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還想著來搭救你們一把,沒想到看了一場好戲啊。”
尤慧兒走到她們面前,說道:“看來我是白擔心了。”
“慧兒小姐知道她們要害我們?”紅霜問。
尤慧兒點點頭,又說:“我們不如邊走邊說吧?”
她的身上有一種令人信服的雍容氣度,說話雖然溫柔,但卻讓人不由自主的聽從她的安排。
三人緩步下山,尤慧兒便對她們說了她出現的緣由。
白語冰在冬館開始吩咐她的姐妹們安排陷阱的時候,尤慧兒恰好在一邊聽到了。她素來知道白語冰在女學裡橫行無忌,只是她生性淡泊,懶得去管這些閒事。
可是這回,尤慧兒怕若春二人被傷了性命,不得不破例管上一管。
她先趕到了已經安排好的陷阱附近,躲在那些粗大的樹枝後等著她們到來。尤慧兒是能少一事便少一事的性子,心想如果若春二人沒有中招踩上陷阱,那她也就不必出現了。
但她沒有想到,若春竟能反過來把祝靈秀給弄進了陷阱。之後她一直在旁看著她們二人結繩網,爬高樹,又將白語冰等人給陷了進去。
“兩位妹妹請容我失禮,一直沒有出來想見,其實是因為……”尤慧兒突然狡黠地一笑:“我也想看她們丟人的模樣啊!”
這一笑,倒是露出些少女應有的調皮姿態,頓時拉近了三人之間的距離。
若春感到很奇怪,憑她現在的靈覺,居然察覺不到身邊一直有人在窺視著,實在太奇怪了。
不過跟尤慧兒一路相處下來,若春發現即使尤慧兒站在她身邊,她身上的氣息依然是若隱若現。若春想了一會,猜度可能是尤慧兒的性子使然。她不嗔不怒,少喜少悲,身上自然就沒有強烈的氣息。
不像愛憎分明的紅霜,隔著老遠若春就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那股子正氣。
尤慧兒從沒見過想若春和紅霜這樣的女孩子。
尤其是若春,她的行事作風,完全不是一個養在深閨裡的大家閨秀所應有的,但尤慧兒卻覺得很欣賞。
尤慧兒身為國公孫女、皇帝外孫,從小就是一眾千金們巴結的物件。她又天資聰穎,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詩詞歌賦,全都一點就通,很容易就達到了常人難以達到的境界。所以在她的身邊,總是圍繞著不少女孩子。
想和尤慧兒結為閨中密友的女孩,不知道有
多少,只因她那個“第一才女”的名頭太過響亮。那些女孩兒打的如意算盤,想著和才女站在一處,自然也會被人視為才女,這不過是她們為了自高身份所使出的伎倆罷了。
就連白語冰,暗地裡很討厭尤慧兒壓過她的風頭,可是表面上依然不得不做出親熱的樣子。
尤慧兒瞧夠了那些人虛偽做作的嘴臉,率直的紅霜和野性的若春,在她看來恰似天然去雕飾的青蓮,是純潔自然的天真少女。就因為如此,尤慧兒平生首次,主動起了和人結交的心思。
三人下山之後各自回家,誰也沒去管山上陷阱裡那些女人的死活。
不知道她們最後到底是怎麼下山的?反正這件事情並沒有在女學裡傳播開來,估計白語冰等幾個出事的女子也知道如果大張旗鼓的鬧起來,吃虧的還是她們幾個。未嫁女孩兒的名聲何其重要?
從那日起,當事的所有“白黨”全都稱病不來上學。眾人雖然不知道這跟若春有什麼關係,但依然從一些傳聞中得知,白語冰是因為整治若春不成才沒有再來上學的。
高傲蠻橫的白語冰小姐,何曾像如今這樣吃癟?
更何況,不是她一個人沒來上學,而是好些個……如果算上前些天就開始沒來學堂的蘇妙影和曹嫣然,幾乎有十個女孩子沒有再來上學。
現在,誰還敢去招惹這個邪門的裴若春呢?
更讓眾人詫異萬分的,是從來不愛和人交往的大才女慧兒小姐,居然將這裴若春當做是閨中好友!
連續幾天,尤慧兒都邀請若春和紅霜到冬館去和她共進午餐,兩人也都欣然前往。看見這種情形的少女們簡直不敢相信,清冷的慧兒小姐怎麼會和野丫頭聶紅霜、裴若春混在了一處?
要說慧兒小姐欣賞她們的才學,那更是笑掉眾人大牙了。
和她們二人同窗的女孩兒們都知道兩人功課平平,根本稱不上是才女。特別是裴若春那出名的“水墨畫”,更是同窗諸人背地裡不知笑了多少次的笑柄。
他的畫,可是真正的“水墨”啊……一團墨跡,一團水漬,每一張畫都不知在畫些什麼,亂糟糟的。
這天,慧兒看到若春繪畫課上的習作,也忍不住笑了。
她兩歲剛握筆的時候,都不至於畫成這樣啊……
“姐姐,不要笑我了,你說了不笑我才敢帶過來的。”
若春可憐兮兮的求饒道
。
幾日相處下來,若春已經和慧兒相處得很融洽了。慧兒是個外冷內熱的女子,外表冷漠淡然,但一旦交往起來,就會慢慢發現她內心其實和紅霜一樣,極為古道熱腸。
比如她聽說若春很想學好作畫,便主動提出要教若春丹青。
“好好好,我不笑,咳咳。”慧兒還是不由得笑了幾聲才停住。
“既然說了要教你,我是不會食言的。你先再當著我的面畫一幅圖……”
慧兒耐心的看著若春亂塗亂畫,又詢問了若春幾句,大致明白了她的癥結所在。
她又細細指點若春最基礎的筆畫,手把手教她如何執筆,如何落墨……比若春之前的任何一個先生都要有耐性。
就衝著慧兒的這份心思,若春也不好不苦練。說來也怪,別人怎麼教都教不會她,但經過慧兒的指點,若春練習了幾天,進步卻比以前大得多了。
“咦?若春,你這幅畫兒……很像樣了呢!”
幾日後,紅霜看著若春最新畫出的牡丹圖,大為讚歎。
“慧兒小姐果然是才學過人,連你這樣的學生都能教會,真不容易!”
若春不理紅霜的取笑,看著這張牡丹圖,樂不可支。
紅霜又看了畫兒一眼,納悶的問:“若春,我早就想問你了,你為什麼就是喜歡畫牡丹啊?”
是啊,為什麼呢?
若春也被紅霜問住了。
“難道說,你苦學作畫,就是為了畫牡丹?”紅霜隨意的猜測著,卻被若春慌慌張張的打斷:“沒這回事呀,我……我隨意畫的!”
她才不是為了畫好牡丹呢……
她只是……每次畫這幅圖的時候,就會想起那個叫明衍的小和尚。
這算是想念嗎?“人”的情緒真複雜,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情……
因為得到慧兒的青眼,若春和紅霜儼然成了女學裡的紅人。錦雲也不知道,最近怎麼這麼多人在午膳的時候過來和小姐打招呼?以前小姐和聶小姐一起用餐的時候,旁邊的桌子都沒有人,現在卻反過來了,人人都對若春親熱得很。
只是見過了她們勢利面孔的若春,對此只覺得厭煩。
沒有了白語冰一夥人的騷擾,身邊的人又刻意逢迎,若春最近的學堂生活簡直乏善可陳。
不過,到了七月,終於有事情可忙了,因為七夕終於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