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話,慕容雪目光漸漸柔和下來,伸出手,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宋天俊稜角分明的臉頰。
她要把這個輪廓記下來,記到心裡,下輩子還要找到這個輪廓的人……
午後的陽光也慢慢柔和下來,散發著暖人的光線,但是慕容雪的手指卻是漸漸冰涼的,幾乎失去了溫度一般,讓人感到恐懼的冰涼!!!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說一句話,因為已經無力訴說,只是嘴角微微勾起,展開了一個釋然的微笑,這一個微笑在人們眼中是絕美的。
緩慢地轉頭,看著對面呆愣失措的夜離,緩緩張開緊握的那隻手,露出手中的奪命花蕾……
夜離自從慕容雪中槍的一瞬間就陷入了呆愣的狀態,手槍也掉到地上,當看到她手中的奪命花蕾時,眉頭緊皺,瞬間心中泛起了一陣陣的酸楚,包括眼睛也是無法控制。
那一雙十年沒有流過淚的眼睛,流淚了……
慕容雪是第二個讓他夜離流淚的女人!!!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她寧願去死也沒有對自己下手,為什麼?
是愛還是報答?
這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嗎?
雙眼緊閉,嘴脣緊緊抿在一起,想起了他和慕容雪在小群山發生的一些事情……
“夜離,你……你不要……不要管我……咳咳咳……你……自己走……咳咳……放手吧!”慕容雪說著,一絲殷紅從嘴角流下來,那般的讓人心疼。、
她的眼睛不再雪亮,而是意識模糊,連說的話都是斷斷續續,讓人擔心她是不是還撐得過去。
“雪兒,堅持住,我們一定會活下來,相信我。”夜離言語很堅定,因為他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做,比如,給慕容雪幸福。
……
慕容雪把視線瞥向別處,淡淡的否決:“原來你一向是這麼自戀的,我只不過就是怕你死了沒人照顧我而已。”
“好,既然是這樣,你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說完勾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轉身進去林中。
這句話雖然是慕容雪隨意說的,但卻真真的鑽進到的夜離的耳中,印在了他的心裡……
……
“夜離……謝謝你……一次又一次的救我。”慕容雪發自內心的感謝他,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曝屍荒野了。
像是很滿意慕容雪說的這句話一樣,夜離的眉頭微微挑起,洋洋得意的樣子,邪魅一笑,湊到慕容雪跟前,輕輕說道:“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許啊?我會很樂意接受的。”
慕容雪額頭黑線頓時一排,看都沒有看他,照著夜離的胸口就是一肘,但是沒有用多大的力氣,似是玩鬧一般。
“啊!!!我的胸口裡面似乎是內傷了,雪兒,你就是這樣報答你的救命恩人的嗎?”夜離誇張的扶著胸口,一副受了嚴重內傷的樣子。
“跟你這種人提不上報答,更不能言謝,因為給你三分顏色,你會立刻開起染坊來,罰你今天負責去尋找晚餐。”慕容雪對他的哀嚎毫不理會,接著以命令對著他淡淡的說了一句。
……
“看你的樣子,似乎是很享受嘛!要不……我們就在這裡定居好了,反正我們可以打獵維持生活嘛!”夜離拎著兩隻野雞扔到慕容雪的面前。
“定居?你說得倒輕鬆,
那以後你的衣服是不是也要學著野人一樣裹獸皮啊?”慕容雪知道夜離很愛乾淨,故意這樣說逗逗他,其實此時的她已經是很虛弱了。
果然,夜離一聽到裹獸皮,身上的汗毛立馬就自然反應地豎起來,不由的渾身打了一個冷戰。
似是很噁心的樣子,然後鎮定下來說道:“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那麼當真幹什麼?你要知道,現在裹獸皮可是違法的,我絕對是遵守法紀的好公民。”
慕容雪嘴脣微抿,似笑非笑,但眼中的神色卻是很柔和,反問道:“你是遵守紀律的好公民?我還以為你是閒獸皮加身噁心呢!”
故意逗他說了一句,然後便拿起地上的野兔向著河邊走去,與那霸氣的時候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怎麼會呢?呵呵……”夜離說著,想到那獸皮加身的感覺,渾身的汗毛再一次自然的豎起來,好一陣噁心。
“你,去撿柴,我們吃完東西之後要在今天走出這個小群山,否則我們真的要成為野人了。”
“……”
……
慕容雪忍著不適跑到夜離身邊,拉開夜裡的手臂,已經沒有以往的淡然,擔心的責備起他來:“夜離,你瘋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如果車停不下來,那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她的臉色不是很好,有些蒼白的感覺,緊皺的眉頭還是沒有舒展,似乎在那一個瞬間,她是真的被嚇得不輕,而且很擔心。
……
往事就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扼住夜離的喉嚨,幾乎讓他無法呼吸,他轉身逃一樣的離開,不敢再逗留片刻。
他知道,慕容雪這次必死無疑,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去……
慕容雪看著遠去的夜離,視線慢慢回到宋天俊的臉上,此時的她眼睛不再明亮璀璨,基本上已經是眼神渙散,幾乎沒有了焦距。
夜離跑出去上了車,與承海諾的車擦身而過,但是承海諾三個人並沒有發現車裡的人是誰,當他們下車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兩名守衛。
楊景勳跑過去勘察,冷靜的說:“已經死去一小時了,沒救了。”
“什麼?快去看看裡面都有誰!!!”承海諾一聽,臉色更加不好,直接衝向別墅裡面。
其他兩個人也是緊隨其後……
一陣輕風吹過,朵朵絨花隨著輕風的撼動離開主體,在空中飄飄搖搖,慢慢地在空中旋轉著,飛舞著,似乎在演繹著它生命中最後一隻舞蹈,那樣的唯美……
看著滿天飛舞的粉色絨花,慕容雪似乎看到了另一個她,身穿一身白色水裙,在這片花海中旋轉輕舞,那舞姿絕美輕柔,好似墜入凡間的仙人……
這是她最喜歡的一個地方,也是她曾經捨不得離開的家鄉,在這片自己最喜歡的花海里,漸漸地,漸漸地,合上了眼睛……
“雪兒!!!雪兒!!!”宋天俊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呼喊著她的名字,然後仰天長嘯:“啊!!!啊!!!”
這撕心裂肺的聲音,任誰聽了都會感到心中一震,莫名的感傷……
“小雪!!!”
“小雪!!!”
“小凡!!!”
趕過來的三個人聽到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都齊齊站住腳步,看著不遠處抱著慕容雪的宋天俊,各自呼喚了一聲,知道他們已經
來晚了!!!
“小凡,你就這樣走了嗎?真的就這樣丟下我們走了嗎?你讓我們如何接受這個事實?如何接受?”承海諾聲音顫抖地說完這幾句話,溫和的眼中已經是佈滿了血絲,顯然不能接受慕容雪已經去世的事實。
當然,三個人其中最受打擊的就是承海諾。
因為死去的不是別人。
是他愛了七年的女人。
是他願意傾盡所有也想要得到的女人。
是那個始終不愛他,卻一直當他是“最好的朋友”的人。
他腦袋一陣空虛,“嗡嗡”作響,暈眩的感覺幾乎讓他站立不穩,一個踉蹌,所幸被身邊的歐陽辰和楊景勳一把拽住才沒有倒下。
“海諾,你堅強一些,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啊!”楊景勳雖然很悲傷,但是他對慕容雪的感情遠遠及不上承海諾,所以他沒有那種靈魂被瞬間抽空的感覺,也不能體會那因為愛得到的失魂落魄!!!
“到底是誰幹的?我一定要為小雪報仇,我們剛才來的時候看見了一輛車開走,說不定就是那車裡的人乾的。”歐陽辰起初也是悲傷不已,但是很顯然,此時的憤怒已經代替了剛才的悲傷。
“天俊,你知道是誰對嗎?”楊景勳也試著問了一句。
宋天俊的臉上還掛著眼淚,眼中也是佈滿血絲,沒有回頭,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靜靜說道:“我叫冷如風,雪兒是為了救我才死的,她不希望我們任何一個人受傷,所以她選擇犧牲自己,凶手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報仇不是雪兒希望看到的,你們回去吧,我想和雪兒在這裡多呆一會兒。”
歐陽辰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不解的問:“你是冷如風?你不是宋天俊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但是承海諾和楊景勳卻知道,知道宋天俊已經變成了冷如風,已經回憶起了他和慕容雪之間的種種,他們才是彼此相愛的一對……
“原來是這樣,呵呵,我最終是沒有資格,連她死後都沒有資格站在她身旁,造化果然弄人。”承海諾瞬間明白了,竟然笑了,只是笑得有些自嘲,跌跌撞撞的離開了。
“海諾!!!走,歐陽辰,我們跟上。”楊景勳看著承海諾消極的背影,拉著歐陽辰一起追過去。
“可是……小雪她……”歐陽辰被動地走著,時不時還回頭看看,顯然有些頭腦混亂,跟不上事態發展。
良久,承家別墅的後園漸漸安靜下來,一朵朵絨花隨風飄搖,最後輕輕落在地上,就像一個人的靈魂走得那樣悄無聲息……
恢復記憶的冷如風面無表情,伸手輕輕理著慕容雪亂掉的髮絲,動作輕柔地就像在呵護一件將要破碎的稀世珍寶……
路過別墅後園的人們,依舊是遠遠望著那一片粉色的絨花林,因為那裡就像一個夢幻的國度,絨花紛飛,香氣宜人,依舊是大家心裡的仙境。
誰都不知道里面待著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
夕陽漸漸西下,殘陽依舊是美麗的,昏黃的天空就是大自然最完美的裝點,淡淡的,卻是傷感的。
在這個美麗的花海中,一個冷俊男人面無表情的望著懷裡那個絕美的女人,女人臉色蒼白,嘴角卻掛著那完美的弧度,笑得釋然卻帶有一絲傷感……
本書是第一部小說《愛憂傷》的續寫,希望大家喜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