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宋貴妃……除了因為他的母親在皇阿奶仙鶴的時候幫助女皇統一了黎司國,更重要的是,女皇很喜歡他。曾經有個妃子跟他穿了一樣的衣服,本宋貴妃罰跪在御花園裡一整天,後來那個妃子就小產了。宋貴妃卻不許太醫給他診治,那個妃子就活活的被折磨死了。”
“真變態!”楚無憂碎了一口,只是穿了一樣的衣服就將人給折磨死了不是變態是什麼。
“既然大家都知道他的為人,為什麼還讓他這麼囂張放肆?”
明白楚無憂說的含義,白淺碧笑笑,沒有說話。
“可是就算這樣你也是太女啊,幹嘛要怕他啊!”只不過是一個以色伺人的男妖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舞兒你不懂!宋貴妃深受寵愛,就算弄死了別的妃子的孩子都黯然無恙,這麼多年來了,他在宮中的勢力可謂是無人能及。我雖然是太女,可也只是太女而已,現在你又回來了,也許過段時間連太女都不是了。”白淺碧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迷離,神情是說不出的悽苦。
楚無憂心裡一咯噔,她是自己在這裡的第一個朋友,難到因為那勞什子的太女的位置跟自己鬧翻了嗎?
“淺碧,你是黎司國的太女這一點是永遠也不會改變的。”楚無憂淡淡道。
“舞兒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是姑姑的女兒,不管是身份還是血統都是最尊貴的,我不會跟你爭什麼的。就算……就算姑姑要我輔助你,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的。”
楚無憂無奈的嘆口氣,不管淺碧的話是真是假,她都對太女的位置沒有丁點的興趣。她是個很自由散漫的人,尤其是受不了那些規矩和約束,要是讓她做什麼太女,這黎司國還不得被她給攪的天翻地覆的。
“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從來都對那些沒興趣,就算雙手捧上放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不會要。你,是我在這裡的第一個朋友,我很珍惜!”楚無憂冷淡道,她從來都無意爭奪什麼,更不屑去爭些什麼。可為什麼別人的心裡卻從來都是將人往壞的一方面想呢?
淺碧還在發怔,楚無憂輕嘆一聲,循著來時的路默然離開
。
回到房間,卻不防女皇站在視窗,看樣子已經是等她多時了。
楚無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女皇,那聲母皇她是無法對一個陌生人叫出口的。
“舞兒,你以後不要頂撞清玉了。母皇知道剛才是他不好,已經責備過他了。”女皇看著她良久才道。
楚無憂垂下頭,撇撇嘴,沒有應話。
“舞兒,母皇欠你的會補償你的。清玉他其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只是有時候脾氣難免有些嬌縱,你不要跟他計較。這麼多年來,母皇一直派人找你的下落,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要不是有清玉在,母皇一個人太寂寞了。舞兒,你要的血蓮花那是清玉入藥用的,你要是喜歡芙蕖,母皇命人將你住的宮殿內全部種滿荷花好不好?”
楚無憂冷笑,這叫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麼?
“多謝了,不過不用了。無憂的傷勢也好的差不多了,多謝女皇陛下近日來的照顧,不勝感激。”楚無憂不卑不亢道,目光更是清澈。
“你……要走?”女皇顯然沒有料到她會突然提出要離開,顯得有些措手不及。
“女皇陛下,不管我是不是你的女兒,我對黎司國一無所知,更不喜歡皇宮內的生活。我想,要是我繼續留在這裡,以後一定會給女皇陛下你帶來麻煩的,我還是離開的好。”這是楚無憂想好的說辭,她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只是,皇宮真的不是她該呆的地方。
“你是朕的女兒,是黎司的公主,誰敢欺你?舞兒,你身體還未完全康復,母皇晚點再來看你。”女皇強勢而霸道的說道,根本就不給楚無憂開口的機會。
楚無憂還來不及開口說話,女皇已經帶著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望著女皇離去的背影,楚無憂陷入了深思。
初次談判失敗,看樣子女皇是不會輕易讓她離開的了
。只是,不管是皇宮還是黎司國她都不願意留下來,免得到了最後大家都為難。
自楚無憂說要離開後,女皇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眼前。
不過,每天都會讓人送來精緻的糕點和賞賜,對於這些,楚無憂從來都是看都不看一眼。宮人們要是有喜歡的,她也會大方的賞賜。
月兒白衣,廣仙女水秀,隨意的倚靠在欄杆上,女子低垂著眼瞼,沉浸在自己的營造的世界裡。
側著頭微微閉著雙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長長的睫毛不時的眨動著,偶爾抬頭迷茫的看一眼前方,讓人忍不住呼吸一緊。
好一張翩若驚鴻的臉,精緻的小臉未沾脂粉,卻依然泛著醉人的微紅頰間微微泛起一對梨渦,淡抹胭脂,使兩腮潤色得象剛開放的一朵瓊花,白中透紅。是那雙眼中忽閃而逝的某中東西,讓人抓不住,卻想窺視,不知不覺間人已經被吸引。
青兒已經不止一次被自家主子給迷住了,似乎每一次看主子都會感覺有哪裡不同的地方。
雖然太女和女皇已經是十分明豔的女子了,可是主子卻是那種沉靜淡雅的,她可以一整天坐在一個地方不言不語,什麼都不做,目光迷離的看著前方。
初見時,主子冷著一張臉,眼神看向人時是那樣的凌厲,嚇得她腿都軟了。可三個月下來,主子除了不愛說話,不愛笑外,她真的是最好的主子。
就像上一次,給主子梳頭的時候不小心扯掉了幾根髮絲,這要是在別的娘娘那裡早就被打死了。可主子卻只是蹙眉片刻,罰了梳頭的宮女三個月的俸祿外,連一句重話都沒有。但主子也是賞罰分明的,雖然她什麼都不說不問,但無憂宮所有的事情她都看在眼裡。
這樣將下平等對待的主子世間又有幾個,她們一起的姐妹誰不羨慕她跟了一個好主子。只是想到女皇陛下,她的心裡又忍不住忐忑起來。
一鑑方塘十畝蓮,婷婷翠蓋擁群仙。荷生幽泉,朝日豔且鮮。秋花冒綠水,密葉羅青煙。秀色粉絕世,馨香誰為傳?坐看飛霜滿,凋此紅芳年。
看著滿池依舊盛開的荷花,楚無憂的心思已經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
從她清醒的那一天起,到現在已經三個月過去了。
白天,她坐在荷花亭內深思,身邊只有青兒跟著。除了第一天遇到過宋貴妃外,其餘的時候,只要她經過的地方,無人不對她恭敬有加。
只是,每當夜深人精的時候,她總會重複著做一個噩夢。
夢中一襲紅衣妖嬈的男子邪魅而深情的望著她,溫柔的喚著小不點。還有一個始終揹著她的女子,女子的白衣被鮮血染紅,男子痛苦的眼神緊緊的盯著她,不知道女子說了一句什麼,男子身子一震,女子已經翩然跳下了懸崖……
“不要……不要……”不知道為何,看到那個女子決絕的跳下去,她的心裡竟然是那樣的疼痛。
“主子……主子你醒醒啊!”
楚無憂倏然睜開眼睛,青兒擔憂的雙眸映在眼眸中。
“我……怎麼了?”
“主子你剛才一直說什麼不要不要的,嚇死青兒了!”青兒拍著胸口,心有餘悸的說道。
“哦!沒事,我想事情想的出神了。”楚無憂淡淡道,不想讓自己的事情讓別人知道。
“主子,下雨了!我們回去吧!”
“我想再呆一會,青兒,要不你先回去吧!”
“不,奴婢陪著主子一起!”
青兒說什麼也不願先行離開,楚無憂點點頭便不再理會她。
風和舉,故鄉瑤,何日去?
沒有往事,沒有記憶,甚至連除了名字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看著湖面中自己的倒影,楚無憂只覺得心裡都覺得可怕起來!
她既想要恢復記憶,可又怕想起,她怕丟失的記憶是她拼命想要遺忘的。這種既想要恢復又害怕想起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讓她痛苦而又心疼。
只要做到那個噩夢,想起夢中那個紅衣男子,她的腦袋就像要裂開一般的疼痛
。
“阿嚏!”雨越下越大,單薄衣著的青兒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楚無憂清冷的目光看過去,青兒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衫,此刻細雨綿綿,大風不止,難怪她會感覺到冷了。
“我們回去吧!”
“是,主子!”以為會受到責罰,卻是這麼一句輕描淡寫的話,青兒不免有些錯愕。
許是淋了雨的緣故,喝了碗薑湯楚無憂便昏昏沉沉的睡著了。再次醒來,屋內只有角落的一盞鳳燈幽幽的亮著。
看著搖曳的燈光,像是隨時都會被吹滅似的。
楚無憂下床,將燈芯擰大了一點,房間內倏然亮了起來。
冷風吹進來,只穿著貼身衣服的她感覺到肌膚都起了雞皮疙瘩。
外面,月光幽幽的灑在地面上。
看著清冷的月光,楚無憂忍不住想,是不是有過這樣的夜晚,她和一個人坐在屋頂上看著月光。
雖然夜晚的風涼如水,但因為有他在,她的心裡都是溫暖的。
倏然一驚,他是誰?
為什麼她的腦海裡會突然冒出那樣的畫面,難道那些都是她以前的記憶嗎?
可是,為什麼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個人呢?他為什麼不來找她?
太多太多的疑問充斥著楚無憂的腦海,她越是想要看清楚,腦袋越是疼得厲害。
捂著快要撕裂的頭,楚無憂頹然的趴在桌子上。
想不起來,她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這樣的日子她還要繼續下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