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穿好衣裳！”若春回頭對她們幾個吩咐了一句，自己首先下地穿上靴子，又披上外裳穿戴整齊。
幾人慌慌張張的也照樣行事，面面相覷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等幾人都穿戴好了，若春走到門邊輕輕將門開了一線，外面的喊聲頓時更加清晰起來。
她凝神靜聽，只聽得有人在喊：“快去村口攔著蠻子，別讓他們殺進來！”
“快走快走，各家男丁都出來！”
若春把門掩上，神情凝重地對幾個少女說：“應該是蠻子來了。”
幾人的臉色刷的就白了。
儘管大家都聽說過漢人和蠻夷在應州城外起過幾次衝突，但誰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親身經歷這樣的事情。她們已經算是閨秀中膽子極大的，不然也不會應邀出來打獵。可饒是如此，眾人也都亂了心神，雪姣帶著哭腔問若春：“姐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若春也不知道如今形勢如何，只好安慰她說：“侍衛們都在前院，估計馬上就要過來了！”
果然，幾家的侍衛們都趕了過來請小姐們出屋。幾人迫不及待出了屋子，七嘴八舌地問侍衛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詳細的情形我們也不清楚，還是請各位小姐一起先到竇公子他們那邊去吧！”
在這種情形下，確實應該將眾人集中在一處才更安全。幾個少女聽著院子外震天的喊殺聲，早已嚇得要痴傻了，自然是越多人聚在一處越好。
一個侍衛開了院子們，瞧了瞧外頭的情況，才趕緊將小姐們帶了出去。若春出了院門，見到村子裡的男丁人人手持火把向村口方向衝去，各人手裡還帶著木棍柴刀之類的幹架傢伙，知道今晚的事絕對只大不小。
她們來到竇紹威的院子，所有人都已經在廳堂上集中了。竇紹威看到她們過來，緊繃著的臉上好容易鬆動了幾分，但擰著的眉頭卻始終無法舒展開來。幾個少女看到站在竇紹威身邊的竇青瀾，真是氣得不打一處來——要不是這死丫頭玩什麼失蹤，她們怎麼可能會遇上這樣事！
竇紹威問身邊出去打探訊息的竇家侍衛統領竇祥：“知道外頭在鬧什麼了嗎
？”
竇祥躬身回答說：“據說前幾天山上瓦那寨子的幾個蠻子下山來買酒，為著想欺負村頭酒家的女兒，和酒家老頭兒起了衝突，那老頭兒就被砍死了。村裡人氣不過，又加上前些日子村裡就一直和瓦那等幾個寨子的人吵來吵去的，便聚眾把那砍死了酒家老頭的蠻子當場打死了……”
“一命抵一命，”竇紹威說：“那些蠻子還要再鬧嗎？”
“那些人向來橫慣了的！聽說那被打死的蠻子，恰好就是瓦那寨子頭兒的小兒子，今晚的事情估計就是瓦那寨子全寨出動報仇來了！”
竇祥的話讓眾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這只是個普通的村莊，村民都是種田為業，哪裡打得過那些常常在山裡獵虎豹的蠻夷！就算這時去應州大營求救兵，可能也晚了……
“天哪，這些蠻子是有備而來，刻意夜襲的……我們怎麼辦？”楊萱的話裡帶了哭音，但此時此刻沒有人再去計較她的膽小。
“朝廷就是對蠻子太過姑息了！”
竇紹威恨恨不已，竟說出了一句在平時會引起軒然大，波的話，可在這種人心惶惶的時刻卻沒人覺得他大逆不道。
確實，要不是朝廷一直對蠻子採取懷柔政策，蠻子怎會變得像今日這般膽大包天？
朝廷為了集中兵力對付北方胡人，對於南方的蠻夷總以安撫為策，不但對各個部落寨子的土司們大加封賞。預設他們對於自己轄地的軍政管理大權，在漢夷雜居處若是有漢人和蠻子產生衝突，還往往拉偏架，對於蠻子很少責罰。
應州城的軍政自從是由鎮南大將軍竇天方和裴刺史接管後，已經盡力去維護漢人的利益。也正因如此，蠻夷們感到自己多年來的自在生活受到了威脅，時不時要搞出點事情來讓漢官們頭疼一下……
“算了，現在不是想找個的時候。棄惡，我們一起去村口看看情形如何了？”
竇紹威叫上秦棄惡想出去探個究竟，竇青瀾還想纏她哥哥，被竇紹威一下子甩開了膀子：“老實呆在這兒，別給我添亂了！”
“我也跟你們去。”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李霄突然說。
竇紹威愣了一下，
點頭應允，畢竟這個李霄是秦將軍幕府裡的兵曹參軍，不像元衛鋒和何安兩個只是普通的官家子弟。
若春看著他們衝出了小院，眼中浮現出一絲淡淡的擔憂。
雪姣抓緊了若春的手臂：“姐姐，我們會不會有事？”
若春拍拍她的肩膀，低聲安慰她：“不會的……姐姐會保護你的。”
侍衛將廳堂中的所有燭火都點亮了。屋裡人雖多，卻靜得嚇人，只能聽到幾個少女強行壓抑著的啜泣聲，和屋外嘈雜的人聲形成強烈的對比。
“嘭嘭嘭！”
激烈的敲門聲重重地敲在每一個人心上。
竇紹威的聲音在外頭響起：“開門！”
眾人這才表情一鬆，侍衛們趕緊去給他開門。竇紹威幾人進了院子，語氣急促地對若春等人說：“快，外頭快要頂不住了。我們衝出去，迴應州大營搬救兵！”
眾人心頭一凜，可是到了這種時候還能再說什麼？
若春毫不猶豫的拉著雪姣就去馬廄。她飛快地上了馬，又對雪姣說：“上來，和我同乘一匹！”
秦棄惡出聲阻止說：“裴妹妹，兩人同騎一匹馬跑不快！”
雪姣稍稍遲疑了一下，若春卻手上一使勁就把她拉了上來坐在自己身後。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雪姣，你信不信姐姐？”
雪姣深吸了一口氣，緊緊抱住了若春：“我信！”
“棄惡！”李霄在那頭叫了他一聲：“快上馬！”
秦棄惡不能再說什麼，只好也上了馬準備衝出去。
不知為何，李霄對若春能夠自保並且保護好雪姣，有著充足的自信。
多次相見中她表現出來的身手，絕不是一個普通閨秀所能擁有的。李霄不得不承認，不但自己不能跟她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未必能有她的一半能耐……
竇紹威也不擔心若春，他同樣知道若春的本事——可是，他有一種感覺，這個李霄也是知道的……
形勢可不容緩。在竇紹威的指揮下，所有人都騎上馬背，小姐們被圍在隊伍中間，一行人衝出了院門，想從村莊後面撤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