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羽汐的身上,除了蓋著北辰墨的那件外袍,幾乎不著寸縷。
想到安陵羽汐受了傷,北辰墨急忙將蓋在安陵羽汐身上的那件外袍開啟,此時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動作,輕柔得有些過分,彷彿在呵護著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看到安陵羽汐身上遍佈的青紫,北辰墨不禁眯起了雙眼,想不到那個奴隸竟然如此粗魯地對待她,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可是,他又能比那個侵犯她的那個奴隸好上多少!若不是他的默許,那些奴隸豈敢如餓狼一般對待她!
纖細凝白的大腿上,沾滿了血漬,彷彿一朵朵紅蓮,在她的身體上肆意綻放。那血漬的來源,正是她右腿上的一個寸許深的血洞,還有血液自那血洞中源源不斷流出。
本想親自為她上藥的,但現在看來,只是簡單地給她上些金瘡藥,根本就無法讓她儘快好起來。
“來人,去把薛太醫給朕找來。”薛薛明朗是太醫院的院正,醫術在整個北辰國也是首屈一指。其實安陵羽汐身上的傷,根本就不需驚動薛明朗,只需普通太醫便能醫治。可是,北辰墨現在根本就顧不了那麼多,他只想找最好的大夫來醫治她,讓她儘快醒來。
“是,皇上。”北辰墨的貼身小太監南山聽到北辰墨的吩咐,便急忙向太醫院奔去。雖然他並未見過安陵羽汐,但看到北辰墨對她的關切,還是不敢怠慢,或許,這個女人將會成為第二個寵冠後宮的皇妃也說不定。
“好痛~”安陵羽汐痛苦地緊皺著眉頭,嬌小的身子不安地扭動著。她只知道自己很痛,卻說不出到底是身上更痛還是心裡更痛。
“薛太醫怎麼還沒到!”看到安陵羽汐痛苦的模樣,北辰墨不禁有些焦急。輕柔地為她攏好被子,北辰墨便坐在床邊小心地描繪著他的眉眼。
他總覺得他在哪裡見過她,可是,到底是在哪裡呢?他使勁甩頭,腦海中關於她的所有記憶還是一片空白。
“皇上,薛太醫到了。”南山畢竟還是小孩子心性,說話間還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偷偷地朝躺在**的女子瞧了一眼。看到**女子絕麗而又蒼白的小臉,南山的心忍不住一震。他本以為皇上的妃子已是天下絕色,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還要比後宮最美的梅姬娘娘美上三分。
“快請他進來!”北辰墨略有些焦急地吩咐道。
薛明朗的醫術雖然在太醫院的一眾老頭子之上,但他也不過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與北辰墨相比,眉宇間少卻了三分冷漠,多了七分溫潤。稍微有些白皙的膚色,為他增添了些許的書卷氣,與官場的爾虞我詐有些格格不入。
“參見皇上。”薛明朗一甩官袍的前襟,跪在地上向北辰墨行禮道。薛明朗雖然不是趨炎附勢之人,卻是極欣賞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年輕的帝王的,不為其他,只因為他為北辰國帶來了新的希望。
“薛太醫不必多禮。”北辰墨衝薛明朗微微一招手,示意他起身。
薛明朗看到躺在**昏迷不醒的女子,便明白了北辰墨將他找來的意圖。不敢怠慢,急忙過去為安陵羽汐診治。
許久,薛明朗才鬆開了安陵羽汐的手腕。
看到薛明朗為安陵羽汐把玩了脈,北辰墨急忙問道,“薛太醫,她怎麼樣了?”
薛明朗眼中浮上一抹喜色,雙手一揖,淺笑著對北辰墨說道:“恭喜皇上,這位娘娘,她是有喜了。”
薛明朗雖然沒有見過安陵羽汐,可是,從北辰墨對她的在乎程度來看,她定是北辰墨的妃嬪,據他所知,北辰墨還從未主動將妃嬪帶來過辰傲宮呢,看來,北辰墨是打心底裡喜歡這位娘娘。想到北辰墨終於有了子嗣,薛明朗也是打心底裡覺得歡喜。
“什麼?”北辰墨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薛明朗問道,“你再說一遍?”
“這位娘娘,她有喜了。”薛明朗感到北辰墨的反應有些奇怪,但還是實話實說道。皇上至今還沒有任何子嗣,或許,聽到這個喜訊,他是高興傻了,所以反應才會如此奇怪。
“為朕備一碗墮胎藥!”北辰墨眼中所有的溫度剎那間消失不見,對著薛明朗冷冷吩咐道。
“這~”薛明朗一臉不解地看著北辰墨,按理說皇上的妃子有喜,皇上不是應該很開心嗎,為什麼皇上的反應會如此奇怪。
“還不快去!”北辰墨一臉不耐地看著薛明朗說道,“還需要朕再吩咐一遍嗎?”
“微臣不敢!”薛明朗悄悄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準備下去為安陵羽汐配墮胎藥。雖然他不知道北辰墨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他除了服從,根本就沒有別的選擇。
薛明朗剛要轉身離開,便看到了一臉怒氣的清歌。清歌如湖水般清澈的眸子,此刻正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像極了北辰墨生氣時的模樣。只是,薛明朗看到她那憤怒的眸光,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有一種想要大聲笑出來的衝動。
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
薛明朗忽然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他之所以在二十五歲的高齡還不願娶妻,不過是為了等待與這個女子相遇。
只是,這個女子怎會出現在辰傲宮?莫非,她也是北辰墨的妃子?想到這裡,薛明朗心中不禁變得冰涼,縱使他有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敢搶皇帝的女人。可是,他真的捨不得就這樣放棄這個二十五年來唯一讓他心動的女子。
“皇兄,我不許你讓他去給羽姐姐配墮胎藥!”怕北辰墨會記起安陵羽汐,清歌連對安陵羽汐的稱呼都由汐姐姐變成了羽姐姐。
說完,清歌惡狠狠地瞪了薛明朗一眼,“大夫的職責是濟世救人,怎能就這樣扼殺掉一條無辜的性命!太醫,你難道不覺得你太殘忍一些了嗎?”
“公主教訓的是,是明朗思慮不周。”看到清歌惡狠狠的眼神,薛明朗不禁沒有生氣,反而心情變得莫名地舒暢起來。她叫北辰墨皇兄,也就是說她不是北辰墨的妃子,也就是說,他還有機會與她相知相攜。
“清歌,不許胡鬧!”北辰墨一甩袖口,一臉陰鬱地看著清歌說道。
“皇兄,你怎能這麼殘忍,孩子是無辜的,你幹嗎非要傷害他!”清歌抱住北辰墨的胳膊,撅著小嘴撒嬌道。看到薛明朗還杵在
那裡,清歌衝他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說道,“太醫,你先下去吧,至於墮胎藥的配置,就不勞煩太醫了。”
“是~”薛明朗偷偷看了北辰墨一眼,見他並沒有怎麼反對,便微微一揖,退了下去。其實,今日就算是北辰墨反對,他也不會違背清歌的意思,他已經做了二十五年的乖寶寶,今日為了心動之人叛逆一次又如何!
“皇兄,你幹嗎用這種凶神惡煞的眼神看著清歌啊,清歌好怕怕哦~”清歌裝出一副驚恐的模樣看著北辰墨說道。
“清歌!”北辰墨實在是再也忍不住了,對著清歌大聲吼道,額頭上的青筋若隱若現,讓人看了不寒而慄。只是,清歌畢竟不是一般人,對於北辰墨渾身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清歌直接選擇忽略掉。
“皇兄,你的反應清歌能理解成為你是惱羞成怒嗎?”清歌很不怕死地問道。
“清歌,我看你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北辰墨眼中的怒意忽然斂去,閃耀著淡淡的笑意。
面對北辰墨身上的怒氣,清歌沒有害怕,可是,看到北辰墨眼中的笑意,清歌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如果,她沒有猜錯,她的皇兄,肯定是在打什麼壞算盤。
“前些日子,楚國的使臣來請求和親,要是你再不乖乖聽話,朕就把你許配給楚雲天那廝!”北辰墨嚇唬清歌道。其實,他才不會把清歌嫁給楚雲天呢,他知道楚雲天不是什麼正人君子,自然不會讓他最疼愛的妹妹嫁給那樣的男人。
“皇兄,你不會真的那麼狠心吧?”清歌楚楚可憐地看著北辰墨問道。腦子卻在飛快運轉著,想著用怎樣的方法才能夠既保住安陵羽汐腹中的孩子,又能夠不必嫁給楚雲天。
“只要你乖乖聽話,朕自然不會將你許配給他!”北辰墨脣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想不到這一招對清歌還真是挺管用的。
“其實,今天的事,並不是清歌不乖,清歌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皇兄好。”清歌仰著小臉,一臉真誠地看著北辰墨說道。
“這麼說你與朕唱反調倒是應該的了?”
“算是吧~”清歌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皇兄真的不能夠傷害羽姐姐腹中的孩子,因為,因為羽姐姐的丈夫,曾經救過皇兄的性命。”清歌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繼續扯謊道,“清歌之所以不顧一切地阻止皇兄,便是不希望皇兄做一個忘恩負義之人。”
“朕怎麼不記得了?”北辰墨略有些苦惱地說道。雖然他記得生命中大部分的事情,但是,他總覺得很多事情,他都記得有些模糊了。
“皇兄連自己最愛的女子都忘記了,又怎會記得這些!”清歌脣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有些無奈地說道。
“那她的丈夫呢?”想到安陵羽汐有了丈夫,還有了那人的骨肉,北辰墨的心,彷彿墜進了醋缸裡,酸得厲害。
不,就算是她已經有了丈夫,甚至有了那人的骨肉,他也定要將她留在他身邊。
他要她!
“她的丈夫,已經把她給忘了。如今,他的身邊,已經有了別的女人。”清歌輕輕嘆息道。“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