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到夙卿歌停止攻擊,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之中。夙卿歌有所察覺,可一想到那毒藥,她便心中瞭然。本想著明天再吃下去,看樣子還是今晚吃了比較妥當。
這樣想著,她對著茶水把一堆白色粉末倒進嘴裡,直到口中的苦澀被茶香味沖淡,她才回去繼續睡覺。
即使是重生轉世,她也無法睡一個安穩覺,始終保持著警惕。傭兵的天性便是如此,已經養成了多年習慣的她根本不會改變。
一轉眼過了三天,期間倒是發生了很多事情,使得老百姓茶餘飯後多了不少談資,比如說黎王爺被皇上軟禁御書房只為了那個人人皆知的破鞋,為了那破鞋,他竟然絕食三天,滴水未進。
而黎王府中的夙卿歌也得了一種怪病,無藥可救,急的王府中人團團轉。皇上雖然不喜歡她,但還是派了太醫去看病,太醫只說是得了肺癆,怕是好不了了。
皇上念她時日無多就放出了黎王爺,讓黎王爺最後再陪伴她幾天,也算是盡了那份情誼,而黎王爺在聽到訊息後立刻回府,片刻都不耽擱地推開夙卿歌的門……
正午,夙卿歌斜躺在床榻上看著走進來的男人,見他精神飽滿的模樣,根本沒有傳言中的那樣斷水絕糧而導致的精神憔悴,心中不免有點失望。
孩子氣地一撇嘴,她鬱悶道:“騙人。”
“什麼?”軒轅宸明白她在想什麼,偏要就要逗逗她,冰冷的眼中也帶著淡淡笑意。
這個男人在笑話她?
夙卿歌閉上眼不再理睬他,若不是看在這個狗屁黎王爺是為了她才被關了三天,她早就離開這裡逃之夭夭了,省的今後有那麼多麻煩。
當然,她在走之前會將那些算計她的人剷除乾淨,就算是那個憐妃娘娘或是皇上也逃不掉。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於這裡的尊卑禮數一點都不在乎,也不會管這個國家會不會因為沒有了皇上而面臨崩潰的局面。
這些都不關她的事,不是麼?
“病了?”
“嗯!”單字的回答絲毫不給男人面子,而男人卻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將發涼的大手撫在她的額頭上,那涼意讓她身子忍不住微微一顫。
“還好,我去處理公務,有事讓人去書房找我。”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走出大門。
軒轅宸自然知道夙卿歌是在裝病,那天晚上,這個女人明明凶猛的很,他只需一眼就知曉她沒中毒。
既然這個女人想要裝模作樣,他自然會配合她演一出好戲。
軒轅宸回到書房仔細檢查了書房的暗格,發現果然有人趁著他被軟禁的期間,來檢視過了他的東西。
哼!他是太小瞧那個人了麼?凡是都講究禮尚往來,看來有必要也給對方几分顏色看看了。
軒轅宸從書架後拿出一副卷軸,將卷軸慢慢展開,一幅山河圖便出現在了面前。
他好不憐惜地潑水,山河圖竟然漸漸隱去墨色變成了一張地圖,而上面畫著的竟然是軍事要塞!
呵!想要這張圖,做夢去吧!
“紅葉!”
軒轅宸低沉地叫了一聲,一道紅色身影穩穩地落到他眼前:“呵,聽說你認了主上?”
紅葉知道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主人,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紅葉該死!請主人賜紅葉一死!”軒轅宸眼中寒光乍現,他手腕一動,一陣猛烈的氣衝向紅葉,紅葉來不及防禦被震得吐了一口鮮血。
“只是手腕被廢就認主,紅葉你倒是退步了不少。也罷,那女人該有一個貼身的人幫她辦事,以後如何做你應當明白!”
紅葉捂著嘴,吐出來一口血:“是!主人!”說完,她不敢逗留,趕緊退了下去。
軒轅宸勾勾嘴角,將畫卷放進一個顯眼的架子裡。
想不到你如此蠢笨,三哥,可不是八弟不給你機會,誰叫你不珍惜?
沒過晌午,黎王府突然來了兩位不速之客,那就是軒轅澈的妃子李瑤琴和李瑤琴的妹妹李瑤師。
李瑤琴是一個聰明人,懂得拿捏分寸,軒轅澈派她來算是一個明智之舉,但是那個李瑤師……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軒轅宸知會下人就說他出去辦事了,未曾回來,她們要去看夙卿歌就讓她們去,不要阻攔。吩咐完之後,他換上了一身家丁服,簡單的易容後就跟著紅葉一同到了夙卿歌所住的“暖玉軒”
還沒進門,他就聽見裡面的李瑤琴假惺惺地上前去想要試探虛實:“妹妹怎麼生了這樣的怪病?想我倆本來並稱兩大才女,如今你卻病成這副模樣,我聽到以後就馬不停蹄地來看你了!”
李瑤師卻滿臉不屑地瞥著夙卿歌,在她看來這個破鞋根本就不配和黎王爺在一起。
“姐姐,我看夙姐姐也沒有什麼事情,不如我們去看望一下王爺怎麼樣?傳聞他三天不吃不喝,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夙卿歌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這個蠢女人的心思都擺在臉上,不知道憐妃她們派她來是成事還是敗事的。
紅葉身後,軒轅宸看著夙卿歌的表情就明白,和她一樣,對於李瑤師,只能感嘆她的愚笨。
紅葉端來兩杯茶水:“兩位請用茶,我家王爺心憂百姓,現在正在外面辦公事,若是兩位小姐想要等王爺回來,恐怕需要個把時辰。”
李瑤師雖然想要等王爺回府,但是被姐姐拉住,也就沒說話。
李瑤琴不愧是心思縝密的人,僅僅是看著夙卿歌的病容她還是不肯相信夙卿歌真的病了,故意裝作端茶不穩的樣子,一下子把整杯熱茶都倒在了夙卿歌的手腕上。
夙卿歌白皙的手腕立刻燙出了水泡,夙卿歌雖然閉著眼眸,但是紅葉還是察覺到了夙卿歌身體所散發出來的的殺氣,難不成主上會在這……
紅葉心中忐忑,據她瞭解,主上的性子極為隨性,要是惹得她不開心,那招惹她的人極有可能當場命喪黃泉。
夙卿歌極力地忍耐著,最後竟然睜開眼眸大聲咳嗽起來:“咳咳咳!咳咳咳!聽說我這病會傳染,謝謝姐姐們前來探望我,只是我這身子恐怕快支撐不住了!咳咳咳!”
見夙卿歌咳嗽著,那兩位裝扮得體的人早就嚇得跳地老遠了。
她佯裝不行了,手腳開始抽搐起來,而後一口血噴出來,正好吐在了李瑤琴和李瑤師的臉上、衣服上和頭髮上,讓兩個人好生狼狽。
“啊啊啊!血!姐姐是血!這會不會傳染啊!姐姐!我們快點走吧!快走吧!”李瑤師害怕極了,拉著李瑤琴就往外跑,也不顧紅葉在後面叫喊,徑直出了大門。
哼!敢這樣對她,這只是一個開胃菜罷了,以後還會有她們受的!
夙卿歌那口血當然是真的,中的毒自然也是真的,只不多那包解藥還在她身上,隨時可以解毒,也不用擔心會因一個閃失毒發身亡。
手腕處灼疼難當,但她實在沒有力氣去處理了,紅葉在外面照看著李氏兩姐妹,現在屋子裡面只有那個“小廝”和她兩個人。
“過來幫我處理傷口。”夙卿歌聲音裡帶著中毒後的虛弱,很是讓人憐惜。軒轅宸眼神變了變,在看見她被燙出水泡的手腕時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情緒,有憤怒有惱火,還有淡淡心疼。
“軒轅宸?”夙卿歌眯著眼叫了一聲,已經認出來穿著小廝衣服的他了。
“原來王府這麼缺家丁,就連王爺也要客串一下?”她戲謔道。軒轅宸卻皺緊眉頭,聲音冷然:“你應該叫夫君,再不濟也是黎王爺。”
“軒轅宸!”夙卿歌雖然虛弱,卻知道此時這個男人不會對她怎麼樣,大膽挑釁著他的權威,自己也是有氣無力。
軒轅宸沒有和她計較,從腰間摸出來一枚銀針,將水泡挑開,用桌子上一盒平時擦臉的香膏抹在她的手腕上,絲絲清涼的感覺瞬間傳開,舒服的很。
夙卿歌眯著眼眸漸漸昏睡過去,軒轅宸抿著嘴脣長嘆一聲:“果然是太倔強了,你真的是那個軟弱無能的夙卿歌?”
夙卿歌迷糊間感覺到有隻冰涼的大手摸在額上,很舒服……
李瑤琴和李瑤師受了驚嚇,回到軒轅澈身邊時還在哆嗦著:“殿下,瑤琴已經檢視清楚了,那個夙卿歌的確中毒極深,已病入膏肓了,看樣子不出三天就會死掉,殿下大可放心,到時候妹妹就可以嫁入黎王府,這樣一來我們姐妹之間就有照應了。”
李瑤師沒有聽懂她姐姐話裡的意思,還傻乎乎地憧憬著以後的美好生活,若是她真的能和大名鼎鼎的黎王爺在一起,一定會讓所有的閨中姐妹羨慕的。
那樣的人物以後她就可以叫他相公了!怎麼能讓她不興奮!
將李瑤師送下去,李瑤琴窩在軒轅澈的懷中,輕聲說著:“我那妹妹自小蠢笨,只要他進了黎王府,殿下就能得到更多黎王爺的訊息,這樣殿下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軒轅澈朗聲笑著,寵溺地吻了下李瑤琴的額頭:“琴兒可真是辛苦了,該賞你的一樣都少不了!你且放心,等我登上大位,皇后之位自然會是你的!”
李瑤琴激動地眼眸發亮,她依偎在軒轅澈懷中想象著母儀天下景象,彷彿那一天就在眼前一般。
暖玉軒的晚上一如既往的安靜,一個小小的紅影推開大門,看著黑乎乎的房間,她將燈火點亮,這時才發現夙卿歌早已經睜開眼睛虛弱地看著她。
“怎麼了?”夙卿歌眯著眼睛,此時她已經虛弱的動不了了,這個時候要是有人來要她的命,她必死無疑。
不過眾人都知道她已經命不久矣,才不會犯險闖進戒備深嚴的王府,況且那個男人會保她周全的。
夙卿歌沒有意識到她已經開始相信那個男人了。
“五天,五十個。”十兩似乎很不喜歡說話,到了必須說的時候也說的再簡潔不過,夙卿歌點點頭,而後十兩便雙手撐著地面開始一下一下地做起俯臥撐來。
她倔強的小臉上帶著汗水,即使身體撐不下去也會咬緊牙堅持,堅決不讓自己倒下去。
很好,夙卿歌很滿意地看著小孩兒做完了五十個俯臥撐,尋思著這幾天好吃好喝的生活讓小孩兒終於恢復到正常體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