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將您母親送到醫院。您要不要跟去處理相關事宜?”那女孩溫柔地問,憐憫的眼神在他的臉上梭巡。
“好。”歐宇傑點頭,兩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得幾乎無法抬得動。
強迫自己努力地挪動著,終於困難地上了車。
坐在車上,看著躺在擔架上被白布矇住毫無生息的吳美嬌,想起這些年來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他的淚水就禁不住氾濫成災。
這是一個多麼可憐的女人!
一生活得毫無意義!
沒有愛她的丈夫,就連唯一的兒子也短命早逝,不得已將滿腔的母愛付諸在情敵的兒子的身上。
可是,這麼多年以來,他根本不曾愛過她一點點,甚至還曾置疑過她也會在給他的食物裡下毒!
車子突然震了一下,吳美嬌原本放在胸口上的左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看著那隻青筋暴露,沒有一點肉的手,他突然伸出手,緊緊地握住,貼到了自己的臉上。
淚水狂流,將她的手打得溼潤無比。
心中默唸,好走吧!
這一生不是真正的母子,下輩子做吧!
下輩子,他一定好好地珍惜她的這一份母愛!
他親自將她火化了,捧著骨灰盒回到了酒店。
經過大堂的時候,經理跑了過來,將一枚鑰匙放在了他手上,說:“你母親一住進酒店,就存了一件重要的東西放在我們酒店頂樓為vip特設的保險櫃裡,說萬一她遠行,就將它給你,讓你去開啟那個保險箱,處理那裡面的東西。”
他木然地接過,又木然地抱著骨灰盒進了房間。
抱著它躺在**,他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在夢裡,他夢見自己回到了小時候,夢見他趁沒人的時候,跑到吳美嬌的房間裡,將她所有昂貴的衣服一齊用大剪刀絞成了布條。
然後再偷偷地看著吳美嬌抱著那一堆衣服默默地流著淚。
而他得意而勝利地笑了。
又夢見他有一回生病住院,吳美嬌端著熱騰騰的湯想喂他喝,他無情地一揮手,湯碗摔落在她身上,她的手,還有大腿都被燙得起了泡。
因為不能走路,好幾天都沒來看他。
還有....
還有無數個這樣的場景,它們像放電影一樣反覆在他夢裡播放著,折磨著他,讓他痛苦得流著淚醒了過來。
醒過來,他突然深深地意識到,原來的他是多麼的狹隘記仇。
表面上熱情開朗,實際上骨子裡比誰都陰暗!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們那該死的生意場上的聯姻!
不過因為錢,就生生地毀了那麼多人的一生,為什麼他們還沒意識到,還要再將這樣罪惡的婚姻強加在他的身上?!
不!不!不!他要反抗!
他不要像他們一樣地生活!
更不要將這種不幸帶給蘇蕊蕊!
他要將他的意願坦坦白白地告訴歐雄,告訴白若蘭!
如果那樣做的後果是要將他驅趕出歐家,剝奪他繼承財產的權力的話,他無所謂!
從今以後,他要做自己想做的人,做蘇蕊蕊值得信賴可以依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