對上北辰墨的眼睛,一臉固執地說道,“我的身子沒事,可以跳舞!”
“不行,本王不許你拿自己的身子
開玩笑!”北辰墨的語氣中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墨,我還沒有真正為你跳一支舞是不是?”安陵羽汐衝著北辰墨嫵媚一笑,趁他愰神的時候,掙脫了他的懷抱。“今日,我只為你而舞。”
兩個人的眼中,只有彼此,愛戀的眼神,勝過這世間的千言萬語。
白衣女子輕移蓮步,緩緩走向舞臺中央。衝鬱清雅微微一笑,便將別在髮間的紫玉簪抽出,小心地放在懷中。
如瀑的長髮傾瀉而下,白衣輕舞,黑髮如絲,竟勾勒成一副絕美的畫面。
還未起舞,安陵羽汐便已經勝了大半,因為席間所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豔光芒。
他們不敢相信,一個女子竟然可以美到這種地步,無需任何修飾,便可以傾國傾城情人心!
鬱清雅也被安陵羽汐的美麗所震懾,以至於,向來閃耀著自信光芒的小臉上,竟顯示出了一絲淡淡的不確定。
悠揚的琴聲在臺下響起,鬱清雅和安陵羽汐,隨著節拍,水袖輕舞,開始了與尊嚴有關的較量。
鬱清雅的舞姿,自是美不勝收,鳳舞九天的絕世風姿,讓世人無條件為之傾倒。
只是,當臺上的白衣女子輕輕舞動嬌軟的身軀,所有人的目光,再也無法落在鬱清雅身上。
美,精心動魄的美!黑髮,白衣,這世間最簡單的色彩,因了她,卻散發著這世間最璀璨的光芒,比太陽的光芒,還要美上幾分。
現代與古典元素完美結合的舞蹈,在白衣女子的演繹下,散發著更是讓人著魔的魅力。妖豔與清純,聖潔與魅惑,完美地融為一體。
紅衣女子只是寂寞地舞蹈著,帶著慣有的驕傲,更帶著心底的憤恨。鳳舞九天,本來就是傾世絕豔的舞蹈,在紅衣女子的賣力扭動下,更是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北辰墨眼中盛滿了驚喜,原來,他的汐兒,舞起來竟是如此動人!只是,心中也有些些微的酸意,她的美麗,只該為他而綻放!
北辰燁亦是痴痴地看著安陵羽汐,眼中的迷戀,不自覺地又是增加了幾分。
若是沒有了安陵羽汐,鬱清雅的舞蹈,自然是無人能及,可是,與接受了未來文明薰陶的安陵羽汐舞在一起,鬱清雅的舞姿不免顯得生硬了幾分。或許,一個人的舞蹈,並不在於舞得有多賣力多認真,而是在於她能夠與這舞蹈的靈魂,息息相通。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逐漸減少,鬱清雅舞得更是賣力了幾分。她就不信,憑她洛都第一美女,竟然會敵不過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子。
“好!”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對安陵羽汐舞姿的讚美聲頓時如雷般在大殿此起彼伏。
“宸王妃的舞姿,果真是略勝一籌!”
“能夠有幸得見宸王妃的舞姿,下官算是此生無憾了!”
“宸王妃果真是世間奇女子!”
鬱清雅只覺得氣急攻心,一口氣沒上來,竟然吐出血來。
這鳳舞九天,本就是極耗體力,需要舞蹈者的全身心投入,現在鬱清雅受到臺下眾人言語的影響,難免會分心,才會導致血氣上湧。
“鬱小姐,你沒事吧?”看到鬱清雅吐出血來,安陵羽汐急忙停止跳舞,扶住鬱清雅搖搖欲墜的身子。
“我沒事,不用你管!”鬱清雅不想讓安陵羽汐看自己笑話,又氣又惱,便想將安陵羽汐推開。誰知,一個不穩,兩人竟一齊向臺下倒去。
眾人見鬱清雅吐血,影響了他們欣賞安陵羽汐的動人舞姿,本就心中不滿,現在又看到因為鬱清雅,安陵羽汐也向臺下倒去,對鬱清雅的不滿不禁又增加了幾分,臺下對鬱清雅的責罵聲亦是一波高過一波。
鬱清雅本來想讓安陵羽汐難堪,沒想到,到頭來,真正難堪的人竟是她自己。眼中閃過一絲狠光,恨不得將安陵羽汐狠狠地摔出去。現在兩人正向臺下跌落,鬱清雅腦中精光一閃,一個翻身,便讓安陵羽汐的身子,墊到了下面。
面對自幼習武的鬱清雅,安陵羽汐自是沒有反擊之力,只能不敢置信地看著一臉狠厲的鬱清雅。她怎麼都不敢相信,鬱清雅會這樣對她,人性不應該都是良善的麼,怎會如此歹毒?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迅速,臺下的人根本就來不及看清是怎麼回事,就算是安陵羽汐摔下去的時候,會墊在鬱清雅身下,大家也只會當是意外。
一切,不過是意外!想到眾人都會這樣認為,鬱清雅的行為,不禁又是過分了一些。雙手暗暗用力,便要打在安陵羽汐身上。
只是,這一切都瞞不過北辰墨那雙比星子還要清明三分的眼睛。沒有人注意到北辰墨是什麼時候離開座位的,更沒有人注意到北辰墨是如何出手的,待眾人回過神來的時候,安陵羽汐已經穩穩地落在了北辰墨的懷中,而鬱清雅,竟被北辰墨毫不留情地摔了出去。
“雅兒~”太子太傅鬱平洛焦急地
跑了過去,將他最疼愛的女兒鬱清雅緊緊摟在懷中,臉上的心疼,讓人見之忍不住動容。“雅兒,你怎麼樣了?”
“我沒事,父親。”鬱清雅有些艱難地說道。她沒有想到,北辰墨竟然那麼狠心,她現在感覺自己的整個身子,都快要散架了,脣角不斷溢位的鮮血,更是讓她聞到了淡淡的死亡氣息。
若只是從臺上跌下來,她根本就不會受傷,可是,剛剛北辰墨將她摔出去的時候,用的力氣太大,以至於她連緩衝的機會都沒有。
鬱清雅艱難地將頭轉向北辰燁那邊,想要看清他的眸中,是否會有一絲一毫的憐惜,可是,他那狹長的眸中,只有冷漠,將她的心打入地獄的冷漠!
“北辰墨,你為什麼要對雅兒出手如此重!”鬱平洛一臉怒氣地指著北辰墨吼道。本來他開開心心地等著自己的女兒在選妃宴上出盡風頭,然後將太子妃之位收入囊中,誰知,自己的寶貝女人竟然會受這麼重的傷!
“她,活該!”北辰墨一字一句冷冷說道,脣角勾起的冷漠弧度,讓他看起來彷彿來自地獄的奪命修羅。
他沒有當場要了鬱清雅的命,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任何妄圖傷害他娘子的人,他決不輕饒!
“北辰墨,你是個魔鬼,我要跟你拼了!”鬱平洛放下懷中的女兒,揮動著拳頭向北辰墨襲來。他寧願不讓自己的女兒做什麼太子妃,也不想讓她受這麼重的傷,他清楚地知道,就算是鬱清雅活下來,也不能夠再跳舞了。這對他自幼痴迷於舞蹈的女兒,該是多麼沉重的打擊!
“就憑你?!”北辰墨冷漠的臉上充滿了不屑,脣角的殘忍,讓眾人看得是心驚膽戰,不禁為鬱平洛暗捏了一把冷汗……
鬱平洛還未接近北辰墨,便覺得一陣冰寒的氣息,向自己襲來。是死亡的氣息!鬱平洛心底一顫,便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想不到自己一世忠心,竟然會死在帝王最寵愛的兒子手中。
預期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鬱平洛不敢置信地睜開眼睛,只見一身宮裝的絕色女子,如仙子般出現在了自己面前,硬是接住了北辰墨帶著索命氣息的掌風。
“皇后娘娘?”鬱平洛深情地低喃道。他知道,皇后娘娘出手救他,與愛情無關,但他還是覺得很是開心,彷彿春心萌動的毛頭小子。
他一直心繫上官馥萱,只是,上官馥萱的心中,只有那不可一世的人間帝王。就算是北辰翌負了她,她還是選擇守在他身邊。而他,不過是她生命中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無關緊要,更是無關風月。
可是,此時此刻,她卻出手救了他,是否證明,在她心中,也有過他一絲一毫的存在?
“鬱太傅受驚了。”絕色女子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淡淡看了鬱平洛一眼,便又坐回到了北辰翌的身邊。
“既然母后為你們求情,那本王便饒你們父女一次!”北辰墨看著懷中的女子,眼中漸漸染上一層化不開的溫柔,“以後若是有人膽敢傷害本王的妻子,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謝王爺!”鬱平洛心有不甘地說道。他之所以這樣說,不是因為他貪生怕死,而是怕會給剛才出手救他的絕世女子添麻煩。
“墨,你好凶啊~”安陵羽汐窩在北辰墨的懷中,輕輕扯動著他胸前的衣服嬌嗔道。
“本王只會對別人凶。”北辰墨在安陵羽汐的耳邊曖昧而又充滿眷戀地低聲說道,“至於對娘子,本王只會,傾盡溫柔。”
上官馥萱欣慰地看了北辰墨懷中的安陵羽汐一眼,如桃花般美麗的眸子中泛著淡淡的水光。她的女兒,終於找到真心相愛的男子了,這樣,真好。
樓晚晴看著北辰墨和安陵羽汐之間湧動著的濃濃情意,眼中的陰狠一閃而過,卻是被北辰燁全數看盡眼底。北辰燁邪魅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直直地望向安陵羽汐。看到北辰燁眼中濃濃的警告意味,樓晚晴心底的恨意翻滾得更是厲害,恨不得,立馬將那個幾乎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碎屍萬段!
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就這樣結束,很快,一隊舞姬便扭動著纖細的腰肢走到臺上,為大殿中的人熱舞助興。
北辰燁脣角微微勾起,似在輕吐著某個殘酷的字眼。一個紫眸舞姬向北辰燁那邊輕瞟了一眼,脣角輕揚,亦回了他一個詭異的笑。
紫眸舞姬一個輕巧的轉身,便於北辰翌相對而視。看到紫眸舞姬眼中散發的紫色寒光,北辰翌身子一震,便覺得某種意識正從內心深處破殼而出。渾濁了多日的眼睛,亦漸漸變得清明,只是,某種更為可怖的氣息,卻將他的整個身體籠罩。
“啪!”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北辰翌便已經捂著胸口,倒在了血泊之中。
安陵羽汐和上官馥萱同時一驚,竟然是子彈,難道這個紫眸女子也是從她們那個時代穿越過來的?
紫眸女子又在空中連射了機槍,濃重的煙霧,縈繞在大殿之中,紫眸女子趁機逃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