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年邁的雙親,對於生死早已經不在意,唯一放心不下的卻是她這個女兒。而她曾經卻想要用死來解脫這一切,置沐家的一切不聞不問,要不是小姐的勸說,她早已經……這樣的她就算死了,又有何面目去見底下的爹孃?
“是嗎?清然你爹身體一向都很好吧?好好的突然咳嗽不止,又吐血而亡,你不覺得奇怪嗎?而你娘與你爹雖然鶼鰈情深,可你是她好不容易才生下來的寶貝女兒,你娘又怎麼捨得將你一個人留在世上孤苦無依?我問你,你孃的性情如何,她是會自盡的人嗎?”
“我娘在我爹病重的時候曾經說過,以後就算爹……不在了,我們孃兒倆也要好好的活著,好好守著沐家的家業這樣才能對得起爹
。我娘還說沒有什麼過不去的砍,螻蟻尚且偷生,人更是要好好的活著。我娘她雖然傷心,但卻從來沒有不過問府上的事情,而且……而且我娘服毒自盡的前一晚都還好好的,她還說要去廟裡上香,然後求個好日子讓我和莫峰成親……小姐,我爹孃是不是……是不是被人害死的。”沐清然本身也是個極為聰明的人,雖然她性子柔弱,卻不代表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不想與人爭奪什麼罷了。
“然兒,你別聽這個女人胡說八道!爹孃是怎麼死的你還不清楚嗎?”莫峰突然急切道。
“呵呵,莫峰,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心裡最是清楚了。我們要不要請個仵作來開棺驗屍?只要仵作檢查過了自然知道沐老爺沐夫人是怎麼死的。”楚無憂依舊是漫不經心的語氣,卻帶著深深的威脅。
“然兒,我的命是爹救的,爹孃對我更是像親生兒子一樣恩重如山,你可別信外人的三言兩語就開始——”
“開始怎樣?”
“你是誰?這是沐家的家務事,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插手。”紅梅冷冷道。
紅梅其實是莫峰在外的相好的,沐老爺夫婦還在世的時候她就和莫峰在一起了,只不過他們做事一向隱蔽自然沒有被人發現。而莫峰的所作所為,紅梅都看在眼裡,很多事情她都參與了計劃。所以,沐老爺夫婦的真正死因她自是知道的,所以她定是不能讓人來揭開這一切的真相。
“你給我閉嘴!這裡是沐家的家務事,輪得到你來插嘴嗎?”沐清然冷冷的看著她,“小姐,你的意思我爹孃是被人……被莫峰給害死的?”
“是不是被人害死的我不知道,你若是想知道真相最好的辦法就是開棺驗屍。”在莫峰死不承認的前提下,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是最快有效的辦法。
“可是……”
楚無憂知道沐清然在擔憂什麼,中國人一向將就落土為安,何況是在這落後的古代
。雖然這裡是架空的朝代,但古人的思想大多是保守古舊的,他們認為死人葬後在動土是對亡靈的不敬,是要糟來災禍的。就算不在意安危,他們也不會去動先人的亡靈,不會讓先人死後都不得安生的。
“好,為了查清爹孃的死因我會讓人開棺驗屍的。要是我爹孃真是被人毒害而死的,我定要那人千、刀、、萬、剮,死、無、葬、身、之、地!”沐清然一字一句,句句有力。
莫峰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他絲毫不懷疑沐清然真的會開棺驗屍的。
他知道沐清然雖然什麼都不在意,性子更是軟弱,但是她要是堅持什麼一定會堅持到底,絕對不會放棄的。他不能讓她開棺,不然他所作所為一定會被發現的,到時候就……
看來今天他是要除去沐清然了,對待敵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做了這麼多,為的不過就是沐家的家財,反正老的都弄死了,小的照樣!
“然兒,我是清白的。就算你要開棺驗屍也要先進屋歇一會吧!今天是爹的忌日,你不進去上柱香嗎?”莫峰眼神轉了轉,一個惡毒的主意在心中形成。
沐清然愕然,她似乎真的忘記了今天是爹的忌日。
看了眼楚無憂,見她微微點頭,這才舉步想祠堂走去。
“爹,你要是有靈就告訴女兒是何人害你的?要是你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女兒一定要那人為你陪葬!”沐清然在心底默默的念著,對著靈位磕了三個響頭,這才將香插在香爐上。
看著嫋嫋升煙的香,沐清然一陣恍惚。
以往,清明前後,爹孃定會帶著她一起來祠堂祭拜祖先。而短短一年的光景,物事依舊人卻而非,慈愛的雙親不在。而她以為的病死,卻並非如此。
她心裡已經相信了爹孃的死不是你樣的簡單,要不然莫峰臉上也不會有錯愕驚訝的表情。她永遠也不會忘記初見莫峰的時候,他含羞帶怯的靦腆笑容。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眼裡有了自己看不懂的東西,變得會算計了,會毒害人了,又是什麼時候他對自己不在小心翼翼的奉承巴結著,而是不冷不熱的態度。
是了,在爹臥病在床的時候,他的態度就發生了變化
。而娘死後,他更是冷漠至極,有幾次甚至為了他的小妾而責罵她,有次更是要動手打她。雖然最後是放下了手,但揮舉著手的那一刻,她卻深深的印在了腦海裡。
沐清然深吸一口氣,她對莫峰雖然有感情但也沒有那麼深,要不是爹孃喜歡莫峰她也絕對不會和他訂婚的。她知道爹孃不放心她,才給她找了老實忠厚的人,要是爹孃知道莫峰現在的所作所為,他們還會放心的將自己交給一個狼子野心的人嗎?
“然兒,這是你最喜歡的酒釀丸子,看你臉色蒼白的定是沒有吃好睡好,你吃一點吧!”出了祠堂,莫峰和紅梅一臉殷勤的站在外面,手裡端著她最愛的酒釀丸子。
沐清然現在一心掛念著爹孃的事,哪有胃口吃東西。
想要推開,卻看到楚無憂對她點頭示意。於是,只好冷淡的接過,拿了勺子往嘴巴里送。
而那一邊,也有人殷勤的給楚無憂添茶送水的。
楚無憂看了一眼茶,又別有深意的看了眼莫峰和紅梅,這才放在嘴邊抿了一口,還說了一句“可惜了這麼好的茶。”
然後,在沐清然錯愕之際,她已經倒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沐清然想要上前,卻見綠竹也倒在了地上,而她也感覺到一陣頭暈,眼前一黑,雙腿發軟,身子也往後倒去。
“峰哥,成了。沒想到這藥的藥量倒是不錯,那個丫頭看著武功不錯,沒有想到也……嘿嘿,峰哥,現在怎可辦?”
莫峰怔怔的看著倒地的沐清然,久久沒有說話。
“峰哥,你是不是看上這個小丫頭了?別忘記了你可是殺她爹孃的仇人,她要是知道了真相是不會放過你的。剛才她說的話你不會這麼快就忘記了吧?”紅梅酸溜溜的道,眼神則是嫉妒的瞄著沐清然姣好的面容。
“我當然知道!按照老規矩,將那兩個丫頭賣到青樓。”
“那……沐清然呢?”紅梅不死心的問道。
“清然她……”
“峰哥,別忘記了,她現在對你只有恨,你不會心軟了吧?”
被人看穿心意,莫峰有些惱羞成怒
。“我才沒有,你想怎樣就隨你。”說著,拂袖而去。
紅梅則是得意洋洋的看著倒地的三人,還以為這個丫頭變得有多厲害,也不過如此,一杯加了**的酒釀丸子就軟了心腸。千金小姐就是見識好,有時候心腸軟不見得就是好事。
“沐清然,實話告訴你吧!當初峰哥是故意摔倒在你爹孃面前的,對你的好也只是為了討好你爹孃。至於你爹的病其實是峰哥下的慢性毒藥,而你娘晚上喝的安神的參茶也被峰哥下了毒藥在裡面。要我說呢,你沐家不是善良而是愚蠢,對人沒有一點防備之心,我只能說活該!”紅梅手裡泛著冷光的匕首,在沐清然的臉上邊比劃邊說道。
“嘖嘖,你這張臉雖然不是絕美,但也算的上個大美人,難怪峰哥要捨不得了。要是你長得醜一點,聽話一點,或許我還會讓峰哥娶了你,只可惜……你走了就不要回來嗎?既然你自尋死路,就怨不得我了。”紅梅甜美的聲音倏然變冷,手中的匕首飛快的對著沐清然的臉劃去。
“嘖嘖,說人愚昧先看看自己是不是比豬還要蠢。”就在她的匕首要劃到沐清然的臉上時,背後響起清冷的嗓音,而她手中的匕首也被人一腳踢開。
“你……你不是……怎麼會……”紅梅顫抖的指著綠竹,像是不明白中了**的她怎麼會突然清醒過來了。
“紅梅是吧?你還真是愚蠢,你以為我們此次回來就沒有做準備嗎?我早就懷疑沐老爺夫婦的死因不簡單了,所以在清然欲跳河的那一天就派人將莫峰的底細查了個清楚。之所以沒有行動,為的就是讓清然想清楚,看清楚莫峰的真面目,我不想她以後會難過。”楚無憂爬起來,彈彈身上的灰塵。
而此刻,昏迷過去的沐清然也站了起來,一臉冷意的看著面前的紅梅。
“沒想想到真是你們合謀害了我爹孃。”沐清然沒有悲傷,也沒有憤怒,只是一臉平靜的看著面色微變的紅梅。
綠竹一個閃身飛了出去,回來時候,手裡卻提著一個人影,而那個人竟然是躲在外面準備逃走的莫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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