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春把匕首交到明衍手中,剛想問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卻看見錦雲匆匆走了過來。
“小姐,剛剛那些女子是不是衝撞了您?”
錦雲遠遠的只看見幾個少女圍著若春,之後又快速散去。她怕若春出了什麼事,忙加快腳步衝過來護主。
“沒有。”若春不想多說,何況剛才的事她也弄不清楚。她正想回頭繼續問明衍,卻發現明衍已經走遠了,她這一望只望見了他在夜風中略顯蕭索的背影。
若春張了張嘴想喊他,終究是沒有開口。
他之所以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人,顯然是不想若春追問他事情的真相。
若春一直覺得明衍不會是個普通的和尚,可他又確實是一具再平凡不過的血肉之軀。難道他的身份有什麼不可告人之處嗎……
想到有人要暗殺他,而他卻這麼走了……
若春不禁為他的安危感到擔憂。但想到他拿走了那把淬著毒藥的匕首,好歹是有個防身武器,心裡也安樂了些。
“小姐,您一直在看什麼呀?”
錦雲剛才當然也看見了站在若春身邊的明衍,但她以為這和尚只是路過罷了。小姐怎麼可能會和一個和尚有什麼來往呢?
若春收回看向明衍的目光,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們總是在奇異的情形下重逢。下一次見面,又會是什麼樣的情形呢?
錦雲不解若春的心事,只顧著把披風披到若春的身上。兩人又看了一會兒河燈,直到月兒漸漸西沉,路上的行人也散去了不少,若春才說要回家。
兩人才下了橋頭,忽然被一群男子攔住了去路。
“這位小姐,不知貴姓芳名?”
為首的男子長了一張稍顯浮腫的黃臉,年約二十三四,雖然穿著綾羅綢緞,也顯不出半點貴氣。
他身後的一群人顯然是他的幫閒,一起嘻嘻笑著將若春主僕圍在中間。
旁邊偶有路人經過,想要出頭干涉的,被那幾個膀大腰圓的幫閒一瞪眼,也不敢過來了。
錦雲嚇得臉色發白,若春倒是怡然不懼。她有什麼好怕的?
“小姐不要怪小生唐突,小生是誠心想和小姐結交的。如此良辰美景,不如小姐隨小生一道去喝喝茶,賞賞月?”
若春聽這個黃臉醜男一口一個小生,差點沒噁心死。她冷著臉低喝了一聲:“走開!”
那黃臉男子依然笑呵
呵的,他的一個幫閒卻沉不住氣了:“小姑娘,我們國舅爺請你喝茶是看得起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哎哎哎,不要嚇壞了這位小姐。”黃臉男子對幫閒所說的“國舅爺”稱呼坦然受之,手中的摺扇一晃一晃甚是得意。
“不要臉?也不知道是誰不要臉。”
若春冷哼一聲,這所謂的“國舅爺”,估計是後宮哪個新近受寵的妃子的家人吧?一看就不是什麼世家子弟,估計就是鄉下的土財主。
一般說來,宮中妃子大多出身世家望族,她們的進宮和上位,都關係著家族的興衰榮辱。
不過事情總有例外,那就是皇上的“聖眷”。一些出身低微的宮女,由於某些特殊的緣故得到了皇上的榮寵,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只是這樣的宮妃沒有外戚可供依靠,完全就是靠著皇上的寵愛在宮中過活。如果有幸生下一兒半女的,還有點奔頭,不然聖心一失,在宮中的地位就會一落千丈。
“你們走不走開?”
這話,其實是若春最後的警告。他們如果再不走開……就不要怪她辣手無情了!
黃臉男子和他的幫閒們還沒有意識到他們將要面臨怎樣的危險。黃臉男子仍是一副下流嘴臉,笑道:“我就是不走開,小姐你又能怎麼辦呢?”
這小姑娘真真是個絕色!方才遠遠望見,就已經足夠讓他驚豔,如今細細看來,更是無處不美。黃臉男子才到京城不久,他在鄉下哪裡見過這樣的美,人,不覺垂涎萬分。
嘿嘿嘿,如果可以和這個美,人兒共赴巫山,那該是何等的美事……
黃臉男子正無,恥的想著,忽然感到一股大力揪起了他的身子,緊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撲通!”
黃臉男子猝不及防,被人拎著扔進了玉帶河裡!
那些幫閒頓時驚慌起來,還沒等他們看清楚敵人的模樣,他們也遭到了和主人一樣的命運。那人運拳如風,給了他們一人一拳,把他們全都打得頭昏腦脹之後,也拎著扔下了玉帶河。
“撲通撲通!”
這群登徒子轉瞬間就被人料理得乾乾淨淨。錦雲瞪眼看著這位突然出手相助的英雄,忽然驚呼道:“啊,您不是鄭公子嗎?”
若春剛剛正想動手,便看見鄭君馳從那黃臉男子身後冒出來替她解決了這群討厭鬼。既然有人出手,她也就不必著忙了,還是乖乖的裝她的千金大小姐吧!
“裴小姐,你沒事吧?”
鄭君馳今夜到友人家中做客,也是回家路過玉帶河時起了興致來放河燈。他無意中看到一群男子圍著兩位姑娘在調,戲,本來就打算來替她們解圍。當他看見被人調,戲的是他魂牽夢繞的裴三小姐之後,立刻心中火起,二話不說就把這些混蛋都扔進了玉帶河。哼,還是便宜他們了!
若春微笑搖頭,說:“沒事,謝謝鄭公子搭救。說起來,這是鄭公子第二次救了我呢!”
鄭君馳想起自己曾在水裡將她擁在懷中,頓時心中一熱。可想到他鄭家和裴家的關係緊張,父親是絕不肯替自己去求親的,便又感到無比的沮喪。
若春見鄭君馳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時而歡喜時而憂愁,覺得很是奇怪。鄭君馳勉強把心事放到一邊,護送著若春主僕上了馬車,才放心地離開河岸。
“小姐,這回可真是多虧了鄭公子呢!”
錦雲驚魂未定,一顆心撲撲的跳個不停。以前老聽人說外頭壞人多,原來是真的。要不是鄭公子今兒恰好路過,她們還不知道該如何脫身呢!
想到此處,她不免又要勸若春以後少在外面晃盪,免得又招是非。
“行啦,你真像個小老太婆。回去以後把嘴巴閉嚴實點,要是被夫人知道了,連你都吃不了兜著走呢!”
若春閉上眼睛靠在車中軟枕上,想著今晚發生的事情。
要是鄭君馳不在,她肯定要讓那幾個混蛋知道調,戲自己要付出什麼代價。那個黃臉男子的滿口牙齒,一顆都別想剩下!
不過,這事並沒在若春心裡停留多久,她更多的是在想著明衍的事情。
到底是什麼人要殺他?
明衍下了小橋,在岸邊走了一段路,便有幾個身穿褐衣的男子走到他身邊來,低聲稱呼他“少主”。
明衍亮出手中的匕首,遞給其中一人。那人臉色大變,驚道:“這是……”
“他們又出手了……”
明衍雙手捻動佛珠,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夏伯,方才是我的疏忽,想不到他們會在人前動手……”要不是若春及時救了他,他被這劇毒匕首刺中,定然會有生命危險。
這小姑娘的身手是從哪學來的呢?怪不得她敢大半夜的在山上打兔子玩。
想起若春烤兔子肉時的樣子,明衍不禁輕笑一聲。
真是個有趣的小姑娘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