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離塵在那天早上就早早地去找夙卿歌了,但是聽她的手下說她已經到了北魏,他當時只想著夙卿歌大概是不想見他罷了,沒想到不到兩個時辰那邊就傳來訊息。
“樓蘭皇帝命不久矣。”
離塵聽到訊息就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猜想著夙卿歌到底會去那裡,想了很久想象起來北魏住的秋水仙子,難不成!
想通以後他就趕緊帶著人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可還是遲了,他到來時候夙卿歌就已經受傷了。
呵!那個女人真的是越來越狠毒了。
離塵長長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把房門關上。
就在房門關上的那一霎,**的人卻醒了過來,夙卿歌眨眨眼睛有一些迷糊,手中的藥是不是解藥只能等著喜雨來驗一驗了。
臉上還是刻骨銘心的疼痛,似乎那個藥水已經深入到了骨頭裡面,讓她疼得喘不上來氣。
夙卿歌不敢做多餘的表情,因為只要動一下就已經疼得難受了。
她害怕門外有離塵的手下,於是跳窗戶到了隔壁喜雨的房間,喜雨正在鼓弄著什麼藥粉,看著夙卿歌跳進來他即刻會意地點點頭。
兩個人找了一張紙,夙卿歌提筆就寫:“喜雨,收拾東西我們快一些離開,不能驚動離塵。”
喜雨自然是聽她的,點點頭在紙上寫著:“好的,那麼我弄完就走。”
夙卿歌點點頭,她隨身攜帶的東西不多,不需要費時間收拾,但是這樣走了對於離塵好像不太好,畢竟之前在秋水仙子那邊也是他救了她。
夙卿歌抿著嘴,提筆給離塵寫了一封書信,放在桌子上用硯臺壓好。
外面突然下起了毛毛雨,但這並不影響二人的決定,喜雨和夙卿歌開啟窗戶就跳下去了,幸好古代的樓層最多隻有二樓,跳下去並不費事。
夙卿歌回頭看著喜雨,喜雨的武功不高,但是這點小事也難不倒他,他糊里糊塗地跳了下去,夙卿歌趕忙接了一下喜雨讓他不至於摔傷腳腕。
兩個人趁著下雨,偷了離塵的馬匹,騎著馬朝著西周趕去。
夙卿歌臉上的疤痕還在隱隱作痛,喜雨看不下去,脫下衣衫扔給夙卿歌讓她暫時正擋住臉頰,那張美麗的臉現在卻是觸目驚心,看起來彷彿午夜羅剎一般。
夙卿歌隨手將衣服披在頭上,將臉龐的大部分遮住。
好疼!
臉上的傷口就像是潑上硫酸留下來的傷口一樣,只要她還意識清醒就疼痛的受不了,喜雨給她敷的那種藥真的好疼。
夙卿歌忍著劇痛,淋著雨水覺得這個腦子都昏昏沉沉的,好難受!
喜雨注意到夙卿歌的不正常,有一些擔憂地多看了幾眼。
兩個人勉強地趕了一晚上的路,雨慢慢停了,夙卿歌卻一下子昏倒了,被摔倒了馬下。
喜雨嚇得即刻調轉馬頭將夙卿歌扶起來,他摸著她的額頭。
好熱!天哪!她得了風寒。
他摸出來隨身的兩枚藥丸,給她餵了下去,但是夙卿歌死活不張嘴,情急之下他只能用銀針扎她的痛穴,逼迫她張口。
“宸……”
她虛弱地叫嚷著,眼睛半睜著無神地看著眼前的人影,又說道:“宸……”
她攀上喜雨的脖頸,死死的鑽進他的懷中。
喜雨常年與毒物接觸,見到的毒物比姑娘要多的多,根本不曾和誰這麼親近,被夙卿歌這麼一抱,他全身都僵硬了,久久不說話,似乎已經傻呆了。
“宸,我好冷啊。”
夙卿歌像一個小姑娘一樣地撒嬌著,雖然被毀了一半的容顏,但是另一半依舊很美貌。
喜雨吃力地將她扶起來,才想起來給她喂下藥丸。
天矇矇亮了,一夜未睡的喜雨已經是全身疲憊,他把夙卿歌輕輕地放在旁邊的草叢上,在四周撒上了雄黃粉才安心地去找食物。
夙卿歌睡得很沉,身上的汗水一遍又一遍地往外冒著,喜雨看著著急卻只能用身上的手帕沾著湖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
夙卿歌昏睡了一夜,喜雨就照顧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她才起來,全身痠痛的很,但卻咬著牙叫醒了在一邊睡得很熟的喜雨。
“喜雨,我們要上路了,等到了目的地我們在休息吧。”
喜雨聽見夙卿歌的聲音一個機靈坐起來,看著夙卿歌,他首先伸手確認她的體溫,夙卿歌一愣神,溫順地任他摸額頭。
“長官,你的身體很虛弱,再這樣下去也許明天就會倒下來了,現在你應該休息一下!”
喜雨難得嚴肅地說著。
他平時對夙卿歌都是很敬佩的,也沒有違背過夙卿歌的意思,但是這一次不行,他不想昨天的事情再發生一次。
遠處的樹叢閃過一個黑影,夙卿歌雖然生著病但是卻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她拿起一枚石頭扔了過去:“什麼人?偷偷摸摸的!”
那人影一閃走出了來,竟然是他們要逃開的離塵。
離塵一身水藍長衣衫不染鉛塵,一身整潔如同出來遊玩的貴公子。
反而夙卿歌狼狽不堪,一件好端端的衣服被弄得髒兮兮的,臉上可怖的大疤遮住了所有的容貌,只能讓人覺得可怕和厭惡。
她咬著脣倔強地看著來人:“離塵,你究竟要幹什麼!”
離塵滿眼疼惜地看著夙卿歌,彷彿怕嚇到她似的慢慢地走了過去。
“我什麼都不做,小歌兒不騙你,你讓我跟著照顧你就好,我什麼都不會做的。”
夙卿歌眯著眼眸,冷冷的不說話,只是站起身子來慢悠悠地往前面走去。
她拉著馬就要上馬背,溼、漉、漉的衣衫還沒有幹,緊貼著她的身體,胸前傲人的曲線也展露無遺。
夙卿歌剛想要趕路,身邊的離塵早已經脫下衣服扔給了她:“披上,要是想要儘早見到軒轅宸的話就別讓自己生病。”
夙卿歌一愣,接過衣衫直接披在身上,頓時暖和了許多。
一行人並不耽擱,繼續趕路,不到五天就到了西周的邊境。
因為打仗殃及到了周邊的村莊,不是樓蘭計程車兵常常過來搗亂惹事,就是西周計程車兵過來討軍糧,西周民不聊生,許多百姓就只能忍痛離開家鄉,不然根本不能活下去。
夙卿歌沿路看著一群一群的老弱病殘在相互攙扶著趕路,十分的悽苦的模樣,心中也不是滋味。
顛沛流離的感覺她是知道的,餓死的,被殺的,被搶劫的,西周已經成了人間地獄了,哀鴻遍野,餓殍滿地,似乎每一個人都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變成了行屍走肉。
路邊因為沒有奶、水餵養孩子,將孩子活活餓死的婦女骨瘦如柴,抱著孩子指天大哭,夙卿歌不忍心看著這一幕,只能繼續快速前行。
離塵自然是見過這種場景的,把身上所有的糧食都分給了他們,扭著眉頭帶著夙卿歌和喜雨趕到了前面的一座小城。
那座城的名字叫做春城,是西周一個比較安穩的城池,就連現在外面正戰火連天,裡邊依然是安詳和平。
也許是因為這裡在西周邊緣地處偏遠,暫時遭受不到襲擊,所以百姓才能安居樂業。
到了客棧,喜雨第一件事就是幫夙卿歌把臉上的藥水換掉。雖然之前進了一些雨水,但是夙卿歌的臉依舊是恢復得很好,新肉已經長出來了,看著就覺得很嫩白,與之前的面板融為一色,只剩下了一條淺淺的細長疤痕,這疤痕過一段時間也會消失的。
夙卿歌倒是不擔心她的臉,一個勁兒的問道:“喜雨你檢查好了麼?那個解藥真的沒問題麼?”
連夜的趕路讓夙卿歌的嘴脣已經變成蒼白的,就連喜雨看著也覺得揪心。
離塵點了滿滿一桌子的菜,非逼著夙卿歌將飯菜吃掉。
夙卿歌吃了一些就實在吃不下了,剩下的她覺得可惜,就讓喜雨打包好了送去給逃荒的人,喜雨吃過了就將東西收拾了一下。
“準備什麼時候去找他?”
“他”自然是軒轅宸,夙卿歌猶豫著要不要說,想了一想還是覺得不應該這樣輕舉妄動的好,
於是輕聲說道:“不知道,也許明天,也許今天。”
離塵眼神閃過一絲幽怨,輕聲笑了:“你還是不相信我,罷了,好好睡一覺吧,我不打擾你。”
說著,他將一套紫色的衣裙從一邊的包袱裡面拿出來,對著夙卿歌說道:“趕緊洗洗澡換下來吧,最近不會覺得難受麼?恩……我走了。”
夙卿歌看著離塵心中說不出的酸楚,認真說起來離塵並沒有傷害到她的任何利益,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脫離危險,她只是心中一直有一個心結不能解開罷了。
夙卿歌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看著桌上的紫色衣裙她想起來當初的宴會之上,當時活生生的大皇子敦厚謙和,聰明機敏的二皇子眼眸帶著一絲惆悵,離塵天生一張笑臉,嘴角上揚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現在卻……物是人非。
喜雨回來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回到房間之後看見夙卿歌坐在他的桌子邊上,他天生有一些怕黑,這樣的場景把他嚇得一愣:“長官?你大半夜……”
夙卿歌看著他猶豫地招了招手,說道:“喜雨,你記不記得當初你在我發燒的時候在野外打下來幾隻信鴿烤來吃?”
他點點頭,只聽著夙卿歌說:“那上面所寫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它發生,現在你趁著離塵沒有發覺去準備迷藥,最好是可以維持四個時辰的,越快越好。”
喜雨聽著這話,表情一僵,嘴角哆嗦了一下:“長官,你是要?!”
他自然明白了她的想法,冷聲說道:“雖然喜雨是您的手下,但是不得不勸你一句,要是這樣做我們就得罪了兩國的人,你可要想好了。”
夙卿歌歪著嘴角不以為然地笑了,因為牽動著了嘴角的傷口,她緊蹙著眉眼:“我自有分寸,你順便研究一下回陳國的路線吧,我估計我們還需要在陳國呆上一年才能將這一件事情圓滿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