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爺李霽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儒衫,朝若春展露了一個他自認為十分倜儻瀟灑的笑容。
他先向慧兒打了個招呼,依然把目光放回若春身上。
“三小姐真好興致,你也喜歡垂釣?”
若春輕輕動了動嘴角,平靜的說:“沒有,只是見天氣晴和出來走走,比不得小王爺是個中好手。”
李霽看著若春如嫩柳般窈窕柔美的模樣,眼中的愛慕之色越發濃烈。雖然若春戴著帷帽遮住了臉兒,但李霄仍覺得她比半年前更加動人了……
他放眼京城,竟再也找不到一個比若春更嬌美的女子,何況還是一位大家閨秀。愛色的李霽原本就對若春極為動心,只是當日傳出太后屬意若春當太子妃的傳聞之後,他只得避嫌不敢接近若春。
誰知最後若春並未成為太子妃,反而因為一些古怪的傳言離開了京城,讓李霽深以為憾。
也不知道那傳言怎麼流出來的?說什麼裴家三小姐是煞星降世,凡是和她沾上關係的人都會倒黴。這話真是無聊,據說連自己墜馬那次都算上了。李霽根本想不到這是若春自己放出來的謠言,反而和許多人一樣猜測是白貴妃捏造的無稽之談……
他可不信那些。好好的一個美,人兒,被這些人說成什麼樣子了?不過這樣一來也好……她入不了宮,那自己還是可以再追求她的……
李霽湊在若春跟前,非要幫她甩杆子,上魚餌,殷勤得連慧兒都看不過去了。慧兒和李霽是自小便在一塊兒相處慣了的,在他面前還是有幾分面子的,便將李霽攔了去。
“表哥,我坐得頭暈,你陪我走走吧。”
慧兒一出聲,李霽也不是笨的,知道自己太過孟浪了。他便順勢跟慧兒到一邊去閒逛說些宮裡的近況,終於還了若春一個清淨。
她還以為自己弄出了那種傳言,別人都該遠著自己才對。怎麼李霽並不怕跟自己親近?
還是紅霜解開了她的疑惑。本來若春“命中帶煞”的傳言在京中流傳開來以後,很多人是已經相
信了的。那段時間紅霜為了這事,還在女學裡跟人吵了幾架。
可惜宮裡的那位白貴妃做得太過分,因為恨著若春害白語冰受傷落選,便讓人變本加厲地去說若春的壞話。這下子弄巧成拙,被人察覺出是她在鬧鬼,而且這事情又被她在宮中的對頭捅到了皇帝與太后的面前。
太后震怒非常,認為白貴妃如此大肆行事,簡直沒把她這個後宮之主放在眼裡。連一向寵信白貴妃的皇帝也對她生了嫌隙,認為她想要操縱太子的親事,居心叵測,其心可誅。
沒了皇帝的支援,白貴妃在宮中漸漸失勢,她那些對頭們哪肯放過這樣的機會?紛紛踩了上來,輪番到皇帝與太后面前說白貴妃往日做過的許多不堪的事情。
這下子白貴妃徹底失去了皇帝的歡心,據說這兩個月以來,她的宮裡連日常用度都被有心人給剋扣了。昔日風光無比,堪比皇后的白貴妃,竟會敗落得如此迅速,實在是出乎許多人的意料之外。
“後宮真是個可怕的地方。”
若春聽了紅霜的話,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據說裡頭的妃嬪宮女無時無刻不在耍著心計,爭著向皇上和太后邀寵,若春聽著都替她們累得慌。
白貴妃這事給若春帶來最直接的後果,是她的閨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復——別人都認為她是受了白貴妃的陷害。
裴夫人對於此事感到極為欣喜,她原來最擔心的就是若春在京城難找婆家。現在看來,若春在巴蜀沒找到合適的人家,倒是她的福氣!
“回女學去上學?”
若春對於母親的決定感到很意外。
“是呀,”裴夫人理所當然的說:“如今不同以往了,我也不再擔心別人對你指指點點……還是去女學裡學些規矩的好。”
若春倒不抗拒重回女學,紅霜也是希望她回去的。只是慧兒卻已經不在女學裡讀書了——她已經滿了十八歲,國公府正在給她說婆家呢。
半年未來,女學裡的同窗倒是沒有多大改變,都是若春熟悉的面孔。眾人有
的早就知道了若春回京的訊息,見她重新返學,紛紛過來問候她。
這倒比她以前在女學裡待著的時候還要熱鬧……奇怪了,她們向來不是對她挺冷淡的嗎?
紅霜悄悄對她說:“白貴妃失勢,白語冰又閉門不出,她們不再害怕白家的人,當然不會像以前那樣冷淡你了。而且,不是最近有傳言說你父親要升任禮部尚書麼?”
若春恍然大悟,又暗生感嘆:前些兒才想著後宮是個可怕的地方,如今看來女學也不清靜……是否有人的地方,世事總是如此複雜呢。
“各位先生都還好吧?”
若春還是坐在原來那個位子上,和紅霜相鄰而坐。
紅霜邊整理上午要用的書本,邊回答說:“其他先生都還好,只是邱先生告病回家去了……”
“啊?邱先生不教了?”
若春頓時暗暗叫苦。
教丹青的邱先生,可是女學裡公認脾氣最好的女先生。若春那手爛透了的畫藝,邱先生儘管根本看不下眼,但也從來沒有說過半句重話。換了生性刻薄的教習字的朱先生,早就將她挖苦得一無是處了!
如今邱先生走了,新換的這位丹青先生是個什麼樣的人?
若春剛想問紅霜這位新先生的情況,便看見一位穿著深綠衫裙、梳著大圓髻的女先生走進了學堂。
這位女先生三十許人,看起來倒像是長了十來歲的慧兒,一張素淨的臉上五官細緻,雖然說不上是什麼美,人,但勝在氣質淡雅,一看便是一位極有教養的世家淑媛。
女學裡的先生們,無一不是出自京城望族。當然也不會是太顯赫的身份,總不能讓誥命夫人們來教書吧?只是這些女先生,都是出身良好,而又才華出眾,才能在官家女學裡任教的。
這位新來的丹青先生姓俞。若春一時還看不出俞先生的脾氣,但她想,很快就能知道了……
不知道這位俞先生看到自己畫的畫兒以後會有什麼反應呢?
若春稍稍打了個冷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