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坐在凳子上,目送了燕楚離開,收回了目光,言語坐在大廳裡發了一會呆。聽著院子裡的蟬鳴聲。言語起身走了出去。
燕楚給自己暫時居住的竹居後面的一大片紫竹自己還沒有好好的看過,正好現下心煩,乾脆前去看一看。
打定了主意,便向著屋後走去。路過屋前的小院,一個身著淡綠色衣裙的小丫鬟正在掃地。
知了沒完沒了的在小院唯一一顆小樹上叫著,丫鬟們的衣裙也從桃紅色變為了淡綠色。已經是夏日中旬了。來到北齊已經幾個月了。雖說和大禹仍保持著聯絡,可是從來信來看,那邊也不太平……
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就到了屋後。
一大片紫竹映入眼簾,挺拔而高俊,淡淡的紫色縈繞在竹林中,太陽西落的餘暉久久的包裹了這一片竹林,幽靜,聖潔。靠著其中一顆竹子,言語陷入了深思。
今天早上的那個夢境,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會夢到那樣的場景?而且,為什麼我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摸了摸左手手心的戒指紋身。言語皺了皺眉,將手掌展開並舉高,陽光透過手指的縫隙包裹了手掌,難道,這戒指,竟是箭疤不成?緩緩的將手放下來,右手輕輕觸控左手的手心,若是這樣,那也未免有些太玄了。
可是,這個夢究竟是什麼意思呢?還有那個救我的人……搖搖頭,從對夢境的思考中回過神來。還是想想眼前的事情吧!
雖說想要將飄香樓作為自己在北齊的根據地,但是,這要如何去建設呢?一聯想了幾個方案,最後都被言語否定。畢竟作為第一個親力親為的自己的產業,雖說在大禹的那些都是自己名下的,可是畢竟自己都只是給了個構思,便交由夏明一行人來做。自己還真的沒動過手,直接是成果歸在了自己的名下。話說,不知道夏明他們在大禹如何了?那個遊樂場,也不知道建起來了沒有。
搖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自己的腦袋裡甩出去。想的都是些神馬!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抬頭看看紫竹林,竹葉在晚風中唰唰的舞動,夕陽慢慢的墜落下去。
……
站在飄香樓門前,言語眼角直抽抽,這還是自己來開前的飄香樓嗎?!
門口原本鮮豔的紅燈籠已經變得破破爛爛,就連裡面的蠟燭都沒有了,門口的大紅柱子上面也被弄下來一大片漆,大門上面也破了個大洞,走進去,原本的桌椅也蒙上了灰,一地的陶瓷碎片。偶爾有一些缺了腿的凳子歪歪斜斜的。原本偌大的圓形舞臺上面的白蓮舞毯也沒了蹤影,言語從原本的興奮,到最後的詫異到如今的窩火,猛地停了前進的腳步,轉
過頭,深吸一口氣,看著燕楚“怎麼成了這麼個樣子?”
燕楚也是有些詫異的表情“我什麼也沒做,自從那天我也是第一次來。”
“哦?”言語半信半疑“小果,去把那些還留在這裡的人都叫出來。”一邊對著小果說著。
小果點點頭,便朝著樓上走去,看著樓梯間的一襲白衣,再看看他髮間的白玉簪。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小果似乎變得有些沉默了。”燕楚在一旁順著言語的視線看著小果。
“是啊,這次受的打擊,多少有些讓人難以承受。”言語點點頭,同意道。
“雖說我不應該多嘴,可是你沒有看出這個小果真實的身份嗎?”燕楚咳嗽了一聲,有些奇怪地問道。
言語仍是看著樓梯的方向,淡淡道“真實身份?什麼樣的身份呢?無論怎麼樣的身份,他只要是小果就好了。”
燕楚點點頭。
不一會,人便齊了。
看著眼前不足五十號人的陣勢,言語有些鬱悶。要知道,這飄香樓原本人數幾乎是面前這些人數的幾倍。言語揉揉額角看向唯一的一個熟人,海棠。
“海棠,這是怎麼回事?人都哪裡去了?”
“自從王媽媽被處斬後,他們怕受到牽連,有的急急的嫁了商人做了小,有的連夜捐了錢財離開,有的投了其他的青樓。剩下的這些。”海棠看看周圍的人,有些自嘲“要不就是年紀大了,要不就是身上有病……呵呵,只想著要不早早了了結此生,要不然就渾渾噩噩的度此餘生。”
言語聽著海棠的話,心情有些沉重。樹倒猢猻散,想來也就這樣了。還沒開口,海棠卻已經繼續道“看樣子,你就是飄香樓現任的主子了?你打算,如何處置我們呢?”
言語聽到這裡,心下頓時有些生氣“處置?呵呵,海棠,每一個人都沒有去處置其他人命運的權力。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說完,看向眾人。
深深地看了面前的五十餘人,言語提高了聲音道“向來你們之中也有人認識我,我就是飄香樓二樓的荊棘公子,曾經的我們是一樣的,可是,我不認命!就因為我不認命,所以,現在我衣著光鮮的站在這裡!而你們,只能烏煙瘴氣的聽從我的安排!”燕楚有些詫異的看了言語一眼,看著她臉不紅氣不喘的,心下暗暗佩服。
“如果命運抱住了你的腳,那你就要掐住命運的咽喉!”聽著言語的話,下面的人眼中逐漸煥發了光彩。看著這些光彩,言語暗暗鬆了一口氣。本來剩下的人就不多,倘若對生活都是一副消極態度,這些人自己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好了,你們先回去好
好地休息,養足精神,用飽滿的精神,跟著我做一番事業!行嗎?”言語高昂著頭,自信的神采咄咄逼人。
五十個人頓時**起來,隨後一個人領頭喊了一聲“為什麼不行?行!”
“對!行!!!”見有了領頭人,其他人紛紛附和。
“那就去休息吧!海棠你留下來。”言語喘了口氣,喝了一口小果遞上的清水,看了一眼缺了一個小口的茶杯。心裡有些鬱悶。
看著他們一個一個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言語看向了海棠,海棠眼中有些複雜。
“能請我到你的房間坐坐嗎?”言語問道。
海棠看了看言語一行人,隨後點點頭“跟我來吧。”
這還是言語第一次走進海棠的屋子,正如他的名字一般,充滿了高雅和貴氣。屋中有三個凳子,小果靜靜地站在言語身後,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言語四周看了看,奇怪道“銘銘呢?”
正在倒茶的海棠手一僵,後淡淡道“他,走了。”
“走了?”看著海棠不願多談的樣子,以及眼中一閃而過的悲涼,言語便不再問。
言語不再開口,這屋中的其他人亦不是愛說話的人。
片刻,海棠移到古箏前,雙手放在箏上,輕輕撥動,隨即開口道“我本是一戶小戶人家的公子,家庭雖小卻也其樂融融,母親亦是十分的賢惠,教了我古箏,因為是母親教的,我便認真的學。從小便練就了一手好琴,直到有一天,我的母親病逝,父親娶了二孃,二孃生了一雙兒女,家裡便有些困難,父親沒日沒夜的工作,最後累倒在病榻上,我哀求二孃為父親看病,二孃說要把我送到一個地方做小廝,那個地方叫飄香樓。當時的我年小,也不懂是什麼地方,只想著能救父親做什麼都可以。便被賣到了這裡。”海棠說到這裡,抬頭看了看房間不再言語,琴聲也到了結尾。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海棠將雙手平放於古箏之上,抬起了眼睛,一片安和。
小果聽的抹淚,看著海棠鎮定的目光,開口問道“你不難過嗎?”
“難過?”海棠輕笑著搖搖頭“當我知道父親沒病,而且這是他們兩人的計謀是,我便不會難過了。”
言語心中一震,就連燕楚也是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這海棠心中竟也有如此悽苦的身世。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出賣,真的是。
小果怔怔的看著海棠嘴邊那絲自嘲的笑容。竟有些愣了。
言語想了想,對著燕楚道“我知道我要做什麼了。”
而後看向海棠“海棠,你願意留下來,做我的樂師嗎?”
(本章完)